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資金運作的關鍵節點,
是連所謂的“大人物”們都需要親自進行關注的。
此刻在里士滿城中一傢俱樂部的貴賓休息室內,幾個本地大家族的實際掌權人就都聚在了一塊。
寬敞的房間裏氣氛愜意,
他們有的吸食雪茄,有的輕鬆看報,還有的甚至在閉目打盹,偶爾有人輕聲閒聊,也是那種有一句?一句地隨意交談。
彷彿只是一羣普通的老友,在悠然地共度午後的閒暇時光。
相反在休息室外一牆之隔的走廊上,人們倒是顯得更緊張一些,
全神貫注的俱樂部侍者們恭謹地候在稍遠處,既擔心打擾、又害怕怠慢,有資格進門傳話的各家族管事們則安靜地守在門外,等待着各類消息的傳來。
要是把視線拉得更遠一點,別館裏此時還有好幾個熱鬧的房間,
不同的身份和地位的人們在其中各自忙碌,有些在統計,有些在評估,有的試圖出謀劃策,有的努力完善細節。
一輛馬車這會兒駛到了別館外邊,下來的人很快在大門外找到了自己的直屬上司,
接着上司進到了其中一個熱鬧的房間裏,把情況告訴了裏邊兩個像是業務主管的人。
然後初步的結論在討論中被迅速得出,一張墨跡未乾的小紙條被快速送往貴賓休息室,
走廊裏的家族管事沒過多久就接過了紙條,輕輕地敲了敲房門,把消息送到了自己僱主的手中。
老安德魯?普賴爾把紙條遞迴給管事以後,又重新拿起了報紙,語氣彷彿是在跟空氣閒聊:
“施瓦茨的公司和銀行那邊已經出現了明顯的騷動,它們兌換不出現金的消息,應該很快就會傳遍整個里士滿了。”
這對於普賴爾家族的影響倒是不大,會計和律師團隊剛纔已經進行了評估,認爲眼下一切正常,情況還在最初的預料範圍之內,
雖然各家族約定的動手時間,是在舊大陸和談的新聞見報以後,但大額的資金流動往往遲鈍,真正的聰明人絕不會等到即將上菜了纔開始生火。
巴斯克?比頓聞言睜開了眼睛:“我們要求提取的現金怎麼樣了?”
“天黑之後應該就能陸續開運。”老安德魯?普賴爾翻了一頁報紙,“我們給施瓦茨定的最後期限是今天。他那邊連續幾天都在暫停兌換、回籠現金,就是爲了能夠及時完成兌付。
“按照會計們的判斷,在各大家族和其他銀行都拒絕支援的情況下,他現金迴流的速度絕對不夠。我儘量保證大家族們都能收回投入的本金,至於額外收益的部分,那就要看各位所僱傭的團隊是否足夠有市場競爭力了。”
萊徹州長這會兒正就着美酒品雪茄,詢問道:“股票和有價證券的比例大概是多少?我現在還有公職在身,不適合公開牽扯到事件之中,土地和現金都太惹眼了。”
銀行並不會老實地讓財富躺在金庫裏,這也是大家族們的擠兌策略能奏效的主要原因,
但是反過來講,銀行和投資公司所擁有的財富,也遠不只是現金,其實還包括了股票債券之類的有價證券,其擁有的房屋土地等不動產,通過投資獲得的各類股份,以及它們擁有的各種債權和應收款項等等,甚至還可能有奴
隸或者長期僱傭的契約。
大家族們之前投入的,都是金銀幣或者鈔票這樣的“現金”,
但它們能在短時間內快速收回來的“本金”,則會是上述各種財富中最能保值和變現的那部分的“流動資金”混合體,不可能完全都是現金。
普賴爾家族是這件事情的發起人和主要操盤手,老安德魯?普賴爾自然就得考慮得儘量細緻:
“如果你更青睞有價證券的話,那我就讓我的會計師們儘快完成折算。到時候是直接交給你的人負責接手,還是和提利爾的那一份一塊捐贈給大教堂,由你的那位侄子進行處理?”
“我會讓家族律師會盡快聯繫你的會計團隊的。”萊徹州長回答道。
“好。”
聽着這邊聊完,本來就是州內大莊園主的利奧?克拉克也有了興致,
他接着說道:“我反而更喜歡土地,還有奴隸。而且如果你們不喜歡收益緩慢的房屋或者長期債券的話,那我也願意多拿一些。我一向很有耐心。”
哪怕是短期在賬面上等值的資產,實際持有它們所能獲得的實際收益其實也不一樣,
有些收益短期而迅速,有些收益長期而穩定,全看個人的判斷和市場的變化。
老安德魯?普賴爾欣然頷首:“這樣正好。斯蒂芬斯先生的產業都在州外,他這次更願意直接獲取現金。沃爾特雖然也有國會參議員的公職在身,但諾頓家族一向都不介意多拿些投資的股份,他們很樂意爲了找人分散代持而花
費精力。
巴斯克?比頓稍微想了想:“菲斯克家族爲了確保加州那邊的發展,最近似乎在福吉尼亞投資了不少產業。他們不會受到間接影響吧?”
老安德魯?普賴爾對此顯得很輕鬆:“儘管他們這次沒有直接參與進來,卻也提前知道了消息,以他們家族團隊的商業頭腦,說不定還有機會從中獲利。而且有斯蒂芬斯先生代爲解釋,塞繆爾?菲斯克應該不會介意這些小事
的。”
臨時補充的細節再次談妥,剩下的就是等待團隊成員們的辛勤忙碌和初步的收穫,
其實需要分配的利益並不只是眼前的這些,參與進來的還有類似蘭道夫家族那樣的本地大小家族,第一筆本金迴流之後,他們的利益也或多或少需要得到一些保障??當然了,這是會計們才需要考慮的問題。
而且這還只是個“開始”,一家存在時間並不算短的銀行和幾家收益率並不低的投資公司,並不會僅僅因爲現金的暫時斷流就直接破產,
後續的兌現壓力,會逼着它一步步地變賣資產、轉售債券、回收債務,直到它剩餘的財富只能停留在賬上無法變動、流動徹底陷入停滯,纔會最終迎來結束。
至於屬於“潛在收益”的部分,則並不僅限於獲取以及低價收購銀行和投資公司所變賣的資產,還包括了它們倒閉在州內波及的所有其他財產,
不過後邊的這些,就不需要普賴爾家族再費心考慮了??飢餓的狼羣遇到孱弱的羔羊,要是還填不飽自己的肚子,那便怪不了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