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承運號上
“見鬼!剛剛我看到了什麼?太空野狼在他媽的攻擊我們的人?他們在攻打友軍?!”
此時此刻,高坐在自己那由青銅鑄造,鑲嵌着從震旦神州各地徵集而來的美玉寶石的王座上的贏徹臉色因爲自己剛剛目睹的這一切而露出了鐵青的臉色。
而位於王座之下,圍繞着震旦神州的天子本人身側的第二軍團高層們也紛紛面露不可思議的震驚之色??要知道,攻擊友軍這種行爲,對於不管是泰拉還是震旦商都極端講究紀律的龍裔們來說,是無法想象的。
“真是活見鬼!吾主,我們應該怎麼處理這些該死的太空野狼?他們可是在你這位戰帥的面前,公開攻擊友軍!”
此時,魏季這位贏徹的二把手便站前一步,神色嚴肅的高聲請示起來道,而在場的其他人也紛紛將自己的目光投向王座上的原體,等待着他一聲令下。
“吾主,第一原體本人請求與你通信。”
“他說,他希望向這些該死的野狼復仇,而且他是“通知”你,而非請求你。不管你允不允許,他都要反擊。”
此時,一名凡人軍官便小心翼翼的上前單膝跪在嬴徹面前,然後向着天子本人彙報道。
“哼,他至少承認我這個戰帥的名號,還知道在動手反擊前通知我一聲??告訴他,這是合理合法之事,允許他反擊。
“然後,給我接魯斯,我要好好地問問他,他憑什麼打這麼一個口袋帝國要這麼長時間,而且在我前來視察的時候又給我攪這些爛活?”
聽罷彙報,此時贏徹便仍然鐵青着自己的臉龐,然後緩聲開口回應起來道。
“遵......遵命,吾主。”
面對着嬴徹本人的回應,這名可憐的軍官便趕緊聯省回應起來道。
“剛剛的攻擊是從哪來的?”魯斯疾步走到指揮平臺的邊緣,厲聲發問。他的直覺已經隱約給出了答案,但他卻不願意相信。
“是第一軍團的戰列巡洋艦,努馬克之劍號,大人。”
“你確定?”
“毫無疑問。而且他們正在爲第二次開火充能了。”
“趕快過去!”他大吼道,“快!”
尼德霍格號周遭的太空已經堆滿了戰艦的傾覆殘骸。法希的攻勢絲毫不減,它們自等離子燃燒後形成的昏黑毒雲裏穿梭,足以穿透護盾的干擾炮則保持接連不斷地開火。在這樣的戰術下,太空野狼已經損失了三艘驅逐艦,在
煙雲中他們的視線受阻,無力還擊,直到發動機癱瘓,將它們徹底暴露在了激光與炮彈的洗禮下。直到目前爲止,環繞着杜蘭的軌道空間站仍舊屹立不倒??這個碩大無朋的鋼鐵環圈上面嵌滿反艦武器??除非清理掉守護在它周
圍的艦隊,否則很難對它造成實質性的傷害。
狼羣發起的第一次衝鋒成功地將敵軍陣列撕開了個巨大空洞,打破了法希艦船防守嚴密的陣型,並將部分艦船從它們的同伴中切割出來,孤立無援,任憑狼羣宰割。
尼格霍格號已經擊毀了兩艘杜蘭巡洋艦,現在它瞄準了第三艘。瓦爾卡姆號始終在戰場的底部遊走,它吸引了部分防禦部隊的火力,在軌道的陰影下朝法希的炮艦射擊。但第一軍團的主力戰艦們仍然待在遠處不動,它們始終
保持遠程火力攻擊,也並沒有支援第六軍團的先頭部隊。
那隻到不久之前爲止。不知爲何,努馬克之劍號突然朝斜前方駛去,並朝着埃斯魯姆尼爾號發射了一發光矛。其餘暗黑天使的戰艦聞聲而動,就連不屈真理號也啓動了它的主引擎。
如今大部分戰艦都朝法希編隊俯衝而去。但顯而易見,努馬克之劍號發射的光矛絕不是誤射??讀數顯示,它已經準備再度開火了。
“給我呼叫萊昂!”魯斯此刻正暴跳如雷地咆哮,尼格霍德號正以最快速度不斷縮短與埃斯魯姆尼爾號之間的距離,“一定要讓那傢伙知道是誰在找他!”
通訊員們立刻將魯斯的命令執行下去,但由於此刻正上演着場混亂狂暴的空戰,通訊器裏像是爆炸般吵作一團,數以百計的艦間緊急通訊在真空中到處亂飛,要確保聯絡接通還需要一段時間。
與此同時,埃斯魯姆尼爾號正盡全力從四面八方包圍而來的敵人之中脫身,並試圖對來自後方的襲擊進行反擊。
“它沒法轉過來的。”黑血的聲音很低,他的視線正死死盯着那艘戰列巡洋艦,它的第二次謀殺行動已經如箭在弦上了。
“開過去,攔在他們中間!”魯斯命令道:“將所有備用能源分配到虛空上。”
暗黑天使的巡洋艦開火了,那支色澤鮮豔、令人目眩的長矛射向黑暗。現在尼格霍格號的速度已經提升至極限,它對準兩艘艦船之間的空隙飛快開去,替埃斯魯姆尼爾號結結實實地擋下了這一擊。
光矛撞在了船腹上。在如此之近的距離,如此之高的速度正中攻擊,其後果無疑是極其可怕的。尼德霍格號突然失控,朝前衝去,每根支柱和桅杆尖叫着喊出絕望的警告。四層虛空護盾同時炸開,船隻已經徹底失去防護能
力,內部的電力系統也癱瘓崩潰,只剩下戰鬥管腔閃爍的微弱燈光避免這裏陷入徹底黑暗。
“接通不屈真理號了,大人。”哈爾格裏姆從閃爍的通訊面板上抬起頭,彙報聲隨之響起。
“我的兄弟啊!”魯斯立刻打開了公開頻道,他聲嘶力竭地叫嚷道:“你可知你攻擊的都是你的同伴嗎,你到底是怎麼了?”
先是一陣噼啪聲,靜電嘶嘶作響,然後他聽到了他最爲痛恨的那個嗓音??低沉、剋制,體現出了主人的良好修養,同時每個字裏都毫不掩飾地寫滿了刻薄與輕蔑。
“所以你也在這裏呀,黎曼。”正是萊昂的聲音,此刻清晰地傳入他的耳中,“那麼你現在最好拴緊你那幫蠢狗,否則我就親自來管教他們了。”
尼德霍格號正在轉向,它將自己橫亙在埃斯魯姆尼爾號與努馬克之劍號中間。似乎現在情勢已經轉爲勢均力敵,但他們依然沒有脫離不屈真理號的射程之外:它的火力比在場的任何一艘艦船都要強大。
“你他媽真瘋了不成?”魯斯扯着嗓子吼了回去:“真正的敵人就在我們面前啊!”
“而你甚至都沒想過稍微等上那麼半秒鐘麼?”萊昂針鋒相對地答道。
“你還是和往常一樣不帶腦子,只知道往前傻衝。難道你完全沒有思考過爲何我的艦船沒有發起進攻嗎?啊,我知道了,因爲你從來不懂等待爲何物,或許你壓根就沒這能力。'
努馬克之劍已經預備好發射第三發光矛了,但現在約林的艦船同樣也做好了還擊準備。這場面何其可笑,身處混戰的漩渦中央,四艘軍團之中最爲強大的戰艦卻互相將炮口對準彼此,隨時準備傾瀉全部的火力,將這裏化作一
場互相殘害的死亡狂歡。
“不過是我的狼主擊毀了一艘你們沒打算攻擊的戰艦,”魯斯強壓着怒火說道:“這他媽又戳到你哪根神經了?”
“原因再簡單不過了,我的兄弟,我們的人在那艘船上面。由第一軍團最精銳的戰士組成的十支小隊,他們即將進入艦橋,很快就能奪取這艘戰艦用以進攻底下的軌道站。而現在結局你也清楚,所有的努力全部白費。更不用
提努馬克之劍號的指揮官是親自將他們送入戰場,卻被迫在這裏眼睜睜地看着你的人將他的士兵屠殺殆盡,他現在向我要求復仇,我有什麼理由可以阻止他呢?這麼說吧,如果局勢互換,你會怎麼做?”
魯斯傻了。瞬息之間一切都變了。這就是爲什麼萊昂的戰艦始終在旁觀望。這就是爲什麼只有護衛艦上前交戰。
一時間通訊中再度陷入空洞的嘶鳴。黑血在等待,魯斯的隨員們也在等待。艦橋上的船員繼續進行攻擊的準備工作,校準武器系統,開展緊急搶修,預備防禦下一次可能到來的攻擊。
約林已經完成了轉向,現在埃斯魯姆尼爾號正對着努馬克之劍號,艦船蓄積能量準備進行反擊,對面的暗黑天使們也是如此。
沒有軍團可以忍受來自友方的背後捅刀。這是種致命的侮辱,令他們威信掃地。他們將不得不爲此決一死戰,就在這裏,在這場大屠殺現場的中央,浪費大量的人力與資源,甚至是萊昂已經取得的珍貴戰略優勢來了結此事。
一切將在血與火之中,在光矛對射之下盡數灰飛煙滅,只留下暴君歇斯底裏的笑聲響徹整個星空。
“原地待命。”魯斯緊緊咬住牙齒,每個字都是透過齒縫擠出來的。
黑血扭過頭瞅着他,“大人,他們朝我們開火??”突然,海爾姆施洛的聲音也擠了進來,蓋住了魯斯的聲音,“我們必須血債血??”
“光矛準備就緒!”約林大聲宣佈,憤怒扭曲了他的嗓音,“大人,請允許我??”
“都他媽給我閉嘴!”魯斯暴躁地咆哮着,他的聲音震得頭頂的懸吊管腔都開始搖晃個不停。“聽着,再敢違抗我的命令,我就親手把你們這幫混賬東西全宰了!”然後他將通訊頻道切到萊昂那邊,放緩了語氣,“兄弟,你受委
屈了。請停止攻擊吧,我會親自上門向你賠禮道歉的。”
黑血的叫嚷聲戛然而止,他目瞪口呆地瞅着魯斯,大腦一片空白。這句話殺傷力着實有夠強大,艦船內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上的動作,不知所措地抬起頭看向了魯斯,就好像面前站着的不過是個和他們的君王長得一模一樣的虛
假幽靈。
我會親自上門向你賠禮道歉的。
埃斯魯姆尼爾號與尼格霍格號都保持了沉默。努馬克之劍號的光矛早已準備就緒,這本是個大好機會,將它發射出去便能徹底刺穿約林的艦船,宣判他們的死刑,就像他們對暗黑天使的跳幫部隊所做的那樣。然而這場對峙不
過是血腥戰爭中的短暫插曲,與此同時在他們周圍,小型艦艇依然在同真正的敵人交戰,在失去了帝國大型戰艦的掩護後,他們的生存幾率在迅速地下降。
魯斯雙手緊握成拳頭垂在身旁,他在等待萊昂的回覆,上湧的血液讓他的太陽穴突突地跳個不停。每過一秒都令情況變得更加難以忍受??他本該選擇死戰到底,他本該選擇捍衛他的狼主的榮譽,無論是對是錯,就像他們曾
經在凡域之冰上所做的那樣。
然後,努馬克之劍號轉向了,它的中軸硬生生地往後擺去,朝法希的截擊機方陣猛烈開火。不屈真理號也是如此,它轉而瞄準了一隊迫近的杜蘭戰列巡洋艦。
“我會給你這個機會的。”最終,他聽見了萊昂的聲音,一如既往冷淡得不帶任何感情。“但我們現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處理??如果不解決這座軌道站的話,我們都得完蛋。但現在我的戰艦都已經投入戰鬥,鑑於你才正巧
破壞了我試圖消滅它的嘗試??我想,你也許能想得出一個替代方案?”
這些冷嘲熱諷,尖酸刻薄的話語燒得他的雙耳滾燙。萊昂就是刻意對他如此貶損嘲弄,更不用提還是在他的戰士們面前,這簡直是種前所未有的羞辱。剎那間一團怒氣在他的胸膛中炸開,魯斯彷彿看見自己正高聲宣佈撤銷先
前的命令,他要親自殺到不屈真理號上去,好好教他那傲慢的兄弟一點做人的道理。
但萊昂說得對。由於進攻出現了空窗,杜蘭抓緊這短暫的時間全面啓動了星球的防禦網,現在他們面對的是激光射線與干擾炮所組成的疾風暴雨,它無情地將集結起的艦隊擋在了行星之外。
魯斯切斷了通訊。“這狗崽種。”他罵了一句,將他的視線轉向軌道站。
它的內側弧面離尼德霍格號很遠,鋼鐵與金剛石組成的巨大軌道環繞着下方的整顆星球旋轉。無數發散着光亮的微小斑點覆蓋在漆黑軀殼的表面,那些都是多到不可計數的火炮,炮彈尖嘯着穿越星空,將任何膽敢輕率駛入如
此純粹駭人力量之內的艦船備爲粉末。
魯斯審視着它,雙眼仔細打量起它的輪廓,評估結構的複雜性與對稱性,尋找任何可能存在的突破口。萊昂的判斷是對的:這座軌道站正是行星防禦體系的關鍵所在??如果沒有它礙事的話,軍團聯合艦隊將勢不可擋。但想
要削弱它的防禦能力需要一定時間,而在此期間,它的炮火同樣會不斷縮減他們在數量上的優勢。
“大......大人,又有通訊接入了,這......這次是嬴徹大人!”
就在此時,一名通訊員又臉色煞白的開口彙報起來道??很明顯,這個時候接入的其他原體通訊,絕不是什麼好消息!
“該死!接進來!讓我和贏徹對話!”
聽到嬴徹要與自己通話的彙報,此時的狼王便不由得有些生無可戀的舉起自己的手捂住了臉龐,然後有氣無力的開口回應起來道。
無需多會,嬴徹那冰冷的聲音便傳進了魯斯的耳朵裏。
“魯斯,你最好給我解釋一下你爲何打一個這樣的人類口袋帝國要這麼久,然後在我與萊恩前來支援你的時候,你的人還擅自攻擊友軍。”
“你不是傻子,你應該很清楚戰場上攻擊友軍是最爲嚴重的行爲,我需要你給個解釋。”
此時,贏徹一字一頓的聲音對於魯斯來說,無疑是一種折磨??尤其是剛纔他幾乎是摧眉折腰一般的向萊恩保證道歉之後。
“贏徹,我向你保證,我會向萊恩道歉的,我會嚴肅處理那些惹下如此滔天大禍的傢伙??如果你對此保持質疑的話,你到時候可以與萊恩一起前來。”
“現在,我們最要緊的是打贏這場仗,嬴徹。”
在快速思考一番後,魯斯便強忍着自己的痛苦,連聲開口說道。
"
“姑且先記下你這筆攻擊友軍的帳,我會命令我的部隊迅速進入戰場,與你並肩作戰。”
聽到魯斯的這般保證,在沉默許久後,贏徹便開口了。
“當然,我很高興聽到如此寬宏大量的回應。”
聽着嬴徹的這般話語,此時的魯斯便連忙奉承般的回應起來,同時他也將自己的母星轉向窗外的太空。
“所有船隻。”魯斯大聲宣佈道,現在他的心裏已經拿定了主意。“撤出當前戰鬥,準備集火那座軌道站,座標將很快傳輸給你們。”
艦隊立刻做出反應。戰場上每艘深灰色的艦船全部後撤脫戰,炮彈裝填預備發射。在綜合考慮艦船本身的位移變化與軌道站移動軌跡後,魯斯計算出了最終的射擊角度,然後將座標交給哈爾格裏姆發送出去。
“大人。”身旁黑血提醒道:“我們沒法在短時間內把它幹掉,至少從這裏不行。”
“確實,我們辦不到。”魯斯猛地從王座上站起身,他的戰士們簇擁在他的後面朝前走去,“但我們能在那天殺的護盾上砸開一個洞,在那之後就是我們的舞臺了。”
他大步前進,同時下達了第二道指示,這次是面對整個第六軍團的指揮官,而不是船員們。
“都給我準備好。”他說道,“聽我號令,我們殺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