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思落塵崖
“哦,上次的教訓還不夠深刻,小小螻蟻,也想來送死麼。”夜雲靜行,月色暗淡,孤崖兀兀,一縷魔氣隨夜風潛上,卻難逃崖上似枯坐入定的兩人法眼。
“請勿動手,異度魔界使者,爲交易而來。料想蓮門之主,非是背信之人吧?”知道對方動了殺機,當日之戰參與其中,知道眼前這兩人的厲害,邪魅之眼不敢託大,卻是說出意外之語。
“哈,這倒是趣味了,直言吧,若敢浪費吾等時間,吾不介意偶爾親自動手,拂去微塵啊。”原本端坐陣中的人,尖銳嗓音依舊不疾不徐,然而話語間毫不掩飾的殺氣,令人窒息心寒。
“好,事關……”
三分春色
“棄卒保車,是強弩之末,或是捨去末端,亦求最佳合力呢。”夜雨闌珊,檀香輕繞,紫金儒袍,明豔赤羅,悠然端坐棋室之內,龍宿看着這不相上下的棋局,再落一子,脣線微弧。以前的女醫師,棋路可不似現今這般,咄咄逼人,不留活路啊。
“先攻擊的不是琉璃仙境,也非不思落塵崖,反而先除翳流,雖說也有慕少艾故意在魔心上用了翳流邪術,禍水東引,讓魔君的怒火燒向翳流,但這復活的魔君,倒也還算沉得住氣。哈,怎樣了?”見龍宿原本執壺的手稍稍一頓,玉不染微微挑眉,“翳流與你有淵源麼?”
“哈,與其說是翳流,不如說是翳流當今的主事者,北辰元凰,與吾曾有一些前塵關聯。忘了麼,他本是北辰王朝君王,得位不正,當初你吾還曾因北辰王朝帝位之爭打賭。”見玉不染沒多少印象,亦不甚在意,龍宿不由笑着搖了搖頭,多少明白北辰元凰那樣的,還入不了女醫師的眼。
“哦,誰贏了?”對前塵往事興趣不大,倒是對於輸贏,頗爲在意的玉不染,笑着問眼前人。
“當然是玲瓏聰慧的女醫師,玉不染啊。”龍宿一臉無奈地爲眼前佳人添了香茗,見玉不染一臉得意與理所當然,不由莞爾,對她難得的‘率真’,初見,便已有些此景難再的惋惜。
“明日便是最後一天了,照理,現在的赦生童子,血毒應也解了。”
明日,一切都會迴歸正規,魔化肆意的玉不染,也將‘消失’。淡金雙眸含笑,望向眼前華豔佳人,難得帶了幾分不捨。
“竟會用爲三殺道的魔將別見狂華的首級,來換取赦生童子血毒解藥,看來赦生童子實力先前尚未盡展。”同爲守關殺將,雖聞別見狂華因戀上人類男子,才被處決,但異度魔界竟會忍辱與蓮門交換,可見對赦生童子的重視。
“恩,但這,不是你吾與蓮門,該擔心的問題啊。”黑子落,玉不染望向對面同伴,微微一笑。
“哎,不知爲何,吾突然有些同情清香白蓮了。”果然,女醫師的人情不好欠。想到這,向來視麻煩爲樂趣的儒門龍首,總算記起,一旦女醫師復生,他的麻煩,也要來了。
但是,一想起女醫師屆時記起過往一切,思及近期這段經歷,會有怎樣的反應,便令龍宿,隱隱有些期待啊。
葬屍窟
“教皇,接下來我們該怎樣辦?”一場與異度魔界的大戰,徹底讓翳流教衆見識到異度魔界的恐怖勢力,也讓原本還多少有些不服的衆人,明白眼下只有北辰元凰,才能護住翳流,不被覆滅。所以,即便北辰元凰方纔答應與談無慾代表的合作,衆人亦不敢有異議。畢竟異度魔界實力擺在面前,仇亦結下,腹背受敵,同時應對中原與異度魔界,確實不智。
“打掃戰場,將外面魔軍首級取下,送往不思落塵崖,告知蓮門中人,明夜北辰元凰,將親往觀禮,祝賀蓮門之主復生。”翳流之主,端坐簾幕之後,表情不見悲喜,所下命令,卻是讓衆人意外了。
“是。”雖不知此舉何意,也不認爲翳流有必要與一羣醫生有關聯,但既已奉北辰元凰爲主,命令下了,便該遵從。
“四閣即將甦醒,衆人養精蓄銳,待時機一到,便向異度魔界討回今日這筆賬。”
“是!”
“退下吧。”看着翳流教衆向他恭敬行禮而後退下,北辰元凰恍惚間,似回到了當年王朝極盛之時。
“蓮門……”北辰元凰手握一塊似受戰火侵襲過的令牌,古樸牌面上,只有一株如火焰般的炎蓮標記,這是當初助他死裏逃生的救命牌,亦是太傅留給他最後的紀念。
先前重掌政權之後,他曾嘗試尋找蓮門蹤跡,有意將蓮門勢力納爲己用,也想知道師尊最後到底是否被傳說中能改判生死的蓮門所救。但令人意外的是,蓮門的勢力比他想象的還要深遠,舉國之力,竟再難尋半分蓮門蹤跡,後來雖多少探知蓮門在中原,瞭解一些消息,但也多爲江湖傳說,隱晦不爲人知。但無論如何,作爲一股敢於異度魔界光明正大叫板的勢力,蓮門不可小覷。
“這一次,北辰元凰,可有機會見到最爲懷念的故人麼,但若真正見到了,吾……。”握緊令牌,心緒難得波動的北辰元凰,第一次不知是否該期待故人還活着,如若活着,又是否仍是自己記憶中的太傅,而他,又該以何面目,面對舍盡一切爲他的太傅。
不思落塵崖
時辰至,衆俠聚,巨大法陣中,三道守路者得其二,衆多魔將魔兵,皆喪命鎖魂於此,陣眼中心,聖蓮峯主與劍子仙蹟被封巨冰之前,半枚魔心赫然置於中心,正待法陣啓動。
“魔滅聖生,時辰至,吾主與劍子復生之陣將啓。”數道光影落下,蓮門代主,兩大執首,劍君邪影前來,中原武林羣俠,慕少艾與談無慾等人,亦同時到場,同時忠烈王府一派,亦派了不少高手參加。
“只怕這場戲,唱不下去了!”雄渾霸道的聲音響徹全場,隨着一股龐大刀氣直劈巨冰,所到之處,一片血肉哀嚎,衆人無可抵擋,眼見這恐怖刀氣摧枯拉朽,便要將那巨冰一斬爲二。
“恩。”只聞陣中一聲低應,自佈陣伊始便一直不曾動過分毫的兩人,其中一人動了!
“一式、萬千!”卻見那人護於巨冰之前,腰間長刀出鞘,冷沉似水,舉手一式回,實際上千萬刀影流動,竟直接迎上那強悍霸道的一刀,交擊瞬間,氣勁迸射四方,沙塵暴卷!
“指教咯!”似漫不經心的一句話,雙戟出手,一者夾帶赦心魔焰,直襲巨冰,引動護陣者分心,一者夾帶雷霆之威,直撲另一名守陣者,同時,突入長鞭,直卷魔心所在,在衆人未及反應之前,魔心已然易位!
一瞬間,便讓優勢逆轉,更讓蓮門守陣者陷入困境,同時,洶洶魔軍亦隨着閻魔旱魃闖入,將不思落塵崖頂團團圍住。
“哎呀,不好咯!”慕少艾等人見狀,想趕上去支援,卻被凌厲魔氣所攔,兩道陌生身影,率領一支魔軍,阻擋在前!
“四位先知與元禍天荒衆人之仇,今日魔刺兒、蟠兇前來一討!”被閻魔旱魃新喚醒的兩大魔將,率軍阻攔在前,截斷蓮門生路。另一邊,趁亂取走魔心的邪郎,將魔心交回閻魔旱魃之後,亦率軍攔阻在蓮門面前。
“遇到本大爺,你們這羣醫生沒救了。是說,本大爺的第一戰,對手竟然是你們,真是浪費。算了,好好記住本大爺的名字,邪郎,然後去地獄後悔得罪異度魔界吧!”手中倒v邪s翻轉,一招,便是致命之殺!
“哎,難怪敢叫吾兩人在此空等,這異度魔界,竟真這般蠢笨,也不知爲何能活到現在啊。”端坐陣中的另一守陣者,白皙幼長的雙指,竟夾住了攻勢迅疾的狼煙戟,震懾在場衆人,然而尖銳刻薄的話語,惹得衆魔憤怒,卻也宣告局勢,並非就此一面倒了。
“哈哈哈哈,魔界將領,便讓我來會會你吧。”長劍擋住邪s橫行,邪影出,劍君隨後出劍陣襲向邪郎身後衆魔兵,蓮門雙執首,爲蓮門代主開路,往陣中而去。
同時,中原天險刀藏、忠烈王府等羣俠亦殺出對抗雙魔將及衆魔兵,慕少艾、談無慾等亦趕往陣中巨冰所在,三方皆有默契,將所殺魔兵梟首丟往陣中,儼然要湊足三千之數。
“哼,垂死掙扎的螻蟻,竟然還想救活無用的廢物,可笑!”手中閻魔荒神斬再度揚起時,卻感心頭一陣阻滯,而後竟似剖心削肉的劇痛自心口傳來,讓閻魔旱魃頓時脫力,心知有異,望向奪來魔心,竟見魔心亦開始發生異樣,竟開始散發黑煙自斷口處開始消蝕。
“這是……不好,必須趕緊讓兩半魔心合一,否則魔心不保。衆魔將速回!”原本準備出徵兩大先知,趕緊召回魔將守護魔君,同時兩人催動魔法,將魔君體內那一半魔心取出,迅速合一。
“好機會,衆人殺!”見魔軍轉換爲守勢,衆人有志一同,極招殺向衆魔軍魔將,偏偏吞佛與赦生衆魔將,心懸魔主安危,不敢擅自行動,只能守於內層,只能任外層士兵被屠戮。霎時間,猶如血獄,到處皆聞見魔軍淒厲哀嚎,魔兵首級源源不斷被丟向陣中,三千之數,終於齊備!
“是時候,恭迎吾主了!”立於陣眼之中,手握龍紋玉璧的碧胭,運轉元功,啓動陣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