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是看在韋恩跟柯裏昂主教或者湯姆?哈根的面子上,彼特?克萊門薩在說明緣由的時候顯得頗爲坦誠:
“有些戰利品其實並沒有那麼好拿。這位梅麗莎夫人來到里士滿已經有一段時間了,她的軍情七處身份在一些人的眼中也從不是祕密。可是她最近纔開始活躍,而我們也在真正離開前纔打算給軍情七處留下一點小紀念,其中
的理由你應該不難想到吧?”
韋恩略微琢磨了一下:“因爲主教換人了?”
如今的美利加,雖然在理論上連挑個鎮長都需要選舉,但實際有資格上位的人就那麼些,屬於某種意義上的“亂而穩定”,
就像在一個舞會里,儘管很難精準預測賓客們中的誰和誰會在哪個時刻配對進場跳舞,但只要賓客名單確定,再怎麼都逃不開窮舉法。
福吉尼亞的大人物們最近都沒出什麼事情,在報紙上一片祥和,彼特?克萊門薩又屬於原本的大教堂護衛隊,那這個理由就一點都不難猜了,
對韋恩而言,難度差不多相當於在“李白、鯉魚、鋰礦、裏昂”中選出一位唐朝詩人的名字。
不過真正麻煩的地方在於,偵探社要對野生的非凡者動手,合法性幾乎都來自大教堂的特許令,
韋恩最初的想法是假裝藉着查案,然後因此打掉一些手腳不乾淨野生非凡者,只不過這次是剛好打到了有後臺的妖怪罷了,純屬意外??反正外國的特工一般又不受本地保護,軍情七處總不能選擇報警。
可要是提利爾主教並不支持的話,那麼事情就複雜了,先不談大教堂的態度,軍情七處開始活躍,光是本地特工組織的立場都值得認真推敲一下,
韋恩試探了一句:“里士滿的大人物們,居然能接受溫莎的特工組織在本地活躍?”
彼特?克萊門薩吐了口煙,聳了聳肩膀:“可能就像下棋一樣,有些棋子一旦不在了,那麼整片區域或許就會重新亂起來。至於下棋的人具體怎麼想,那就很複雜了。反正我個人對軍情七處是充滿偏見和敵意的。”
然後這個大胖子才接着說道:“我只是個奉命辦事的小人物,之前又有一些老朋友折損在了和軍情七處的友好交流中,離開大教堂之後不需要再考慮那麼多。所以邀請你們合作,是想要借用你們手裏的特許令,看看如今的福
吉尼亞對軍情七處到底是什麼態度。要是有人真的開始庇護軍情七處的人,那故事就會變得有趣了。
韋恩懂了,難怪彼特?克萊門薩會願意把收穫的非凡材料都讓出來,
要是他們自己動手,某種意義上和黑幫火併也差不多,本地的大人物在明面上按法律辦事就行,看不出真實態度,
而借用偵探社的名義對付軍情七處的人,就相當於是良好市民幫助城鎮警察把黑幫分子給抓了,然後只需要看黑幫分子們最終是鋃鐺入獄還是悄然釋放,便能直觀確認這個地方的上位者們有沒有屁股坐歪了。
韋恩對軍情七處既沒啥感情也沒啥仇怨,不過正經人也不會跟外國的特工組織勾勾搭搭不清不楚,只要能證明對方的身份以及對方確實處於活躍狀態,那麼無論對於哪個國家的公民而言,活躍中的外國特工都是可以算做潛在
壞人的,
要是放在西部,怕是連小鎮裏的淳樸鎮民在聽到之後就會想要正義執行,至於到底是好是壞,先抓起來審了再說。
但是這麼一想的話,彼特?克萊門薩拋出這個提議的目的就需要考慮了,
韋恩開始在心裏對眼前的這個大胖子進行友好度測試:“你覺得對於我來說,這件事情的潛在風險大嗎?”
彼特?克萊門薩很快就通過了測試:“不算小。雖然從官方層面來說,是絕不會公開允許軍情七處滲透的,但南方大莊園主們的棉花生意都依靠溫莎王國賺錢,是否廢奴涉及到的利益又足夠大,還牽扯到關稅和州權之類的事
情,具體的態度很難判斷。很多南方人都是不願意與溫莎王國敵對的,相比於聯邦,有些南方人甚至可能更親近溫莎王國。
“一旦你們對軍情七處的人動過手,那麼某些人可能從此就會按照預設的立場,去審視你們的一言一行。有些人或許還會給你們解釋的機會,有些人則不會??畢竟這在一定程度上就是一種立場宣示。”
......
韋恩開始考慮備用方案:“如果我們偵探不公開參與,只是在暗中協助你們一塊動手呢?”
福吉尼亞滿地都是南方人,最起碼罐頭作坊的金主爸爸菲斯克家族就肯定是,哪怕菲斯克家族的立場並不親近溫莎王國,那他們應該也不希望跟溫莎王國把關係搞,
你個大胖子可以事後拍拍屁股就走人,我們偵探社還是要跟南方人做生意的。
彼特?克萊門薩倒是好說話:“從私人角度來說,只要你們願意一塊動手,那我們就能算是朋友,這次的收穫一樣可以都給你們。”
然後他話鋒一轉,“不過我認爲你這麼做的意義並不大,福吉尼亞的總體環境,其實在東海岸各州中屬於還不錯的。有能力且有動機去針對軍情七處的並不多,你們可能很容易就會被人懷疑。”
“啊?”韋恩發出了質疑聲。
福吉尼亞的總體環境,在東海岸各州中竟然算是還不錯的?
韋恩迅速地回憶了一下自己來到福吉尼亞以後見過的各路牛鬼神蛇,要是按照這個標準,那黑石鎮都簡直能算是人間天堂了。
至少在那個原版韋恩的記憶裏,黑石鎮裏連個所謂的“非凡者”或者“墮落者”都沒有,
大家都是菜雞互啄,不搞那些亂七八糟的玩意,遊戲環境單純得很,你敢開槍我就敢死給你看。
彼特?克萊門薩估計理解錯了韋恩的意思,繼續解釋道:“至少在提利爾主教上臺以前,福吉尼亞並不允許完全不受大教堂管控的非凡者組織存在。儘管零散的非凡者事件依舊無法避免,但他們影響不了治理。實際上有能力且
能毫無徵兆地對付軍情七處的非凡者組織並不多,你們可能很容易就會被人懷疑。”
韋恩想到了一個老朋友:“那我們要是假裝成科恩製藥的人呢?”
科恩製藥跟生命學派頗有淵源,偵探社裏“生命”領域的非凡者也不少,從技術上是可行的。
彼特?克萊門薩笑了:“其實科恩製藥在整個美利加都是被默許存在的。相比生命學派裏的其他瘋子,他們已經很無害了。他們研究的目的是爲了賺錢,不會做出這種事情來的。”
韋恩略有異議:“可是我感覺之前柯裏昂主教的態度,似乎對科恩製藥並不友善?”
“他是爲了避免科恩製藥的人在福吉尼亞太過放縱,所以才選擇了定期清理,實際上對科恩製藥並無敵意。”
彼特?克萊門薩把菸頭踩在了草地裏,“有些事情經不起細看。如果能研究出確實有益的藥物,那麼適當無視一些窮人,非法移民或者異教徒的生活遭遇,其實是一件很劃算的事情。只不過他不希望這種事情發生在福吉尼亞罷
了,至少不能被他發現。
接着這個大胖子又略微疑惑了一下:“不過你爲什麼會選擇科恩製藥?我聽說菲利普?奧斯特已經公開認可了你的外孫身份,他跟科恩製藥的關係應該並不糟糕。”
$71......
韋恩乍一驚訝,之後便很快反應了過來,科恩製藥的總部就在北方,之前有個幫他們幹活的大律師還來過偵探社這邊,叫約翰?米爾頓,就是個在新約克市知名的大律師,
而奧斯特家族發跡的地方,同樣也是新約克市......
韋恩決定先不想這些,試着跟彼特?克萊門薩研究另一個老朋友:“那要是假裝成光明教會幹的呢?”
大胖子有點遲疑:“我倒是沒意見......不過一隊訓練有素並且包含非凡者在內的特工無故出事,然後行動者還疑似來自光明教會。這種事情估計能驚動到整個主教團,到時候軍情七處反而是小事了,你不介意就可以。”
“靜謐教派怎麼樣?”
“他們更傾向於使用儀式,特徵也很明顯,而且行事的時候往往還並不針對特定的人。”
真理教派之類的不太好,容易把琳娜給扯進去,撒旦教又太籠統,是很多種奇奇怪怪的野生信仰的泛稱,誤導效果不夠好,
韋恩繼續發散思維:“深淵學會?”
“這個還算不錯。他們給人的印象是實力不錯並且確實行事隱祕,就是他們一向低調,通常不會主動展示身份。”
“那就它了。”韋恩說完之後立馬就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情,“我們最近剛好就遇到了一個之前被深淵學會抓去當實驗品和學徒的傢伙,他目前在幫我們研究一塊有問題的石板碎片,正想着要找你們看看有沒有合適的人能夠幫忙
研究。’
這回輪到彼特?克萊門薩意外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