古鎮的廢墟在夜色中散發着濃烈的血腥氣。
段凌霄手中的軒轅混沌劍瞬間出鞘。
血金色的劍光照亮了整座古鎮，將那些殘破的屋檐和斑駁的牆壁都映成一片暖色。
血屍老祖站在廢墟中央，枯瘦的身形在暗紅色霧氣中若隱若現。
他周身的血霧不是普通的煞氣，而是九千三百年來吞噬的生靈精血凝聚而成的“血煞域場”。
那霧氣所過之處，連空氣都被腐蝕得滋滋作響，磚石表面迅速風化剝落。
“好劍。”
血屍老祖咧開嘴，露出滿口暗紅色的牙齒。
“好血。”
“老夫……很滿意。”
他的身體猛地膨脹，枯槁的皮膚從內部撐開，露出皮膚下面那些暗紅色的紋路。
那不是血管，而是被他吞噬的無數生靈的殘魂在他體內留下的烙印。
每一道紋路都代表着一條被掠奪的生命，密密麻麻地覆蓋了他全身。
“九千三百年，老夫殺過的人，比你見過的還多。”
血屍老祖的聲音變得嘶啞而空洞，像是從無數張嘴裏同時發出。
“他們的血肉、他們的修爲、他們的怨念，全都融進了老夫的身體裏。”
“你就是斬了老夫的頭，老夫的每一滴血、每一塊骨、每一縷殘魂，都能化作新的殺器。”
話音未落，血屍老祖的身形猛然碎裂。
不是被斬碎，而是他主動碎裂。
那具枯槁的軀殼從內部炸開，化作漫天暗紅色的血霧。
血霧中，那些紋路中的殘魂扭曲着、嘶吼着，凝聚成數十道暗紅色的身影。
每一道都散發着登天境初期的氣息。
血屍大軍。
他把自己九千年來吞噬的強者精血全部凝聚成了獨立的血屍分身。
每一具都保留着生前部分戰力和戰鬥記憶。
數十具分身從四面八方撲向段凌霄，速度快得在夜色中拉出一道道扭曲的血色殘影。
段凌霄沒有後退。
軒轅混沌劍橫斬而出，血金色的劍光如同一輪滿月綻放，將撲到面前的三具血屍分身攔腰斬斷。
被斬斷的分身在半空中化作血霧消散，但更多的分身已經湧了上來。
段凌霄身形一閃，避開一道從背後襲來的血色利爪，同時劍鋒倒轉，反手刺穿了那具分身的頭顱。
他的動作沒有停歇，連續七劍斬出。
每一劍都精準地斬在一具分身的核心處。
那些殘魂的附着點。
但血屍老祖真正的手段，藏在這些分身之下。
段凌霄能感覺到腳下的地面在微微發燙。
那些青石板的縫隙中滲出粘稠的暗紅色液體，像是這座古鎮的地基正在融化、變質、腐爛。
整座鎮子正在被血屍老祖的煞氣同化，變成一個巨大的“血煞溫牀”。
“小子，你感覺到了？”
血屍老祖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沒有本體，無處不在。
“老夫的血煞域場，能腐蝕靈力、吞噬生機。”
“你每在這片土地上多站一息，你的修爲就會被腐蝕一分。”
“等你的靈力耗盡，你的血肉就是老夫最好的養料。”
段凌霄低頭看了一眼靴底。
那些暗紅色的液體正在試圖滲透他的護體靈力，雖然被軒轅血脈的威壓阻擋在外，但確實在緩慢侵蝕。
他忽然笑了。
“你喫了九千三百年的血肉，靠的是掠奪。”
“但掠奪來的東西，終究不是自己的。”
他猛地一跺腳。
瘋魔戰血的氣息從體內爆發，暗金色的紋路在皮膚表面浮現。
那些金色的光芒如同一輪小太陽般從他腳下向四周擴散。
所過之處，暗紅色的液體被蒸發，地面上殘留的血煞之氣被沖刷殆盡。
血煞域場與至尊神體的威壓對撞，整座古鎮都在震顫。
“你那個體……”
血屍老祖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一絲驚疑。
“怎麼可能有這麼純的血脈之力？”
“你的血……比老夫吞噬的那些神體血脈加起來都要純粹！”
段凌霄沒有回答。
他的身形暴起，軒轅混沌劍高舉過頭，血金色的劍光在劍身上急速凝聚。
這一次他沒有斬向那些分身，而是筆直地斬向地面。
古鎮正中央的那口枯井。
枯井下方，是血屍老祖真身藏匿的位置。
血屍老祖的戰術很簡單。
用分身纏住對手，用血煞域場慢慢腐蝕，等對手靈力枯竭後再以真身一擊必殺。
但段凌霄從一開始就鎖定了他的真身。
血煞域場的中心，所有腐蝕之力的源頭，都指向那口枯井。
“你——”
血屍老祖的真身從枯井中沖天而起，暗紅色的血光如同一道擎天柱。
他的本體比之前更加猙獰。
那些皮膚上的紋路全部裂開，暗紅色的血液從每一道裂縫中滲出，將他的身形包裹在一層粘稠的血甲之中。
他的氣息瘋狂攀升，從登天境中期巔峯一路衝破瓶頸，達到登天境後期。
“精血獻祭——血煞之軀！”
整座古鎮的殘骸被血色光芒捲入其中，化爲齏粉。
那些血屍分身紛紛碎裂，化作血霧融入他的體內，讓他的力量繼續攀升。
段凌霄能感覺到那股力量的狂暴。
血屍老祖在以燃燒九千年積累爲代價換取短時間的巔峯戰力。
“最後一搏？”
段凌霄的聲音很平。
混沌神鼎在他身後浮現，鼎口噴湧出的混沌之力如同火山爆發般湧入他的四肢百骸。
“混沌劍典，第七式——混沌歸墟。”
血金色的劍光化作一道萬丈光柱，從天而降，筆直地貫穿了那道血色光柱。
兩道光柱在半空中對撞，爆出一團刺目的光芒。
但在光芒深處，段凌霄清晰地感知到了血屍老祖的掙扎。
他體內的那些殘魂正在反噬他。
那些被他吞噬了九千三百年的生靈，在血煞之軀燃燒到極致時，開始從內部撕咬他的神魂。
他沒有輸給段凌霄的劍。
他輸給了自己吞噬過的九千年。
光芒散去時，古鎮已經變成了一片廢墟。
血屍老祖跪在廢墟中央，渾身是血。
那皮膚上的裂紋已經蔓延到了他的頭顱，暗紅色的血液從每一道裂痕中滲出。
他的修爲氣息急速跌落，從登天境後期一路滑落，跌入深淵。
段凌霄走到他面前，軒轅混沌劍抵在他咽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