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來宴會其實跟舞會一樣,都是相對正式的社交場合,
因此很多相關的禮儀在設計上,都自帶一點“破冰”的屬性,方便互相之間可能是初次見面,但有資格彼此接近的人們快速地開始交流。
由於主家在宴會前需要在門口繼續迎賓,所以賓客們進門之後,是先被引到了一個所謂的“畫廊”裏自由行動,
中間有幾張細長條桌,上邊擺着主要用於裝飾的精美小食品以及真正用於開胃的酒類,酒杯被堆成了類似金字塔的形狀。
琳娜對於這樣更接近舊大陸風格的宴會很適應,拿了一杯晃了晃又嗅了嗅:“還好不是馬德拉酒。”
旁邊的奧維莉婭小姐也簡單地附和了一句:“嗯,是雪莉酒。”
這年頭能被上流社會認可的開胃酒並不多,雪莉酒是產自弗朗機的一種白葡萄酒,名稱的來源其實是一個弗朗機的小鎮地名,馬德拉酒則有點類似雪莉酒的加料版,通常是葡萄酒再兌上白蘭地,風味會更濃烈一些,同樣是弗
朗機當年在大航海時期帶起來的潮流,
韋恩早就被科普過相關的知識,不過西部人普遍不喜歡這類難搞且淡的“娘炮”酒,因此算是第一次喝到真貨。
“咦?這就是故事裏說過的“獵豹”嗎?”
“哇,看起來好像貓一樣,就是斑點很特別。”
“多少錢買的?需要給它配備專職的馴獸師嗎?還是說它已經被訓練好了?”
把客人們的初聚放在畫廊裏,一方面是方便早有結交計劃的人提前到目標人物面前刷臉,另一方面也可以避免端着架子或者確實內向的賓客無事可做,至少能夠假裝觀賞畫作,
剛纔伊妮莎抱着小豹子下車的時候,那位莊園的主人兼特大胖子喬治?蘭道夫先生完全是一副視而不見的模樣,韋恩還以爲這玩意其實在上流社會並不稀奇,
結果進門之後,很快就有好幾位年輕的先生小姐圍了過來,充滿好奇地問東問西,看起來彷彿像是也想養一隻。
偏偏伊妮莎還是個處事平和並且有問有答的性子,一邊展示着小豹子一邊逐個回答她們的問題,
很快最裏圈的就全是用香水把自己醃得香噴噴的小姐們了,男士們都只能圍在外圈,連韋恩都只好慢慢地自覺地讓了出來,站在不遠處假裝欣賞牆上離自己最近的一副油畫,身後的背景音是一陣並不喧譁的嘰嘰喳喳。
此時韋恩面前這幅油畫裏的內容,大概是殖民者們即將登陸新大陸時的場景,
近景是揚帆的熱鬧大船,遠景是在貧瘠的土地上互相殺戮的原住民們,天空中還有代表和平和希望的白鴿在隨着船往岸上飛,整體泛着一股子“自由民來了,新大陸的未來也就有了”的味道。
“這是當年的弗朗機畫家阿耶霍?費爾南德的作品,曾經被作爲航海家們的禮物贈送給當時的弗朗機王子,後來才輾轉流落到了溫莎人手上,最後被掛在了這裏。
聲音帶着香水味從旁邊靠近,韋恩扭頭一看,居然是個相當漂亮的小姐,衣飾華麗自不必說,而且還得讓韋恩有點懷疑她到底有沒有成年,
韋恩確認自己不認識她,於是點了點頭表示認可之後,就按照禮節先做起了自我介紹:“韋恩?康斯坦丁。”
“索菲亞?蘭道夫,喬治?蘭道夫是我父親。”女士們在出席正式社交的時候大多都會戴手套,因此這小妞也毫不吝嗇,按照禮節就先對着韋恩伸出了手。
嗯?!
有些俊男美女結果“龍鳳成翔”的事例不算罕見,但剛纔的那個特大胖子,是怎麼生出這麼嬌美小巧的女兒的?!
是親生的嗎?
是親生的......吧?
韋恩還沒來得及順勢寒暄或者吹捧兩句,旁邊一個略帶嫌棄的冷清聲音就又傳了過來:“你怎麼沒換上我給你準備的衣服?”
旁邊的索菲亞小姐的反應更快,微笑着就已經開始跟對方見禮了:“安妮小姐。”
來的人正是韋恩的那位野生表親,安妮?奧斯特,
這會兒兩個不太熟悉的漂亮美人擺在一塊,一個笑得彷彿連膠原蛋白都快洋溢出來的,另一個則冷冰冰的如同在討債,簡直有點像是“沒頭腦”和“不高興”的對比。
韋恩對待給偵探社花了錢的金主們還是很有服務意識的,倒是也禮貌地給了回應:“時間來不及了,所以只能這樣。”
其實韋恩就是懶得換,他今晚過來又不是要參加選秀,想順便認識的也主要是本地上流社會的那些先生們,方便偵探社以後把對方的名字和長相對上號,
搞那麼花裏胡哨做什麼,反而平白增加變量。
“韋恩先生很低調。”索菲亞小姐還真是句句有回應,跟個捧哏似的。
安妮?奧斯特的表情顯得越發冷清,轉頭瞅了對方一眼:“你也認識他?”
小妞臉帶笑意地點起了頭:“韋恩先生在里士滿是很有名的大偵探啊,我有個叫哈莉?奎因的朋友還是他的粉絲,蒐集了不少他的新聞報道呢,上次韋恩先生懸賞徵集同樣的指紋的時候,哈還把我們的手都給看了一遍,可惜
沒找到一樣的。”
安妮?奧斯特似乎都有些無語了,再次扭頭看向韋恩:“你到底是私家偵探還是交際花?怎麼身邊的合夥人和認識的人都是些年輕漂亮的小姐?”
1*......
韋恩的腦海裏第一時間想到的人是提利爾主教,他怎麼看跟“年輕”、“漂亮”和“小姐”三個詞都完全不挨着好麼?
接着韋恩又想到了琳娜之前的猜測,覺得安妮?奧斯特的反應,綜合來看確實有點奇怪。
天壽啦,
我把你當親戚,你該不會真想嫁給我吧?
察覺到韋恩的視線彷彿在思考一些可能包含“冒犯”內容的事情,安妮?奧斯特更是眼睛一瞪,
不過她的理解可能有些歪了,一副橫眉冷對的樣子:“怎麼?我難道不算是年輕漂亮那一類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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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隻論外觀建模的話,韋恩還真沒辦法否認安妮?奧斯特的顏值。
可是無論私底下再怎麼亂,美利加和舊大陸在法律和觀念上普遍都只接受正式的“一夫一妻”,不然連主持婚禮的神父或者牧師你都請不來,
光是伊妮莎和琳娜二選一都足夠韋恩糾結半天了,安妮?奧斯特確實不在韋恩的選項範圍之內……………
韋恩可不覺得安妮?奧斯特會見兩次面就喜歡自己,想藉着自己那層“遺囑見證人”的身份搞事情還差不多??順便韋恩還覺得可惜她不是個啞巴,不然無論是看臉還是處親戚,感覺她都會變得更順眼一些。
偏偏這時候奧維莉婭小姐還從小姐堆那邊擠了出來,聞言跟着一塊湊熱鬧:“那我呢?我算是其中年輕漂亮的一個嗎?”
面對着金主爸爸的湊趣,韋恩瞬間就帶上了應激反應,連表情都有點狗腿子了起來:“當然了,你是其中風采尤爲出衆的一位。”
蘭道夫家族的這位小姐居然也順勢跟風:“那我………………
“普賴爾先生!”
韋恩一時間是真有點害怕再在女人堆裏繼續待着了,這種話題完全沒營養,也不知道她們在比些什麼勁,
正巧他這會兒看到安德魯?普賴爾也在往這邊瞅着,於是韋恩大老遠地就跟對方打了招呼。
雖然這貨更不討韋恩喜歡,但用來當脫身的藉口卻是完全夠格的,所以韋恩稍微解釋說“我找州務卿先生有事要聊”以後,幾位小姐也都沒有攔着,順利地便讓韋恩走開了。
走遠後稍微回頭一看,
蘭道夫家族的索菲亞小姐已經被安妮?奧斯特環住了手臂,像只被揪住了後頸肉的貓崽子一樣,沒辦法憑着主家的便利順勢跟來,
而奧維莉婭小姐則在跟人堆裏的琳娜悄然對視,臉上都帶着眉角稍揚的隱蔽壞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