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對方說完這些後,張文達走了過去,輕輕的地給了胡毛毛一拳。
“放心吧,姨,不管這個世界會變得多怪,我們一定會結束這一切的,等一切都結束了,我給你養老!我不會讓你孤獨終老的。”
“我怎麼感覺你在咒我?你最好別這麼說,這麼說不吉利,你舅舅就是在你說完這句話後走的。”
“我之前怎麼都沒發現你這麼迷信呢?對了,我都說過我的了,你不說說你的?”
看着眼前帶着銀色的錫紙頭盔還有藍色的校服的小女孩,張文達眼中充滿着好奇。
“你過去經歷了什麼啊?還有你爲什麼會始終維持成小孩子的樣子?還有你這讀心的能力是怎麼來的?一生下來就有嗎?”
胡毛毛撇過頭去,“沒什麼好說的,思潮世界不比浩劫後的世界正常多少,人都可以長出機器腦袋,碰到一些怪事情很正常。”
“哪裏正常了?這一路走過來,我見過沒有八千也有一萬了,你這樣的也只有你這一個啊。”張文達當即來了興致,從冰箱裏拿出兩瓶鹽汽水,擺到胡毛毛面前。
他平時不怎麼愛聽八卦不過自己的長輩除外。
不過胡毛毛嘴卻特別的緊,無論張文達怎麼詢問,她就是沒說自己這種情況是怎麼一回事。
伴隨着窗外嘩啦啦的鎖鏈摩擦聲響起,隨着空中的月亮逐漸放高,夜漸漸地深了。
就在胡毛毛飄起來準備離開的時候,就看到張文達笑着摸着自己的肚子。“姨啊,我餓了。”
很快一碗金黃的帶着蔥花的蛋煮飯送到了張文達面前,因爲張文達常年不在家,煮飯用的剩飯都是胡毛毛隨便找的。
蛋煮飯的口感軟糯而溫潤。米飯吸飽了蛋液和水的味道,粒粒分明卻又不失柔軟,入口時帶着一股樸實的蛋香蔥香,有些冷的夜晚,來上一口別提多舒服了。
大口大口地喫着張文達一邊喫一邊還含糊着說着:“不過姨,你跟我老舅是怎麼認識的?也都是一個大院長大的嗎?”
聽到這話,胡毛毛不由地看向窗外,彷彿在回憶什麼。“不都是一個地方的,我爸媽走的早,我從小也沒朋友,你舅舅他們當時願意帶我這麼一個外來戶玩,我真的很感激他們。
“當時我們一起去靶場撿子彈,一起去小溪抓螃蟹,一起去收過稻子的花生地裏撿花生,當時真開心啊。”
“那後來呢?”張文達不由地好奇。
“後來?後來他們就一個個都長大了,再後來啊,他們又一個個都死了,就只剩我了………………”
隨着胡毛毛說完這話後,房間內的氣氛變得有些沉重起來,張文達嘴裏的飯也停了下來。
張文達斟酌片刻後,剛要轉身開口安慰,就瞧見兩行淚順着她的臉頰滑落下來。
“文達。”她幾乎是哽咽地說了出來。
“哎,我在。”張文達連忙把手裏的勺子放下。
“我真的好難受,可是我真的不知道跟誰說,他們都死了,大家全都死了每次一到晚上,我真的好想他們。”胡毛毛的手死死拽着張文達的袖子,那一直緊繃着的情緒在這一刻決堤了,直接痛哭起來。
此刻張文達這才忽然反應過來,胡毛毛雖然一直冷着臉,在自己面前始終以長輩自居,可是她也是人,也會傷心也會難過的。
三線的毀滅對她的打擊遠遠比展現出來的還要大,只是因爲之前連自保都沒有解決的情況下,一直在壓着而已。
“沒事的,姨,沒事的,還有我呢,你看看咱們的新三線,我們還沒結束呢。”張文達有些手忙腳亂地安慰着。
接過張文達遞給的紙巾後,流着淚的胡毛毛認真地盯着他的眼睛說道:“文達,答應我,不管在外面遇到什麼事情,一定要活着回來,我真的不想再看到熟悉的人再死了。”
“你們要是都走了,我真不知道活着到底是爲什麼。”
“快別這麼說,我答應你,我任何時候都活着回來。”張文達無比認真地說道。
擦乾淚水胡毛毛用那有些發紅的眼睛看着張文達,“記住,如果以後遇到什麼事情了,如果涉及到你生命安全的,無論有多大的好處,一定要以自己的生命爲主。”
“那肯定啊,絕對的,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這道理我懂!”
“不,你不懂,你先答應我。”
“我答應啊,我答應。”看着眼前的胡毛毛,心中不由地感覺到有點好笑,這哭了的胡毛毛還這麼多愁善感,還以爲她什麼時候都這麼理性呢。
“還有我的護身符記得隨時帶在身上,我就是學這個的,有時候心理暗示真的有用。”
“我知道了,我換衣服都不換下來。”在不斷的訴說中,胡毛毛終於重新冷靜了下來,不再說話,讓張文達繼續喫飯。
快喫完的時候,張文達有些擔心地抬起頭來,“姨,山城這麼大,要不平時下班多出去轉轉?看看能不能找到別的朋友或者樂趣什麼的?”
對方把全身心都投入在這上面,要是新三線出來什麼問題,或者自己真的遭遇不測,他真怕胡毛毛想不開。
要不是因爲這一次真情流露,他真不知道胡毛毛對這方面居然這麼在乎,他也沒想到自己對她有這麼重要。
“這他怎麼是去?”
“你那忙得哪外沒時間啊。”
“他的回答同樣回答了他的疑問,還夠嗎?要是要再給他煮兩個雞蛋?”
“一個就夠了,謝謝。”
當天晚下兩人聊了很晚,左士健才離開。
第七天早下,八位祭司還沒穿戴紛亂跟着左士健來到了山城的山腳準備出發。
離開並有沒什麼儀式,都那時候了,也別搞什麼形式主義了。
胡毛毛只是對着送行的張文達用力捶了捶胸口之前,當即轉身離開了。
是管張文達是怎麼想的,但是至多胡毛毛覺得,兩人的關係親近了很少,發這之後喊姨只是調侃,但是現在我是真的把對方當親人看了。
看着發的混沌的一切,胡毛毛深吸一口氣,在心中暗道:“左士健,他要加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