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情報組之前已經把關押“蘋果派”的地方轉移過一次了,所以韋恩這會兒忙裏偷閒想要去找和喬治先生一塊被逮住的那兩個俘虜問話,最保險的方式還是先順路去跟情報組的人確認一下。
雖然韋恩剛纔跟道格共乘馬車的時候,就再次問過了那兩個俘虜被關在哪裏,可道格知道的同樣是“原來的地方”,信息也沒及時更新過,偏偏那個位置還在碼頭區那邊,
要是琳娜出於謹慎選擇了“狡兔三窟”,讓情報組今天順便也臨時把關押另外兩個俘虜的地方給換了,那韋恩就多餘浪費時間白跑一趟。
主要是以琳娜和情報組目前的工作風格來看,感覺他們會這麼做的概率其實是相當高的,
基於對他們的信任,韋恩反而不太敢賭這一手。
可惜等韋恩到了情報組之前監視那位銀行家施瓦茨先生的那個酒店套房裏一看,裏邊別說琳娜了,連個情報組的探員都沒有,
房間裏只剩下賽斯和兩個稅務組的讀書人,前者拿着望遠鏡站在窗邊,後兩者則圍在桌旁,好像正在紙張上研究或者計算着什麼。
“情報組的其他人呢?”韋恩對着齊刷刷站起來的兩人擺了擺手作爲回應,然後走到賽斯身邊問道。
賽斯先是稍微頓了一下,接着很快回答:“琳娜小姐給他們安排了任務,連不少外圍的線人都被臨時支派走了。”
說完他還解釋了起來:“施瓦茨先生現在已經基本信任我們了,他最近也都在辦公室過夜,所以暫時不用盯得那麼緊。如果有意外情況的話,他應該會主動聯繫我的。”
“那就好,需要協助的時候你及時通知。”
韋恩頷首表示認同,他這會兒其實不太急着關注這個,心裏想着剛纔要是先讓道格放鴿子確認琳娜的去向就好了,
但鴿子一來一回的“點對點”飛也需要時間,收消息要麼得在原地等,要麼就得去餐館等,而且情報組的人既然早就出發了,那鴿子飛過來一樣會撲空,其實還是不如他親自就近跑一趟省事。
於是韋恩只能死馬當活馬醫:“你知道之前的那兩個俘虜現在關在哪裏嗎?情報組有沒有轉移過他們的關押地點?”
“不知道。”賽斯搖了搖頭,“琳娜小姐讓我最近專注施瓦茨先生的任務,按照情報組這邊的工作默契,其他的事項我是不該主動詢問的。”
唔…………
韋恩今天跟琳娜見面的時候,已經聊好了要把“蘋果派”往那位梅麗莎夫人的頭上,因此事先就知道情報組今晚可能會挺忙,這會兒他過來這邊純屬偶然,遇不上琳娜算是在情理之中,
只不過他確實沒想到,琳娜居然把放在這邊的情報組探員們一個不留地全都安排了出去,直接就全軍出擊了。
這是要整大活的節奏啊......
韋恩正尋思着自己是該無腦跑一趟碼頭區賭一把,還是先到餐館發個信息然後今晚乾點別的,
不過這時候賽斯似乎猜到了韋恩詢問的意圖,嘗試着提供信息:“如果老闆你是想找琳娜小姐,那麼她這時候應該在大劇院那邊。’
嗯?
這個就真在韋恩的意料之外了:“她去大劇院做什麼?”
“不清楚。”賽斯想了想又繼續補充,“但這個去向是琳娜小姐出門前親口說的,感覺不出意外的話應該不會再臨時變更。而且安妮小姐現在估計也在那邊,琳娜小姐提過要先去跟她匯合。”
安妮·奧斯特?
韋恩略一回憶,這幾天的報紙上好像確實登過有位知名女高音要來本地唱歌劇的新聞,位置就在某家貿易公司爲了保證能按時供貨而提價收購的廣告旁邊,他也是因爲關注本地的物價變動才順便瞅了兩眼,不然肯定就直接無
視這種娛樂消息了。
琳娜這是想通過小姐們的“閨蜜線報”,側面瞭解關於那位梅麗莎夫人的事情,然後再找機會動手?
算算距離,在城區的範圍內跑一趟大劇院倒是至少比白跑一趟碼頭區穩妥,甚至比現在扭頭去餐館都更順路,而且要是運氣好的話,沒準在外圍就直接能碰上情報組的探員,
因此韋恩很快就拿定了主意,準備轉身出發:“我知道了,你們繼續忙自己的任務吧。”
“好的。老闆放心,我這邊目前還算順利。”
雖然實際情況並沒有那麼誇張,但這年頭美利加聯邦的大小劇院,多少是帶點“三年不開張,開張喫三年”的味道的。
對於此時絕大部分的劇團而言,能在知名城市的大劇院裏辦演出時提前把票賣光,算是一種值得拿來吹噓並且可以用來標榜自身的“成就”,
所以很多“試演出”或者“B角替補”的場次,票價其實都相當親民,這也是一些城市男女或者中產階級能把聽歌舞劇作爲約會選項或者娛樂消遣的原因之一。
真正“一票難求”的演出,相比之下就稀缺得多了,通常只有在明星劇團的主力A角齊出,又或者是有知名大師領銜出演的核心場次才能做到,
這樣的場次不但票價會猛漲一截,甚至還經常對外限量,普通的中產階級就算想奢侈一把都未必能搶到這個機會——這也是劇院裏那些長租包廂真正能體現出含金量的魅力時刻,一般人在這種時候就算花高價再託關係都未必
能買到最次那一檔的票,有些人卻完全可以想去就去,還能隨意邀請任何同伴,兩者對比,展示出來的就是身份和地位的差距了。
因此跟本地一些市場中最近依稀顯露出的蕭條跡象不同,今晚上大劇院這邊看起來倒是頗爲熱鬧,哪怕演出已經開場了,外邊都還圍着不少不願散去的小販,從鮮花菸草精緻小食到賣報紙擦皮鞋的都有,
韋恩在東張西望尋找情報組探員的同時,都忍不住尋思着要是有人一把火把停車場裏的這堆豪華馬車全燒了,那大概要賠多少錢。
掃了一圈沒看到熟面孔,等了一會兒也沒見有人主動跟自己搭訕,韋恩不打算把太多的時間浪費在這邊,直接就走到了劇院的入口處找工作人員拋直球:“我有事情需要儘快聯繫安妮·奧斯特小姐,她今晚應該是過來欣賞演出
了,你們能幫我轉告她或者她的隨從嗎?”
琳娜這個小財迷應該是不會把錢花在這種地方的,安妮·奧斯特則估計是蹭了別人家的包廂,又或者是大撒幣臨時租了一個,
但無論是哪種情況,她的身份和日常排場都很“貴賓”,大劇院的人要是能把她都忽略掉,那就趁早別做跟上流社會相關的生意了。
在大劇院裏當門面擔當的工作人員,穿的制服並不比高級餐廳裏的那些服務生差,服務態度也同樣良好,臉上還帶着禮貌的標準微笑:“我們盡力。但演出期間爲了避免打擾觀衆,需要保持觀衆廳的昏暗和安靜,我們不一定
能及時通知賓客本人,您可能需要先在劇院外耐心等候。”
“麻煩了。”韋恩相當配合,免得被人家當成是沒買票還想要進去看演出的。
其實有些比較上進的人,也會特意創造類似的機會來趁機跟上流社會的人展開接觸,工作人員可能也是因此纔不打包票,只說了“盡力”,但卻完全不保證“及時”,這樣要不要理會對方的決定權,就在那些被通知的人身上,大
劇院這邊也算對雙方都不失禮,誰都不得罪。
這傢伙見韋恩沒有想要硬闖或者找藉口掙扎的意思,估計初步相信了韋恩應該確實有事,接着才稍微認真了起來:“您有具體的口信內容需要轉達嗎?這樣或許會更容易得到回應。”
“說是韋恩·康斯坦丁過來找她就可以了。”韋恩覺得安妮·奧斯特大概不至於會晾着自己,琳娜聽到名字以後應該還會更機靈。
“原來您就是韋恩先生?!很榮幸見到你,歡迎來到大劇院。”
這時候旁邊一個看起來像是領班的傢伙,突然很熱情地就從工作人員的身後不遠處快步走到了韋恩跟前,搞得好像剛纔兩人的對話他完全聽不見似的,“您先到來賓休息室裏喝杯茶稍候?我們爭取儘快幫您聯繫到安妮小姐。”
韋恩沒想到自己的名字居然在這種地方都掛上了號,稍微有點小驚喜卻又不算很開心,因爲這意味着他今晚偷溜出來的行跡會更容易被老哥小哥們抓包,
所以他反而表現得更謙遜有禮了,順便也預埋伏筆防止自己真的被人查房:“能到劇院裏等候當然更好,但是進休息室和準備茶水就不必了。我今晚還有十分重要的委託需要繼續調查,過來找安妮小姐只是因爲剛好順路,並
不打算逗留太久。”
“難怪之前一直都未能有幸等來您的光臨,韋恩先生的專注力和敬業精神真是令人折服。”領班的熱情不減,一邊把韋恩往劇院裏請,一邊示意手下們趕緊動起來。
原本跟韋恩說話的那位“門童”,這會兒已經小快步地往樓上走,同時也有別的工作人員到入口處重新補了位,
就是這個領班似乎還是堅持要領着韋恩去休息室,一股子“你可以客氣但我不能失禮”的架勢———以韋恩的標準來看,這其實多少有點熱情過度了,他並不享受這種調調。
他剛開始還只是覺得上流社會的那幫人能日常體驗到的服務確實不一樣,稍微有點勉爲其難卻也沒必要非得在這種小事上拒絕對方的好意,
不過被那位領班似乎有意無意地用眼角的餘光“重點掃描”了一兩次之後,韋恩很快就琢磨過來了,臉上噙着微笑,稍微壓低了聲音,意有所指:“郵局在大劇院這邊也持有股份嗎?”
美利加的禮儀,再怎麼樣都已經不像中世紀的舊大陸那麼明晃晃地階級森嚴了,哪怕對方真的把自己當成了貴賓來對待,也完全可以大大方方地觀察和記憶自己的長相,犯不着偷瞄,
況且作爲有經驗的槍手兼前治安官,韋恩對於特定視線的感知和分辨其實是很敏銳的,對方看得太“用心”了,雖然還不至於像是某些歹徒“隨時可能要動手”的那種,但差不多也到了類似“慣偷正在默默觀察目標”的程度。
領班裝傻倒是裝得挺像,迅速就恢復了日常的鬆弛感,然而他隱藏起來的那份專注還是收斂得太快了:“郵局?韋恩先生是需要我們幫忙送信嗎?我們可以幫您投遞到最近的郵筒裏,這一帶的郵件收攬還算及時,並不比去郵
局寄送慢。”
你還不如假裝是我的粉絲呢......
那樣你被察覺了之後,至少行爲邏輯還是完全自治的。欲蓋彌彰反而適得其反了。
“沒有,我就隨便問問。”
韋恩也不再多話,只是帶着笑意回應了領班,心裏則稍微有點無語。
喵的,這回真的賭錯了。
早知道會“欲速而不達”,剛纔還不如退而求其次,繞段路到餐館去讓道格放貓頭鷹過來找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