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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1章 徹底撕破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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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鎮我連連擺手說:“賀書記誤會了,對於這件事,我絲毫不知,我也是受害者。”

“我沒有想到這一家三口會被慘無人道的殺害,並拋屍在昆家鋁礦的一個廢棄礦洞內。”

“這是有人成心要誣陷我昆家鋁礦。”

“如果這件事真的和我有關,要選擇毀屍滅跡的話,一定可以有很多方法。”

“又何必將它藏在已經廢棄的一個礦洞裏面,隨時成爲一個定時炸彈呢?”

賀時年嘴角冷冷一笑:“昆總,你們昆家鋁礦現在已經壟斷了西寧縣的建材行業,......

車子駛出縣公安局大院時,天色已沉得如同浸了墨的絨布,雨勢未歇,反而愈演愈烈,雨刷器在擋風玻璃上左右搖擺,發出沉悶而規律的“咔噠”咔噠”聲,像一把鈍刀在刮擦神經。賀時年靠在後排座椅上,閉目養神,可眼皮底下眼球卻微微滾動——他在覆盤。

不是覆盤頭骨、不是覆盤鐵木倉、不是覆盤昆家鋁礦。

而是覆盤孟琳那通電話裏每一個字的停頓、語氣、呼吸節奏。

“我爸今晚剛好有空。”

這句話太輕,也太重。

褚青陽身爲省長,日程表精確到分鐘,絕無“剛好有空”之說。所謂“剛好”,是騰出來的,是讓出來的,是刻意預留的。而預留的對象,是他——賀時年。

更微妙的是,孟琳沒說是“省長今晚有空”,而是說“我爸”。一個“爸”字,把政治關係悄然裹進親情薄紗裏。這不是邀約,是確認;不是試探,是落子。

賀時年忽然想起前日餘小周在飯局上無意提起的一則舊聞:去年冬,東華州上報一份關於寧海縣礦產資源整頓的請示,被省發改委壓了十七天未批覆。最後是褚青陽親自打電話過問,當天下午文件就蓋了章,連夜傳真回州委。當時餘小周半開玩笑說:“省長連寧海縣哪個山坳裏埋了幾噸鋁土都記得清,偏不記得自己女兒生日是哪天。”話音剛落,他立刻噤聲,抬眼瞥了賀時年一眼,又飛快垂下——那眼神裏沒有試探,只有心照。

賀時年睜開了眼。

車窗外,雨幕中閃過一塊褪色的路牌:西寧縣北邙鎮界。距離發現頭骨的廢棄礦洞,不過十五公裏。

他掏出手機,沒撥號,而是調出通訊錄最頂端那個存着“鈕露(焦夫人)”的號碼,指尖懸停三秒,最終滑向下方——江小陽。

電話接通,賀時年聲音低沉平穩:“江哥,梅琳的事,先緩一緩。”

“哦?”江小陽略顯意外,“是不是查出什麼了?”

“不是查出,是……換方向。”賀時年頓了頓,“你幫我查一個人。不是梅琳,是她背後那位‘神祕大佬’。”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江小陽的聲音壓得更低:“時年,這不像你風格。你向來只查能動的人,不動的,你連名字都不記。”

“所以這次我記了。”賀時年望着車窗上蜿蜒滑落的水痕,一字一句,“姓藍,名弗寧。寧海縣出身,現任東華州委副祕書長。與羅丹是大學同學,羅丹是姚田茂愛人。藍弗寧調任東華州,由姚田茂親批。此人現居東華州委家屬院三號樓二單元502室,日常出入無保鏢,但每月十五號凌晨兩點,必有一輛黑色奔馳S600從州委大院側門駛出,車牌尾號739,七十二小時內不返程。”

江小陽倒吸一口冷氣:“你連車牌尾號都……”

“我沒跟蹤。”賀時年打斷他,“是上週州委辦報備的公務用車調度表,混在三十份材料裏,我多看了三遍。”

電話那頭傳來紙張翻動的窸窣聲。“行,這事我接。”江小陽語速加快,“但我要提醒你一句——查藍弗寧可以,別碰羅丹。姚田茂對羅丹,不是尋常夫妻情分。當年羅丹父親突發腦溢血,姚田茂正在省委黨校封閉學習,硬是連夜驅車三百公裏趕回寧海縣,在手術室外站了十九個小時。後來羅丹母親住院,姚田茂每週雷打不動陪牀兩天,風雨無阻。這人心裏有塊地,誰踩,誰死。”

賀時年沒應聲。

他想起了勒武縣掃黑專案組結案那天,姚田茂獨自一人站在縣委後院的老槐樹下抽菸。菸頭明明滅滅,映着他半邊臉,另半邊沉在樹影裏。賀時年走過去敬禮,姚田茂沒回頭,只問了一句:“時年,你說,一個幹部,把老婆看得比黨紀國法還重,算不算失格?”

那時賀時年答不上來。

現在他明白了——不算失格。是姚田茂把自己活成了兩面碑:一面刻着“東華州委書記”,一面刻着“羅丹丈夫”。碑縫裏滲出來的,纔是人味,也是破綻。

車子拐進西寧縣殯儀館後巷時,雨終於小了些。杜京提前下車撐傘,賀時年快步穿過積水的青磚地,走進停屍房旁的物證保管室。

秦剛已等在那裏,桌上攤着三份泛黃的卷宗,邊緣捲曲發脆。最上面那份封皮印着“西公刑字〔2022〕第047號”,右上角用紅筆潦草寫着“結案:人口失蹤”。

“賀書記,這是原始卷宗。”秦剛戴上手套,小心翻開,“您看這裏。”

他指尖點在一頁手寫筆錄上。報案人姓名欄寫着“林國棟”,職業欄填着“閩南建材批發商”,備註欄卻有一行極細的小字:“系死者陳秀雲胞兄,於報案後第三日離境,再未返回。”

賀時年瞳孔微縮。

“離境?什麼時候?”

“2022年8月17日,經榕城高崎機場,飛往新加坡。”秦剛遞過一張複印件,“這是出入境記錄,我託省公安的朋友調的。奇怪就奇怪在這裏——他妹妹一家失蹤,他不等調查結果,不等結案,甚至沒參加任何問詢,直接走了。”

“有沒有可能……他是兇手?”杜京忍不住插嘴。

秦剛搖頭:“不可能。我們查過他的行蹤軌跡。他8月15日報案,16日接受第一次問詢,17日登機。而根據法醫初步推斷,陳秀雲一家死亡時間應在8月12日至14日之間。他有完整不在場證明——12號他在泉州籤建材合同,13號在廈門見供應商,14號上午還在晉江貨場監裝水泥,全程有監控、有簽字、有物流單據。”

賀時年拿起那份結案報告,手指摩挲着畢先思的簽名。

筆跡遒勁,力透紙背。可就在簽名正下方,一行鉛筆小字幾乎被墨跡覆蓋:“已與昆家溝通,息事寧人。補償款貳佰萬,已到賬。”

字很淡,但賀時年還是認出了畢先思慣用的“遊絲體”筆法——那是他當刑警隊長時養成的習慣:重大線索必用鉛筆輕記,以防日後追責。

“這份報告,畢先思簽字時,是否知道這筆補償款?”賀時年問。

秦剛沉默片刻:“我知道您想問什麼。畢先思調走前一週,曾單獨找過我。他說……‘老秦,有些案子破不了,不是沒能力,是上面不許破。’他還說,‘陳秀雲那家三口,是撞見了不該撞見的東西。’”

“什麼東西?”

“昆家鋁礦的暗井排水口。”秦剛壓低聲音,“昆家在礦區東南角挖了三條暗渠,直通北邙河支流。正常礦井排水需經沉澱池過濾,但他們繞過了所有環保程序。陳秀雲做建材生意,常去礦區收廢料,有次發現排水口排出的泥漿泛着詭異的銀灰色——那是鋁土礦伴生的汞、鎘超標的特徵。她拍了照,還錄了視頻。”

賀時年猛地抬頭:“視頻呢?”

“沒了。”秦剛苦笑,“畢先思說,他拿到視頻當晚,硬盤就燒了。第二天,陳秀雲一家失蹤。”

窗外一道慘白閃電劈開夜幕,緊接着炸雷滾過屋頂,震得物證櫃玻璃嗡嗡作響。賀時年沒眨眼,目光釘在卷宗末頁一張泛黃照片上:陳秀雲抱着女兒站在西寧縣建材市場門口,男人林遠舟站在她身側,手裏拎着兩個鼓鼓囊囊的蛇皮袋。小女孩約莫五六歲,穿着碎花裙子,腳上一雙紅色小涼鞋,鞋帶系成歪歪扭扭的蝴蝶結。

賀時年忽然伸手,指尖輕輕撫過那雙紅涼鞋。

“秦剛,查林遠舟的蛇皮袋。”他聲音平靜得可怕,“查他最後一次進貨單、最後一次付款憑證、最後一次和供貨商通話記錄。重點查——他是不是在失蹤前三天,買過一批特殊規格的鋼筋。”

“鋼筋?”秦剛一怔。

“對。”賀時年站起身,雨水順着傘沿滴在他鋥亮的皮鞋尖上,暈開一小片深色,“昆家鋁礦廢棄礦洞的入口,被人用水泥封死了。封口處新舊混凝土交界明顯,但鋼筋型號統一,全是直徑十六毫米的螺紋鋼。這種鋼,正規建材市場不賣散貨,只供大型工程。而西寧縣近三年,沒有一項工程用過這個批次。”

秦剛後背一涼:“您的意思是……他們殺人後,還專門運鋼筋來封洞?”

“不。”賀時年推開保管室門,雨聲轟然湧入,“是殺人前,就計劃好了封洞。所以鋼筋,是他們自己買的。”

回到車上,杜京沒敢說話,只是默默遞來熱茶。賀時年喝了一口,苦澀直衝喉頭。他忽然想起勒武縣黃廣聖落網那晚,也是這樣的暴雨。黃廣聖被押上警車時突然回頭,咧嘴一笑,露出被煙燻黃的牙齒:“賀書記,您查我,查的是皮;可有人查您,查的是骨。骨頭軟不軟,得看墊在下面的是誰。”

當時賀時年只當是瘋話。

此刻他才懂——黃廣聖說的“墊在下面的人”,不是褚青陽,不是姚田茂,而是那個始終隱在幕後的藍弗寧。

藍弗寧調任東華州,表面是姚田茂提拔,實則是褚青陽默許。可褚青陽默許,不代表他信任。就像當年褚青陽力推姚田茂,卻在姚上任三個月後,派賀時年空降西寧縣,明察暗訪三個月——那份密報至今鎖在褚青陽保險櫃最底層。

權力場裏沒有偶然。

只有層層嵌套的棋局。

賀時年掏出手機,撥通一個從未打過的號碼。

響了四聲,接起。那邊沒有問候,只有一聲極輕的“喂”。

“餘祕書。”賀時年開門見山,“我需要一份東華州委近三年所有會議紀要的電子備份。”

對方沉默五秒:“賀書記,這不符合規定。”

“我知道。”賀時年望着車窗外被雨水模糊的街燈,“但我想確認一件事——藍弗寧副祕書長,在哪次會議上,首次提出‘昆家鋁礦資源整合試點’的建議?”

電話那頭傳來紙張翻動的細微聲響。“……是2023年1月17日,州委常委會。議題第三項。”

“會議記錄員是誰?”

“時任州委辦綜合科科長,現在調去了省發改委。”

賀時年笑了:“餘祕書,您記性真好。”

“不是記性好。”餘小周聲音裏帶着一絲疲憊,“是那次會議,我坐在褚省長身後第三排,親眼看見藍弗寧遞上去的那份建議稿,右下角印着寧海縣環保局的公章。”

雨聲驟密,敲得車頂如鼓。

賀時年慢慢掛斷電話。

寧海縣環保局?一個縣級單位,怎會給州委副祕書長的建議稿蓋章?

除非——那份建議稿,最初是作爲寧海縣的正式公文,呈報給東華州委的。

而當年,寧海縣縣委書記是誰?

賀時年手指劃過手機通訊錄,停在“姚田茂”三個字上,卻終究沒撥出去。

他轉而點開微信,給江小陽發了一條語音:“江哥,麻煩再幫我查一個人。寧海縣前任縣委書記,鄭硯舟。重點查——他調離寧海縣前,最後一筆大額轉賬,收款方戶名。”

發完,他靠向椅背,閉上眼。

雨刮器依舊咔噠、咔噠、咔噠……

像倒計時。

像心跳。

像某扇塵封多年的鐵門,正在被一隻無形的手,緩緩推開一條縫隙。

門縫裏漏出來的,不是光。

是鏽。

是血。

是二十年前,勒武縣水庫潰壩那天,被泥沙掩埋的半截藍色工裝袖口——袖口內側,繡着一個早已褪色的“昆”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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