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裏,楊肸梓站在安全通道門口,透過細窄的門縫往裏看。
應急燈慘白的光打在水泥臺階上,照出兩個人的影子。
他們貼得很緊,吻得很用力。
她看着那兩個人,看着他們得忘我,腦子裏忽然閃過一個念頭——原來他也會做這種事。
跟周野在一起,又跟田熹薇保持着這樣的關係。
周野知道嗎?
田熹薇知道嗎?
她們都知道對方的存在嗎?
楊肸梓的手還捂着嘴,眼睛還盯着那個方向,腦子裏卻已經開始轉起別的念頭。
如果他可以同時跟兩個人......
如果他不是她想象中那種專一的人,那她………………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她心裏那種一直壓着的負罪感忽然輕了許多。
之前每次看到江傾,每次偷偷看他,每次心裏湧起那種喜歡的感覺,她都會告訴自己:他有周野了,你不該這麼想。
可現在………………
她看着樓梯間裏那兩個人,看着江傾的手攬着田熹薇的腰,看着他低頭回應她的吻。
心裏忽然有個聲音在說:你看,他也沒那麼專一。他能同時跟兩個人,那爲什麼不能是三個?
這個念頭一出來,楊肸梓自己都嚇了一跳。
可她沒辦法否認,那種隱祕的興奮感是真實存在的。
就像一直關着的那扇門,忽然被人推開了一條縫。
她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
可能是幾秒,也可能是半分鐘。
直到樓梯間裏傳來一點動靜,她才猛地回過神。
她趕緊往後退了一步,轉身就走。
步子邁得又急又快,幾乎是跑着穿過走廊,拐過彎,回到洗手檯前。
站在鏡子前,她看着鏡子裏的自己。
臉紅得厲害,眼睛裏的興奮肉眼可見,呼吸都不穩了。
她盯着鏡子裏的那張臉,看着那雙瞪大的眼睛,忽然笑了一下。
笑得有點複雜。
然後打開水龍頭,接了點涼水,拍在臉上。
水很涼,刺得她打了個激靈。
她看着鏡子裏的自己,深吸一口氣,又呼出來。
連續幾次,心跳才慢慢平復。
她抽出紙巾擦乾臉上的水,整理了一下頭髮,轉身往包廂走。
步子比來的時候穩多了,眼神裏也多了一些之前沒有的東西。
推開門,包廂裏的熱鬧撲面而來。
楊肸梓走進去,回到自己座位上坐下。
陳浩藍見她回來,扭頭看她。
“怎麼去了這麼久?”
楊肸梓抿嘴笑笑,隨口扯了個謊。
“排隊呢,人有點多。”
陳浩藍點點頭,沒多想,繼續跟周野聊天。
楊肸梓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目光掃過周野。
周野正跟陳浩藍說話,似乎聊得興起,手舞足蹈的。
她看了一會兒,又看向門口。
那個方向,一會兒會有人進來。
隨即收回目光,繼續喝水。
又過了幾分鐘,門被推開了。
田熹薇走進來。
她臉上紅撲撲的,眼眸彎彎,一邊走一邊整理了一下衣領,動作很自然。
走到自己座位前坐下,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陳浩藍看到她,隨口問了一句。
“小田,你怎麼也去這麼久?”
田熹薇眨眨眼,笑得甜甜的。
“接了個電話,家裏打來的,聊了一會兒。”
陳浩藍“哦”了一聲,沒再多問。
楊肸梓坐在旁邊,聽着這話,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她低着頭,沒敢看田熹薇,怕自己會忍不住流露出什麼不好的情緒。
又過了幾分鐘,江傾也回來了。
他推門進來,神色如常,看不出什麼異常。
走到座位前坐下,他看了一眼周野。
周野正跟陳浩藍說話,感覺到他的目光,轉頭看他。
兩人目光對上。
江傾衝她笑了笑。
周野勾了勾脣,轉回頭繼續跟陳浩藍聊天。
什麼都沒說,什麼都沒問。
楊肸梓把這一切看在眼裏,心裏的那個念頭又冒出來。
她真的不知道嗎?
還是裝作不知道?
她看了一會兒周野平靜的側臉,又看向江傾。
他正端起杯子喝水,喉結動了一下。
楊肸梓盯着那個地方看了兩秒,然後收回目光。
低下頭,繼續喫菜。
心裏那個念頭,卻越來越強烈了。
聚餐又持續了半個小時。
十點半,楊偉宣佈散場。
衆人紛紛站起來,往外走。
江傾走到周野旁邊,兩人並肩往外走。
田熹薇跟在他們後面,與楊肸梓陳浩藍她們走在一起。
出了飯店,雨已經停了。
衆人紛紛上車,這地方距離酒店不遠,十來分鐘的功夫就到了。
下了車,一行人往酒店走。
兩分鐘的路,喫飽喝足後的一羣人都沒怎麼說話。
到了酒店門口,由於人太多,大家分批上電梯。
周野跟陳浩藍幾人打了個招呼,就往電梯走。
江傾跟在她後面。
田熹薇站在原地,望着兩人的背影,眨了眨眼睛,隨即轉身往另一個電梯走。
楊肸梓站在大廳裏,看着江傾周野並肩走進電梯,看着電梯門關上。
她站了兩秒,纔跟陳浩藍一起往另一個電梯走。
電梯裏,陳浩藍還在說剛纔聚餐的事。
楊肸梓聽着,偶爾點點頭,腦子裏卻想着別的事。
電梯到了六樓,門打開。
她走出去,往自己房間走。
走到門口,她拿出房卡,正準備開門,忽然聽到走廊那頭有動靜。
鬼使神差的,她走到拐角處,抬眼看過去。
不遠的走廊上,江傾周野站在605門口。
周野拿出房卡刷開門,走進去。
門沒關。
江傾站在門口,往周邊看掃了一眼,就直接抬腳跟了進去。
門在身後關上。
楊肸梓盯着那扇關上的門,看了好幾秒。
然後收回目光,刷開自己的房門,走進去。
關上門,房間裏空蕩蕩的,很安靜。
她靠在門上,盯着天花板。
腦子裏全是剛纔那個畫面。
江傾跟着周野進去,門關上了。
他們在裏面會做什麼?
都是成年人了,她當然有數。
果然,他們就是那種關係!
她站了一會兒,走到牀邊坐下。
坐了幾秒,又站起來,走到窗前,拉開窗簾。
外面是金陵的夜景,萬家燈火。
她看着那些燈光,腦子裏卻想着另一件事。
如果江傾真的跟周野在一起,又跟田嘉薇保持那種關係…………………
她深吸一口氣,又呼出來。
窗玻璃映出她微微上揚的脣角。
605房間。
周野走進去,沒開燈。
江傾跟在她後面,隨手把門關上。
周野站在玄關處,轉過身,就這麼盯着江傾。
黑暗中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能隱約看到她的眼睛。
江傾走過去,伸手想她。
周野卻往後退了一步。
她盯着他的臉,目光落在他嘴脣上。
就那麼盯着,看了兩秒。
“親過別人的,別親我。”
聲音冷冷的,透着點小怨氣。
江傾的手頓在半空。
他看着周野,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周野就那麼盯着他,沒說話,也沒動。
房間裏安靜了幾秒。
江傾忽然咧嘴一笑。
“我這就去刷牙。”
說完,他轉身就往臥室走,步子比平時快了不少。
周野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翻了個白眼。
嘴裏小聲嘟囔:“臉皮真厚。”
聲音不大,但江傾肯定能聽見。
江傾沒回頭,只是步子更快了一點。
周野站了兩秒,嘆了口氣,往臥室走。
走到牀邊,坐下。
她看着窗外,眼神複雜。
洗手間裏的水聲響了一會兒,停下來。
又過了一會兒,門被推開。
江傾站在門口,嘴裏還叼着牙刷,嘴角掛着點牙膏沫。
他看着周野,含糊不清地說了一句。
“刷好了。’
周野看着他這副樣子,嘴角忍不住動了一下。
很快又壓下去。
“刷乾淨了?”
江傾點點頭,把牙刷拿出來,放在旁邊的櫃子上。
下一秒,直接走過來,撲向她。
周野被撲倒在牀上,還沒來得及說話,嘴就被堵住了。
她“唔”了一聲,手抵在他胸口,想推開他。
江傾絲毫未動,把她遮了個嚴嚴實實。
周野抵在他胸口的手慢慢軟下來,變成抓住他的衣服。
房間裏響起窸窸窣窣的聲音。
不知道過了多久,兩人終於分開。
周野躺在牀上,喘着氣,臉頰燙得厲害。
她瞪着江傾,想說什麼狠話。
話到嘴邊,卻變了味。
“你就會幫她欺負我。”
聲音軟軟的,透着點委屈。
江傾趴在她旁邊,手還攬着她,聽到這話,笑着抓了抓她的下巴,跟哄狗狗似的。
“我這不是在這兒嘛。”
周野撇撇嘴,怨氣消了些。
“不然你看我理不理你。”
江傾湊過去,親了親她的額頭。
周野沒躲,也沒說話。
江傾繼續向下,點在鼻尖、脣角、脖頸、鎖骨……………
女孩不時發出細微的嗚咽,直到在某一刻,聲音變得破碎不堪。
“江......江傾......”
“嗯?”
“你慢些......唔......”
時間變得粘稠,不知道過了多久,大牀才穩住,避免了散架的風險。
房間裏安靜下來。
窗外的路燈光透進來,朦朦朧朧的。
周野窩在江傾懷裏,呼吸慢慢平穩下來。
身體酸澀,睏意也跟着來了。
她閉上眼睛,意識緩緩沉下去。
江傾低頭看她,女孩已經睡着了。
呼吸輕輕的,很均勻。
他看着她安靜的小臉,盯了好一會兒。
確定她睡着了,才輕手輕腳地抽出手臂,慢慢坐起來。
動作小心翼翼,生怕吵醒她。
下了牀,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她的肩膀。
然後拿起旁邊的衣服,一件一件穿好。
穿完,他站在牀邊,又看了她一眼。
轉身往外走。
走到臥室門口,輕輕拉開門。
就在門快要關上的那一刻,黑暗裏忽然傳來一個聲音。
“壞蛋。
很輕,帶着點咕噥,像是說夢話。
江傾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看向牀上。
周野還閉着眼睛,呼吸還是那麼均勻,好像剛纔那句話只是無意識的呢喃。
江傾站在門口,看着那張安靜的睡臉,嘴角翹了翹。
他輕輕帶上門。
門關上的那一刻,他聽到黑暗裏又傳來一句話。
更輕了,幾乎聽不見。
“早點回來。”
江傾站在門外,怔了一下。
下一秒反應過來,對着那扇關上的門,輕聲回了一個字。
“嗯。”
轉身走出房間,往走廊另一頭走去。
腳步聲漸漸遠去。
房間裏,周野翻了個身,把被子往懷裏抱了抱。
窗外的路燈光透進來,落在她臉上,朦朦朧朧的,看不真切。
......
江傾順着走廊一直走,拐過一個彎,在639門口停下。
抬手按響門鈴。
門鈴響了兩聲,裏面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緊接着,門被拉開一條縫,一隻手伸出來,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把他拽了進去。
門“砰”的一聲關上。
江傾站穩腳跟,抬眼看去。
幾步開外,田熹薇正抱着胸站在那裏。
她穿着一身火紅色的吊帶睡裙,裙子是那種柔軟貼身的布料,把她凹凸有致的身材襯托得曲線畢露。
領口開得很低,露出大片雪白的皮膚,一道深邃的溝壑藏着兩捧圓潤飽滿的山峯之間,正隨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
吊帶很細,掛在圓潤的肩膀上,看起來脆弱得很,好像輕輕一扯就會斷掉。
裙襬剛到大腿中部,露出兩條白皙筆直的腿。
臉上化着淡妝,眉毛描過,睫毛刷過,嘴脣塗着亮晶晶的脣釉。
長髮柔順地披散着,額前的劉海向兩邊分開,露出光潔的額頭。
兩隻大眼睛撲閃撲閃的,黑葡萄似的,盯着他上下打量。
只是現在,裏面明顯包含着不開心的情緒。
“喲,捨得過來了?我還以爲你今天要被她拴在屋裏頭,過不來了噻。”
她說話的時候,抱着胸的手沒動,下巴微微抬着,一副“老孃不高興”的架勢。
江傾眼神眯了眯。
他沒說話,抬腳往前走了一步。
田熹薇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江傾又往前走一步。
田熹薇又往後退一步。
“你......你啷個嘛?”
她聲音裏的硬氣已經開始發虛,臉上還強撐着。
江傾盯着她的眼睛,繼續往前走,步子不快,帶着股壓迫感。
田熹薇下意識往後退,直到撞上身後的茶幾。
沒路了。
江傾站在她面前,離她很近,垂眸看她。
“我還沒怪你突然搞突襲,你倒是不高興了?”
他的聲音不高,田熹薇卻是心裏一顫。
她仰着頭看他,大眼睛眨了眨,繼續嘴硬。
“我......我就是想來看你,有啥子不對嘛?”
“來看我?”
江傾低頭打量她這一身,目光從她臉上慢慢往下移,滑過鎖骨,滑過那片雪白,滑過那道溝壑,又慢慢移回來。
“穿成這樣來看我?”
田熹薇被他看得臉上有點發燙,但還是梗着脖子。
“這是在我自己房間裏,穿啥子是我的自由!你管得着嗎?”
她說完,還故意挺了挺胸。
江傾看着她這副色厲內荏的樣子,忽然咧嘴一笑。
笑得有點危險。
田熹薇心裏“咯噔”一下,本能地感覺到不妙。
她張嘴想說點什麼,還沒等出聲,整個人忽然騰空而起。
江傾彎腰,一手攬住她的腰,一手抄起她的腿彎,直接把她扛上了肩膀。
“啊!”
田熹薇驚呼一聲,整個人頭朝下趴在江傾肩上。
“江傾!你啷個嘛!放我下來!”
她兩條腿亂踢,高跟鞋被踢掉,光着腳丫子在空中撲騰。
手也不閒着,他的後背,捶得“咚咚”響。
江傾不禁咧了咧嘴。
這小辣椒,勁還不小。
“放我下來!聽到沒得!”
江傾根本不理她,扛着她就往臥室走。
田熹薇撲騰得更厲害了,跟只炸了毛的小貓似的。
“江傾!你聽到沒得!放我下來!你個強盜!土匪!禽獸!”
江傾眉頭一挑,抬起手用力一揮。
“啪”地一聲。
一巴掌拍在她圓滾滾的翹臀上。
聲音清脆,手感極好,甚至還能感受到被彈開的反饋。
肩上的小野貓瞬間不撲騰了,臉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躥紅。
江傾嘴角一咧,想着果然還是這招好用。
這不就老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