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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1章 破廟真神(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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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土之外,震虜商號。

一扇泛着幽藍微光的裂隙門戶開在小洞天的中央位置,一些佩戴有格物山器物院徽章的年輕力工往來進出,將一個個墨綠色的貨箱小心碼放整齊。

“杜老闆,要不要驗驗貨?”

杜...

卓澹後飛的身軀撞斷三株百年老松,樹幹斷裂聲如悶雷滾過山脊,脊背砸進巖壁時震得整座盆地嗡嗡作響。碎石簌簌落下,他喉頭一甜,血絲從脣角溢出,卻在落地瞬間擰腰翻滾,左腳蹬裂青石,借反衝之力倒躍而起——就在他離地三尺的剎那,原本身下所立之處轟然塌陷,地面被一隻裹着暗紅血焰的巨拳砸出蛛網狀裂痕,焦黑泥土翻卷如浪,蒸騰起刺鼻腥氣。

他尚未站穩,第二拳已至面門。

不是直擊,而是斜劈,拳風撕開雨幕,竟在半空凝出一道虎形虛影,獠牙森然,雙瞳赤如熔爐。卓澹瞳孔驟縮,右臂橫格,命器“玄樞環”自腕間暴起,銀光暴漲,化作三重疊環迎向拳鋒。兩相撞擊,環上符文寸寸崩滅,虎影卻只稍滯半息,餘勢未衰,狠狠鑿在卓澹小臂骨上。

咔嚓!

清脆骨裂聲被雷聲吞沒,可卓澹分明聽見自己臂骨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劇痛炸開,他卻仰天長嘯,左手五指箕張,虛空一握——

“鎮!”

身後百步外,一座半埋於泥的青銅香爐陡然震顫,爐蓋轟然掀飛,三道青煙如龍騰空,纏繞其身。煙氣所過之處,暴雨懸停,雨珠凝成剔透冰晶,懸浮於半空,折射出幽藍冷光。這是他早年從一處坍塌神廟廢墟中掘出的壓勝鎮物“三息凝淵爐”,平日只作洞天氣數錨點,今日首度以命器之法強行催動,只爲搏那一線喘息。

毛虎命技·血祭虎紋,需以自身精血爲引,持續燃燒;惡獸本相,更耗命途根基,不可久持。苗巒既敢在此刻強攻,必有後手封絕退路。卓澹心念電轉,目光掃過四周:濁物仍在爭搶那根人骨,嘶吼混亂,卻無一頭朝此地撲來——它們被刻意驅趕、引導,成爲掩護突襲的活障。而姚敬城雖已散作白煙,其命域殘痕卻如油漬般浸染山壁,正緩緩滲入岩層深處……那不是【市井屠場】的餘韻,是“秤桿量罪、刀劍判刑”的律令正在地下悄然織網,只待苗巒一擊得手,便將卓澹拖入永劫審判。

“想把我釘死在這方寸之地?”卓澹齒縫滲血,卻笑了,笑聲嘶啞如砂紙磨鐵,“可惜……你算漏了一件事。”

他染血的右手猛地按向地面。

不是引氣,不是召器,而是——叩首。

額頭重重磕在溼冷泥地上,發出沉悶一響。剎那間,整座洞天爲之震顫。罌粟田裏尚未被踩爛的花朵齊齊昂首,花瓣邊緣泛起微弱金芒;田埂上被遺落的鋤頭嗡鳴震動,鏽跡簌簌剝落;連遠處逃散菸農懷中襁褓裏的嬰孩,也突然停止啼哭,黑亮眼珠轉向此處,瞳仁深處掠過一絲與年齡絕不相稱的、近乎神性的澄澈。

這是卓家血脈代代相傳的祕契——非命器,非命技,而是洞天本身對“開基者後裔”的垂憐。當年卓氏先祖鑿沉主家洞天時,曾以半條命途爲祭,將自身魂魄烙印與此方天地胎膜之上。此後凡卓姓嫡裔瀕死叩首,洞天即生共鳴,短暫掙脫“命途桎梏”,獲得一瞬凌駕於所有命技之上的……“地主權柄”。

苗巒雙瞳驟然收縮,異色瞳孔裏映出卓澹緩緩起身的身影。那少年額角鮮血蜿蜒而下,混着泥水滴落,可脊樑挺直如新鑄鐵槍,周身氣息不再暴烈,反而沉靜得令人心悸。他抬起左手,指尖一點金光遊走,輕輕點向自己右臂斷裂處——

“咔。”

骨節錯位聲清晰可聞。他竟以意志爲鉗,硬生生將錯位的臂骨推回原位!皮肉蠕動,斷口處金光如絲線穿梭,眨眼間癒合如初,只餘一道淡金脈絡隱於皮膚之下。

“地主權柄……”苗巒聲音第一次出現裂痕,“你竟能承此契?”

“承不承得住,得看誰來試。”卓澹抬眸,瞳仁深處金芒暴漲,彷彿有兩輪微型朝陽在其中燃燒,“你毛道不是靠吞食洞天精魄壯大,今日既然送上門來……我倒要看看,是你喫我,還是我吞你!”

話音未落,他足下大地轟然塌陷!不是被擊碎,而是主動張開——一條寬達十丈的漆黑縫隙裂開,深不見底,狂暴吸力席捲八方。濁物們驚惶嘶叫,紛紛被拖向深淵,連姚敬城殘留的命域碎片也被撕扯變形,發出玻璃碎裂般的尖嘯。苗巒立足不穩,身形晃動,雙足竟已陷入裂縫邊緣三寸!

“破!”苗巒怒吼,左腳猛踏地面,血焰噴湧,欲撐開裂隙。可就在此刻,卓澹並指如刀,凌空疾劃——

嗤啦!

一道金線自他指尖迸射,不斬苗巒,反將懸停於半空的萬千雨珠盡數貫穿!每一顆水珠內部,赫然浮現出微縮的罌粟花影,花瓣舒展,蕊心一點猩紅。千百朵微光罌粟同時綻放,無聲無息,卻似敲響千百口喪鐘。

毛虎命技·惡獸本相,本質是召喚遠古食土兇獸殘魂附體。而兇獸最懼何物?非刀兵,非雷霆,而是……紮根於大地、汲取濁氣反哺生機的“逆生之植”。罌粟,在地疆古語中本名“還魂草”,其根鬚可噬濁氣爲養分,花粉能迷亂兇獸神志——這祕密,唯有歷代介道主家典籍祕載,連僕家都無人知曉。卓澹幼時隨父親整理舊檔,曾在一頁蟲蛀殘卷上見過模糊圖譜,今日竟以地主權柄強行喚醒洞天內所有罌粟的古老血脈,化雨爲刃,直刺命技核心!

苗巒體內轟然爆響,如遭重錘擂擊心口。他悶哼一聲,噴出一口黑血,左眼赤瞳瞬間黯淡,右眼青瞳卻暴漲幽光——這是兇獸殘魂被逼至絕境的反撲!他雙臂肌肉虯結暴起,指甲瘋長如鉤,喉嚨裏滾出非人的低吼,竟硬生生止住下墜之勢,雙腳蹬裂岩層,朝着卓澹猛撲而來!

距離三十步!二十步!十步!

千鈞一髮之際,卓澹卻忽然閉目。

不是退避,不是蓄力,而是……聽。

他聽見了。聽見東南山坳缺口處,濁物奔湧的節奏變了。不再是雜亂無章的嘶吼,而是一種詭異的、帶着韻律的嗡鳴,彷彿千萬只毒蜂在集體振翅。聽見了沈戎率人奔來的腳步聲,踏在泥濘中,卻比平時慢了三分——他們被無形力量拖拽,每一步都像踩在粘稠膠質裏。聽見了遠處村落方向,幾聲壓抑的嬰兒啼哭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某種細碎、密集、令人牙酸的……啃噬聲。

有人在濁物羣中,以活人爲餌,佈下了“濁引陣”。

陣眼,就在那根被濁物爭搶的人骨上。

卓澹猛然睜眼,金瞳如電,穿透雨幕,精準鎖定濁物堆裏那截泛着慘白油光的肋骨——骨頭上,用暗紅血漿繪着一個歪斜的符文,正是李氏家族祕傳的“引濁咒”雛形!只是畫得倉促潦草,顯是出自旁人之手,卻偏偏用了李氏獨有的硃砂混濁液調製……

“李氏……”卓澹舌尖泛起鐵鏽味,不是憤怒,而是徹骨的寒意,“原來你根本沒打算當‘介主’,你只想當個……獻祭者。”

他不再看苗巒,而是猛地轉身,右手五指張開,遙遙對着東南山坳缺口——

“洞天,開喉!”

轟隆!

整座盆地劇烈震顫,山體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那處白色“深潭”般的缺口驟然擴張,不再是濁物湧出,而是洞天本身在……嘔吐!狂暴氣流倒灌而入,形成巨大漩渦,將所有靠近的濁物盡數吸入!漩渦中心,一道粗如殿柱的金色光柱沖天而起,刺破厚重雨雲,直貫星海——那是洞天被迫剝離自身本源、燃燒命格所化的“淨火”。

濁物觸之即焚,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化作縷縷青煙。可這代價,是洞天邊緣的山峯開始簌簌剝落石屑,罌粟田裏大片花朵瞬間枯萎凋零,連空氣都瀰漫開一種衰敗的灰燼味。

苗巒撲至半途,被這突如其來的天地偉力硬生生掀飛出去,重重砸在百步外山壁上,巖石崩裂。他掙扎欲起,卻見卓澹已如流星般掠過自己,直撲濁物堆中那截人骨!

“攔住他!”苗巒嘶吼。

可晚了。

卓澹指尖金光暴漲,一把攥住那截人骨。剎那間,骨上血咒瘋狂蠕動,試圖反噬,卻被金光灼燒得滋滋作響。他手腕一抖,骨骼寸寸崩解,化作齏粉,隨風飄散。沒有咒力反衝,沒有陷阱爆發——因爲這咒,本就是個幌子。真正致命的,是骨粉隨風飄散時,其中混雜的一粒微不可察的、帶着奇異甜香的黑色孢子。

孢子遇風即散,如霧如塵,悄然融入漫天雨絲。

卓澹仰頭,任由摻着孢子的雨水灌入口鼻。他臉色瞬間泛起不祥的青灰,嘴角卻勾起一抹冰冷笑意:“毛道的‘食土兇獸’,最愛啃噬洞天精魄……可若這精魄裏,摻了‘醉夢菇’的孢子呢?”

醉夢菇,地疆絕域特產,服之令人沉溺幻境,七日不醒。其孢子無毒,卻能麻痹神識,專破一切兇戾之魂的護體濁氣!

苗巒瞳孔驟然放大,他感覺到體內兇獸殘魂的咆哮正迅速變得遲滯、迷茫,彷彿陷入濃稠蜜糖。他低頭,看見自己雙手正不受控制地顫抖,指甲緩慢回縮,虯結的肌肉如退潮般鬆弛……不!不能在這裏潰散!他還有後手,還有霍邱李氏承諾的……等等!

他猛地抬頭,望向卓澹身後。

那裏,雨幕深處,一道素白身影靜靜佇立。不是李氏,而是……華希。

華希手中,託着一方墨玉匣子,匣蓋微啓,內裏幽光流轉,隱約可見一枚龍眼大小、通體漆黑的卵狀物,正隨着苗巒體內兇獸的躁動,微微搏動,如同活物的心臟。

“原來如此……”卓澹的聲音在風雨中異常清晰,帶着洞悉一切的疲憊,“李氏給你的,從來不是什麼‘助你成聖’的祕藥,而是……替你‘接生’的產婆。你吞下的不是力量,是寄生卵。它等的就是此刻——你神魂最虛弱的瞬間。”

苗巒如遭雷擊,渾身血液凍結。他想怒吼,想質問,可喉頭只發出嗬嗬怪響。那黑色卵搏動越來越急,一股無法抗拒的吸力從匣中傳來,彷彿要將他殘存的神魂硬生生抽離軀殼!

“多謝你替我……”卓澹咳出一口黑血,卻笑得暢快,“試出了李氏真正的底牌。”

話音未落,他猛地轉身,不再看苗巒,也不再看華希,而是將全部意志沉入腳下大地,沉入那正在瘋狂燃燒本源的洞天深處。

“洞天,聽吾號令——”

“以吾血爲引,以吾骨爲薪,燃盡此界所有濁氣!”

“燃!”

轟——!!!

不是爆炸,而是……湮滅。

盆地中央,所有尚未被漩渦吸入的濁物,所有飄蕩的雨絲,所有懸浮的罌粟花瓣,所有山壁縫隙裏滲出的溼氣……乃至苗巒身上逸散的血焰、華希匣中幽光、連同他自己驚駭欲絕的瞳孔倒影——全都在這一刻,被純粹到極致的“淨火”覆蓋、吞噬、化爲虛無。

光,是唯一存在的東西。

白得刺眼,白得寂靜,白得連時間都爲之凝固。

當光芒終於消散,雨還在下,雷聲依舊滾動,可盆地中央,只剩下一個直徑百丈的、光滑如鏡的琉璃狀大坑。坑底,雨水匯聚成潭,倒映着破碎的夜空,清澈得令人心碎。

卓澹單膝跪在坑邊,白衣襤褸,渾身浴血,右手齊腕而斷,斷口處金芒微閃,正艱難再生。他劇烈喘息,每一次呼吸都帶着血沫,可眼神卻亮得驚人,像兩簇在廢墟裏重新燃起的野火。

遠處,沈戎帶人踉蹌奔來,看到眼前景象,無不駭然失色。

“少……少爺?!”沈戎撲到坑邊,聲音發顫。

卓澹沒應他,只是緩緩抬起僅存的左手,指向琉璃坑對面——那裏,華希依舊站在雨中,墨玉匣子完好無損,可她臉上,再無半分素雅從容,只有死灰般的蒼白與難以置信的驚恐。她腳邊,那枚黑色卵靜靜躺在泥水裏,表面佈滿蛛網般的裂痕,正絲絲縷縷滲出暗金色的、帶着甜香的黏液。

“去,”卓澹聲音嘶啞,卻字字如釘,“把那個匣子,連同裏面的東西……送到霍邱李氏家主面前。”

“告訴他,”卓澹頓了頓,咳出一小塊暗紅血塊,混着雨水滑落,“僕家不認‘介主’,但認‘債主’。”

“這一筆賬……”他抬起染血的下巴,望向遠處山影深處,彷彿穿透了層層雨幕,看到了李氏宗祠裏那尊蒙塵的祖師塑像,“咱們,慢慢算。”

雨,越下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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