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時年聽了秦剛的彙報之後說:“按照公安局的工作原則和程序,該怎麼辦就怎麼辦。”
“任何人打招呼都不能開綠燈,必須頂住一切壓力。”
“如果他們要說情,要干預案件的案情,就讓他們親自來找我,就說這是我的意思。”
秦剛聽賀時年如此說,大大喫了一顆定心丸。
鐵木倉是西寧縣最大的建材商,手裏有鋼筋、水泥、碎石、河沙等相關產業。
金兆龍從副縣長到常務副縣長,再到縣長的這10年當中。
不可能和鐵木倉這樣的本地大老闆沒有交集。
非但有交集,並且交集說不定還很深,深到涉及其他東西……
這或許也是金兆龍出面要保鐵木倉的原因之一。
當然,這背後還有昆家鋁礦。
鐵木倉的產業依附於昆家鋁礦生存發展的,這在此之前就已經調查清楚了。
“是,賀書記,我一定頂住壓力。”
“不過就目前而言,只能判斷鐵木倉是指使毆打穆塔白的幕後指使。”
“目前的證據還不能將鐵木倉和一家三口被害案連在一起。”
賀時年想了想說:“按照相關法律,如果坐實鐵木倉的證據,他有可能會被判幾年?”
秦剛想了想說:“按照故意傷害罪,且協同主犯,有可能被判3到10年。”
“但如果造成重傷、殘疾等,可能直接跳到10年以上或無期。”
“但按照穆塔白的傷重情況,可能也就是三年以上五年以下有期徒刑。”
聽到這裏,一道靈光在賀時年腦海中乍現。
“好,我明白了。司法的公正,我們不去參與,也不討論,這是檢察院和法院的事。”
“不過,就這麼拿下鐵木倉、李威、李三山狗等人,顯然不能以儆效尤,教育西寧縣的政治格局。”
“我提一提我的想法和思路,你可以酌情來辦。”
“第一、不管是誰說情求情,鐵木倉此人絕對不能放,必須嚴懲不赦。”
“第二、向外界宣佈,鐵木倉已經被抓的這個消息。”
“重點去當時蔣翔宇車禍案周邊的幾個村子進行重力宣傳。”
“並明確告訴這些老百姓,鐵木倉犯故意傷害罪的事實。”
“並設置相關的舉報獎勵。”
“舉報鐵木倉的其他違法違紀事情,一經查證,給予相應的獎勵。”
“相應的款項,我會和政府這邊溝通,讓他們撥到公安局的零餘額賬戶。”
“在此過程中,也要着重強調保護舉報人的信息安全,不被某些人事後報復。”
“牆倒衆人推,我相信重賞之下,必有勇夫,說不定會有意外驚喜。”
聽了賀時年的第二點建議,秦剛瞬間明白了該怎麼做。
賀時年雖然說不干預司法的公正。
但他這句話明顯是要朝着鐵木倉被判重刑的方向而去。
像鐵木倉這樣的商人,如果被判個10年以上或者無期。
那他一輩子就算完了。
一個人如果知道自己完了之後,是繼續咬牙堅持,還是爭取坦白從寬,爭取立功表現?
正常人如果看不到以後的希望,都會選擇全盤托出,爭取立功表現,這是人的求生本能。
因爲主動和被動在司法上的量刑是不一樣的。
如果隨着案件的進一步擴大和深入,查出更多的問題。
那隻會陷入更大的被動。
秦剛不得不佩服賀時年的領導思維和縝密的心思。
至少這第二條方法,秦剛在此之前並沒有想到。
由不得秦剛更深入地思考,賀時年的第三條指示已經傳來。
“第三,在鐵木倉身上繼續深挖,尤其是深挖他和昆家鋁礦之間的關係。”
“如果能從鐵木倉身上撬開他和昆家鋁礦之間的某些事情,那再好不過。”
“這個過程具體如何處理,以你們公安局的意見爲主。”
賀時年這是隱晦地告訴秦剛,在此過程中,該上強度就上強度,該用手段就用手段。
“好,賀書記,我明白了,我馬上去辦。”
賀時年又說:“相關的工作,你抽時間還是要向金寶同志彙報一下。”
“金寶同志畢竟是政法委書記,又是縣委副書記。”
一聽這話,秦剛就明白了。
從程序而言,政法委書記黑金寶是秦剛的直屬領導。
正常的情況,秦剛向賀時年彙報工作之前,應該向黑金寶先彙報。
但秦剛來了西寧縣之後,一直以賀時年爲中心,抓住這個主要矛盾。
從某種意義上忽略了其他人,從體制的角度而言,不利於秦剛工作的開展,還有以後的發展。
賀時年的提醒,秦剛心領神會。
“是,賀書記!我之前疏忽了,日後的工作中,我會主動向黑書記彙報。”
秦剛得到了賀時年明確的指示之後,領命而去。
接下來兩天,秦剛全面部署相關的工作。
牆倒衆人推,重賞之下必有勇夫,這句話不管用在什麼時候,都是適合的。
公安局接下來發布了相關方面的公告。
並由公安局宣傳科等相關部門,去當時蔣翔宇發生車禍的周邊村子宣傳。
西寧縣的很多人早就對鐵木倉這樣的黑心商人痛心疾首。
只不過在此之前,他們雖然咬牙切齒,但敢怒不敢言。
現在鐵木倉被抓,並且證實了他一部分違紀違法的證據。
坐牢是肯定的。
在這種情況下,自然很多人樂意點一把火。
主要是點火之後還會受到公安局的保護,同時還有獎金可以拿。
很快,公安局就收到了很多的匿名舉報。
而這些舉報信一一羅列了鐵木倉這些年在西寧縣的違紀違法事實。
有些有理有據,有圖有真相,而有些卻只是口頭闡述。
同時,也有人舉報了鐵木倉和一家三口被殺案之間的關聯。
說鐵木倉打擊排除異己之外,不聽話的都被打壓或攆走。
而這一家三口是閩南人,來西寧縣做建材相關生意的。
不願順從鐵木倉的要求,產生了矛盾和口角。
這些人並沒有實錘的證據,但他們認爲一家三口被殺案和鐵木倉之間有着關係。
同時,在此過程中,有人匿名舉報鐵木倉和昆鎮武的大兒子昆龍之間有着密切的關係。
公安局掌握這些線索和信息之後。
開始了一系列的摸底調查。
西寧縣的建材市場,鐵木倉佔據了65%以上。
並且由鐵木倉強勢制定了西寧縣建材市場的價格。
並壟斷了鋼筋、水泥、砂石、碎石,還有渣土等相關領域。
對於不服從命令的,要麼打,要麼攆走。
也正是因爲這樣,短短幾年的時間,鐵木倉的市場份額才從原來的百分之二十幾,到了現在的65%以上。
隨着案件的進一步調查,很多事情逐漸被翻底。
經過公安相關部門的調查取證。
在市場經營活動中,鐵木倉確實存在排除異己、搶佔市場份額、制定市場標準和價格等相關違法行爲。
而就在公安局的調查進行得如火如荼的時候。
縣委宣傳部部長羅凱威走進了賀時年的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