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況越來越複雜,秦剛承受的壓力越來越大。
賀時年也意識到了,昆鎮我背後的力量不簡單。
秦剛離開賀時年的辦公室後,賀時年靠着椅子沉思了許久。
動昆家鋁礦,就意味着掃黑除惡正式開始。
這件事賀時年沒有在常委會上討論。
也並沒有就此徵求上級任何人的意見。
但現在你還不能上常委會,否則只會打草驚蛇,也會讓很多人堅決反對。
畢竟掃黑除惡牽扯的一竿子人不少,爲了自己的利益,很多人不可能支持賀時年掃黑除惡的想法。
賀時年知道,鐵木倉是西寧縣最大的建材老闆。
抓鐵木倉,可不僅僅是簡單的刑事案件。
還涉及到交通,建築等諸多行業的腐敗。
這是要將西寧縣的天捅破的節奏。
不過賀時年已經做好了準備。
西寧縣的天不破,毒瘤不剷除,黑惡勢力不剔除。
那西寧縣的天永遠不可能恢復到朗朗晴天。
另外一邊的秦剛回到辦公室之後,狠狠抽了兩支菸,將事情左右想了一遍。
然後又親自交代了下面信得過的人,務必要保證犯罪嫌疑人的安全。
如果出了事情,所有人都有責任,當事人更是要問責背處分。
有了秦剛這句話,下面負責看守的民警自然不敢大意。
交代完相應的工作,秦剛回了辦公室,躺在沙發上準備補覺。
這幾天以來,他沒有睡過一次好覺,24小時精神都處於緊繃狀態。
如果再這樣下去,他的身體撐不了太久。
爲了後面考慮,他必須補充睡眠。
最主要的是,公安局表面上很多人都服他秦剛。
但背地裏哪些人可信,哪些人不可信,秦剛依舊沒譜。
隨着網上輿論,還有廢棄礦洞埋屍案的發酵愈演愈烈。
秦剛承受的壓力越來越大。
秦剛感覺自己變成了一個孤膽英雄,只能朝前,不能退後,更不能停止。
這個案件必須偵破,否則只要失敗了,他的路就走到盡頭了。
到時候賀時年都不一定能保得下他。
想到這些問題,秦剛又沒有了任何的睡意。
就在這時,有人敲響了他辦公室的門。
秦剛心情一陣煩躁,從沙發上坐起來。
“進!”
來人進門後,立馬彙報:“秦局長,剛纔有兩個人來自首。”
“說他們是兩年前殺害一家三口的犯罪嫌疑人。”
一聽這話,秦剛的睡意全無,眉頭皺了起來。
“什麼,自首?”
“好好好,馬上將他們控制起來,我馬上過去。”
其實作爲公安局局長,正常的情況下,他根本不用參與辦案。
只負責指導和指揮,具體的事情由下面的人去做。
但是這個案子關乎着他秦剛的政治命運,他不得不親自出馬。
最主要的是這件事是賀時年交代的,現在又受到了州局的壓力,秦剛不敢有任何的馬虎大意。
5分鐘之後,秦剛去了審訊室。
“這兩個人的身份調查清楚了嗎?”
“調查清楚了,這兩個人都有一個共同特點,都是吸毒人員,並且有長期的吸毒史。”
“但這兩人明面上和鐵木倉或者昆鎮我之間沒有任何關係。”
“並且看樣子,這兩個人快不行了,隨時都可能死。”
聽到這裏,秦剛就明白了,這是有人要找替罪羊了。
爲的就是爲鐵木倉脫身。
“這件事你們幾個負責人怎麼看?”
其中一人說:“很明顯,這兩個人根本不是兇手,並且這兩個人交代的作案過程和作案動機漏洞百出。”
“與我們的猜測、推測以及目前掌握的情況完全不符。”
“很明顯,這是有人刻意找來頂罪的,但未免太小兒科,把我們公安局的人都當做了傻子。”
秦剛聽後說:“不,他們不是把我們當做了傻子。”
“他們是用這樣的方式告訴我們,儘快結案,不要深挖。”
就在這時,有人來向秦剛彙報。
“秦局長,州局的指導組到了,帶隊的是陳副局長。”
秦剛看了一眼手錶,心裏微微有些詫異。
距離陳副局長給他打電話纔過去了3個小時的時間。
而從文華州州府到西寧縣有4個小時的路程。
也就是說,這個陳副局長在給秦剛打電話的時候,其實已經在路上了。
同時秦剛詫異的還有另外一個,那就是一個縣局的刑事案件竟然由州局的副局長親自擔任指導組組長。
正常的情況下,這是小題大做。
但是從背後的目的而言,那就是某些人高度重視了。
“好,我知道了。你先請指導組的同志去會議室,我馬上過去。”
秦剛過去的時候,陳副局長以及另外的四五個人已經等候在那裏。
對於秦剛這個副縣長兼任公安局局長,沒有來接陳副局長,他臉上顯然不快。
但不快歸不快,他也不能在秦剛面前耍官威。
陳副局長是副處級,他秦剛也是副處級。
並且從實權而言,他秦剛的實權比之這個陳副局長還高。
場面的東西該有還是有。
秦剛帶着公安局黨組成員和指導組的人依次握手寒暄。
然後大家坐下來開會。
秦剛說了一番表面話,自然是歡迎陳副局長和指導組蒞臨指導工作之類的話。
等這些過場走完,陳副局長臉色黑着說:“好啦,秦局長,閒話咱們就不多說了。”
“西寧縣的廢棄礦洞藏屍案在網上傳播很廣,影響很大。”
“州委州府相關領導高度關注,我們州公安局也異常重視。”
“州局的王局長派我擔任指導組的組長,帶隊下來親自指導西寧縣偵破此案。”
“州委州府以及我們市州局的指導意見只有一個,以最快的速度破案,平息輿論,給老百姓一個交代。”
“在這裏我需要強調一點,這個案件不光是一個刑事案件那麼簡單。”
“它關乎着西寧縣以及整個文華州的形象,是一起政治案,所以請大家務必高度重視,嚴肅對待。”
這個陳副局長一上來就官話套話,外加上綱上線,給了西寧縣公安局很大的壓力。
“好了,我要說的就是這些,接下來你們說一說案子的進展和情況吧。”
秦剛並未說話,而是由負責這個案子的人員開始向指導組彙報相關情況。
陳副局長聽後,黑着臉說:“這個鐵木倉是什麼人?他和藏屍案有什麼關係?”
“根據你們目前掌握的證據,並不能證明鐵木倉就是殺人的兇手!”
秦剛接過話說:“陳局長說的對,目前不能判斷鐵木倉是殺人的兇手。”
“但是通過調取電信相關方面的通話記錄。”
“已經確定了鐵木倉是教唆他人毆打黨的幹部的兇手。”
“我們公安局完全有理由將鐵木倉抓起來。”
一聽這話,陳副局長有些啞口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