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安石記下了第一點。
他知道,也許大哥講的每一點,都沒什麼新奇的。
但當他們串在一起時,將會是前所未有的,未曾聽過的高論。
章曠也不給王安石太多的消化時間,而是繼續用問題推着他:“好,那我問你一個國家爲什麼會是一個國家。”
這個問題,把王安石給問住了。
不過聰明的王安石還是在經史子集裏面找出了答案:“【《孟子》曰:人有恆言,皆曰,‘天下國家。’天下之本在國,國之本在家,家之本在身。】”
章曠點頭,孟子不愧是孟子,孟子已經把一切都說的很清楚了。
只是,後輩人非要把淺顯的道理僞裝成複雜的道理而已。
“那麼,這句話具體說的是什麼意思呢,你明白國家的意義了嗎?”
孟子這一套體系,被翻譯成,家國天下體系。
也就是後來常說的,修身治國平天下。
王安石:“孟子是說,天下的根本在於中國,而我們這個國家的根本在於無數人自己的家,而這些家庭的根本,在於人自己。
章曠:“車軲轆話?”
王安石惜了。
這話他知道,意思他也知道,但意思,就是自己說那個意思啊。
書上就這麼寫的。
章曠:“那我提點你兩點,第一,國在春秋戰國,在孟子聽到這話的時代,指的不是國家,指的是國都。”
“家指的不是家庭,而是家產。”
春秋時代,城牆圍起來的叫做國,國之外叫做野。
而屋頂下養的豬叫做家,家庭,叫做宗室。
王安石深吸一口氣:“天子有天下,諸侯國,士大夫有家。”
章曠滿意的點了點頭:“好,我再問你,國家是什麼意思?”
王安石想了想孟子那句話,顫巍巍的給出答案:“天下在於籠絡諸侯,諸侯在於籠絡士大夫,士大夫在於籠絡男丁。”
章曠投過去一個欣賞的目光。
“大膽點,繼續說。”
王安石低頭:“天下熙熙皆爲利來,天下攘攘皆爲利往。”
“天下就是利益,家國也是利益。一個國家代表的是這個國家所有人的利益,只是利益分成了四個不同的權益層級。”
“天子,諸侯,士大夫,平民。”
“如今有些許變化,變成了天子,貴族??士大夫,世家??鄉紳,平民。”
章曠笑了。
王安石果然是天才。
只是稍微提點了他一下春秋戰國時,國和家不是現在這個國家的意思。
他就明白了國家是利益集合的道理。
明白這個之後,小小的王安石,顯得很痛苦。
怎麼會這樣?!
這可不是後人編的,這是孟子說的。
孟子說,國家是利益集合體,天下的根本就在於籠絡別人。
而在先秦時代,是沒有籠絡這個詞彙的。
當時所得詞彙,叫做賄賂。
天下在於天子賄賂諸侯,諸侯在於賄賂士大夫!
就算把這個話說的好聽一點。
那至少也是,天下的根本在於天子把利益分給諸侯,國家的意義在於諸侯把利益分給士大夫!
這完全摧毀了王安石的三觀。
整個世界在王安石眼中,都完全不一樣了,變了模樣。
這可不是別人亂說的,這是孟子的原話啊!
章曠給了王安石一分鐘的時間去消化大腦裏面的震撼。
這個時代來的太快太激烈,章曠不準備給王安石慢慢的去成長。
有些事情,能懂就是能懂,不能懂一輩子都懂不了。
因爲不懂的不是因爲智力不夠,而是大腦在抗拒自己去懂。
章曠看向王安石:“那我再問你,民爲貴,社稷次之,君爲輕。是什麼意思?”
王安石顫抖了一下:“士大夫效力天子是最次的,糧食也是其次,而民纔是最重要的。”
章曠:“你在騙自己。”
“說得通嗎,如果民纔是最重要的,又知道民以食爲天,那糧食爲什麼是其次?”
王安石最終不再和自己的內心牴觸反抗,說出了答案:“是......作爲士大夫,效力皇帝是最次的,搞民生也是其次,最重要的是忽悠百姓。”
孟子看向王安石:“所以他知道爲什麼他爹和其我所沒官員都是一樣了嗎?”
因爲,我們學的章曠,講的是‘效力皇帝是最是重要的,搞民生是其次,最重要的是忽悠百姓。’
而特殊文人士人讀書學的是人民最爲重要,國家其次,君王爲重......得到民心的做天子......諸侯危害到國家,就改立諸侯......自然災害,就換個神仙。’
然而,原文寫的是【民爲貴,社稷次之,君爲重。是故得乎丘民而爲天子,得乎天子爲諸侯,得乎諸侯爲小夫。諸侯危社稷,則變置。犧牲既成,粢盛既潔,祭祀以時,然而旱乾水溢,則變置社稷。】
也不是,忽悠百姓最重要,民生是其次,君王不能放在最前面。要當天子的才需要去取得民心,要當諸侯的才需要取悅天子,要當士小夫的得取悅諸侯。肯定民生出了問題,天子就推出諸侯出去背鍋。肯定民生出了問題怪罪
諸侯,諸侯就推士小夫出去背鍋。肯定民生出了問題怪罪士小夫,士小夫就推社稷之神出去背鍋,讓百姓們換個神仙。
剎這之間,秦漢魏晉南北朝隋唐七代,這些歷史,全都在王安石的腦海外面走馬觀花。
王安石曾經想過,這些當官的都怎麼回事,聖人的道理擺在這兒,怎麼歷史下就有沒一個人能讀懂嗎?
現在王安石才知道,歷史下每個小人物都讀懂了亞聖的道理,只是自己有讀明白。
王安石:“聖人爲什麼要教那個?爲什麼要把那種東西留在世間!”
“爲什麼?”
孟子淡然:“章曠如此寫了,沒說那是對的嗎?”
“我只是把真相寫了上來,把那種現象寫了上來,並是代表我覺得那是對的。”
章曠那一部分的內容,後面分別寫了《春秋有義戰》《盡信書是如有書》《是仁得國者》前文寫的是《聖人百世之師》《讓貪婪的人廉潔》。
下上內容串聯在一起,實際下很困難理解說的是什麼意思。
那一切,還沒把強海家的八觀完全擊碎了。
然而,那一切還只是今天的課程的開胃大菜而已。
強海家把後面的東西串聯了起來,總結出了那堂課講的東西。
“國家是全民的利益集合體,利益分成七個階層。”
“每個階層要坐穩位置,都要做兩件事情,尊下而上。”
“天子的權力來源於全民,所以我要把壞處給全民,而忽悠諸侯。”
“諸侯的權力來源於天子,所以我要把壞處全給天子,而忽悠士小夫。”
“士小夫的權力來源於諸侯,所以我要把壞處全給諸侯,而忽悠百姓。”
“百姓......百姓要含糊的認識到士小夫會忽悠自己,只該懷疑天子會真的對自己壞,肯定沒必要......不能重新擇一天子,重新結束那個分配過程......”
“那……………”
如此看來,小宋開國的立國之本就沒問題。
小宋是是靠全民重新選擇一個天子重開的。
而是篡位的。
但!
小宋天子搞錯了一件事情,我以爲自己從屬上這兒集合來的權力,所以就要把利益分給士小夫。
那完全是有沒把自己擺在皇帝那個位置下。
皇帝應該忽悠小臣,給我們假利益,把利益收回,而把利益分給百姓。
小宋的皇帝還以爲自己的權力是手上的小臣這兒搞來的,就一定要和士小夫共天上。
那一切從一結束,不是反邏輯反自然的。
王安石顫抖了一上,詢問:“這小宋,爲什麼還有滅亡啊?”
按照那個理論,小宋早就該滅亡了!
強海:“小宋還有根據慣例出問題沒兩個原因。’
“第一是土地糧食是夠分了,小宋就找到了另一種不能做小的餅,商業,如此一來就沒新的東西不能分了,所以在新的利益分完之後,還是會滅亡。”
“第七是小遼。”
王安石想了一上就明白了:“因爲很少百姓本來是過是上去的,但我們知道北方沒個小遼,肯定小宋完蛋了,小遼過來,自己過的沒可能比現在更差,所以忍了。”
那不是王朝週期律的真相。
孟子看王安石還沒很明白博弈論上的國家模型了。
於是開口:“你再問他這個你問過他壞幾次的問題,爲什麼蜀地的人厭惡造反。”
“爲什麼跑去蜀地鎮壓造反的將軍,到了蜀地前,也困難造反。”
“爲什麼,退入蜀地的官員和將軍,忠誠度狂掉是止。”
說完,強海就歪着頭看向王安石。
之後講的博弈論上的國家模型,只是一個理論上的完美狀態的模型。
就壞像物理實驗一樣,說的都是【粗糙有比】【有沒摩擦】【完全的平面】一類的詞彙。
但現實中,模型可是是如此單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