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經有傳聞,聖山的山主乃是異族信奉的那位長生天”的弟子。
因此,山主的實力纔會如此強大,甚至可以在邊關外統御整個異族。
但山主已經有數百年沒有露過面了。
這一次,若非是密宗和聖山聯手,想要動搖整個九州正統皇朝的統治,只怕他也不會露面。
“什麼東西?”
聖山大祭司瞳孔微縮,聲音低沉而凝重,隱隱還有一絲好奇。
他知曉上界妙嚴宮一旦知道九州發生的事情,尤其是西域大軍壓境,邊關很可能被破的這個節骨眼,絕對不會無動於衷。
只是,不知道妙嚴宮會給予什麼恩賜?
呼!
就在聖山大祭司思索之際,那道身影緩緩抬起右手,掌心浮現出一道焰光流轉的火苗。
那火苗看似微弱,卻在風雪中巋然不滅,映得其半張側臉,幽邃如深淵。
在那焰心深處,隱約浮現出一枚赤色符印,正是妙嚴宮獨有的敕令!
“這是......道火?是什麼道火?”
聖山大祭司呼吸一滯,袖中枯手驟然攥緊,忍不住面露驚疑之色,低聲道:“這是‘太乙敕令吧?”
“這道火中有着太乙敕令,難道是傳聞中的太乙真火?”
太乙真火乃是妙嚴宮的宮主,也即是上界那位大神通者祭煉而成的本命道火,一縷便能焚燼山河,弒神滅仙,燒穿生死輪迴。
沒想到,上界妙嚴宮竟然如此大方,直接將一縷太乙真火傳了下來。
“不是太乙真火.......而是另一種更玄妙的道火!”
山主搖了搖頭,掌心中的火苗倏然騰躍,化作一道流光沒入了其眉心之中。
霎時間,整座聖山的風雪爲之凝滯一息。
其眉心的烙印灼熱如烙,一股浩渺道韻自其識海轟然炸開,瀰漫周身。
嗡!
剎時,聖山大祭司便是覺察到山主的氣息......正在不斷攀升,迅速突破到了一個不可思議的境界!
“這是......淬鍊身心與法則?”聖山大祭司一眼便覺察到了不對勁,隨即難以置信的投去目光。
這道火竟然能讓人的境界迅速攀升。
“這是太上老君八卦爐中的三昧真火!”
山主緩緩開口,道出了這一縷火苗的由來,“師尊親自前往兜率宮中求得,乃是爲我聖山謀取的一道底牌!”
太上老君八卦爐中的道火!
聖山大祭司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萬萬沒想到,那火苗竟是有如此來歷。
傳聞中,那八卦爐中有無窮機緣與造化,曾有絕世妖王被投入爐子裏祭煉七七四十九日不滅,反得無上大道,成就了一身驚天動地的修爲。
而今,這一縷三昧真火被妙嚴宮那位大神通者,以無上的偉力賜下,雖不能讓山主如那位傳聞中的絕世妖王一樣,但卻也能讓他突破一個大境界。
“如此,即便是面對西牛賀洲那位佛陀,我聖山也可不懼了。”聖山大祭司深吸口氣。
西牛賀洲的佛門有三千佛陀,每一位都是超越了玄仙境之上的存在......即便有邊關長城的壓制,也絕非是尋常修行者所能抗衡的。
在此之前,即便是聖山底蘊亦難與之正面抗衡。
但而今,那一縷三昧真火入體,山主神魂淬鍊如金玉,肉身凝練似玄鐵,道則自生,法相隱現。
一念可引天雷,一步能踏碎虛空。
這已非尋常突破,而是叩開了混元門檻的鑰匙,足可與佛陀抗衡了。
這也讓聖山接下來與西域大軍的對峙和接觸,擁有了前所未有的底氣。
至於大隋皇朝和九州.......至少在目前聖山與西域大軍壓境之下,還沒有展現出任何有實質性威脅的姿態。
但是,山主卻並非是這麼想的。
“沒這麼簡單。”
山主搖了搖頭,緩緩道:“九州和大皇朝的確不足爲懼,但九州背後的人族......卻是不能忽視。”
雖說自從上古時代後,人族便是近乎完全隱於塵世,可那蟄伏的氣運卻如星火燎原,愈壓愈熾。
尤其是楊廣登基繼位之後,那已經遠去的火雲洞聖地!......似乎越發有重新出世的跡象。
這也讓三界不少大神通、大能者諱莫如深。
火雲洞若真重現,人族氣運必將重新席捲九州,動搖三界如今的局勢。
到時候......所有的一切都會發生改變。
嗡!
山主眸光微沉,似在推演某種玄機,良久後纔開口道:“那二世不好輕視......他能在九州滅下界仙神,不只是依靠九州的天地法則。”
“以他登基繼位以來展現的手段和性情,絕不會坐視邊關被破,到時候勢必將是一場驚天動地的大戰!”
“聖山………………必須做好準備了!”
話音落下,聖山大祭司心頭一顫,下意識問道:“什麼準備?”
“......破釜沉舟的準備!”山主緩緩道。
他從不輕視對手,尤其是那有着邊關長城庇佑的九州......昔年,漫天仙佛便是輕視了九州,從而導致了那場慘烈的悲劇發生。
最終的結果如何?
酆都大帝險些隕落,佛門遭到了重創,天庭禁絕仙神下界顯聖。
這一切,都是因爲當初仙佛們輕視了九州,看不起那些在塵世掙扎的凡人。
而今,聖山若蹈覆轍,必蹈深淵!
山主指尖劃過虛空,一縷三昧真火凝而不散,灼灼映照他眼底沉靜如淵的決意。
“讓密宗做好萬全的準備,等到大陣佈下,喚來吾族無數載歲月以來,那些先賢們的意志……………”
山主緩緩抬手,一股恐怖的威勢隨之瀰漫而起。
轟隆!
整座聖山隨之震顫,萬古積雪簌簌崩落,九重雲海翻湧如沸。
“到時候,吾族必將回敬昔年被驅逐出九州的屈辱,以焚天之焰重鑄山門金榜!”
“那時三界將再無人敢低語,輕視吾族!”
聲音未落,九天之上忽有異象升騰,赤金色的霞光自雲海深處緩緩浮現!
那是氣運顯現!
聖山大祭司看着這一幕,眼中有一絲恍然,彷彿看到了昔日上古之時......異族鼎盛時期的盛景。
那時候,九州可不是現在的人族是唯一主宰,而是與諸族共治天下的中心。
聖山之中,一道又一道恐怖的氣息沖天而起,古老符文自山體深處浮出,如血脈搏動般明滅閃爍。
密宗十七位修爲達到返虛合道境的長老同時睜眼,眸中映出無數道身影......那是聖山曾經隕落的先賢,戰死的英魂、被放逐的王者等等!
他們隔着萬古時空對視,目光如電,彷彿穿透了歲月塵埃。
隨即,無數道身影緩緩升騰,融入山體的那些符文之中。
咚!咚!
下一刻,整座聖山驟然響起蒼茫鐘聲。
那是上古戰鼓的餘韻,是被抹去名諱者......重現於世的誓約。
“聖山的底蘊真的雄厚啊,不愧是上古時期曾經與人族共治九州的族羣!”
一名密宗長老感受着那股浩瀚的威勢,忍不住感慨,眸子裏流露出一絲異樣之色。
異族的歷史,即便是在九州之外的四大部洲中,也是少有人知曉。
但密宗不一樣,密宗是數百年前,西域高僧佛法東傳至九州,從而創立的佛門勢力。
因此,密宗知曉不少九州的祕辛。
其中就有關於異族的歷史。
昔年的異族,也曾是在九州之中執掌星圖、司掌律令的古老部族,其王庭懸於名山大川之外,與人族共治着九州大地。
但後來,發生了一些變故,異族被人族驅逐出九州,並且修建了邊關,阻擋異族重返九州。
“即便沒有這份底蘊,也別忘了,聖山背後那一位......這也是我密宗的機會!”另一位密宗長老輕聲道。
聖山與上界妙嚴宮的關係,在近乎封閉的九州之中是個祕密,但在邊關外的四大部洲,可就是人盡皆知了。
當然,上界妙嚴宮那位遵守着天庭立下的天條,幾乎從來沒有主動下界顯聖。
這也是爲何異族與邊關對峙了那麼多年,始終沒有任何進展的緣故。
“妙嚴宮會插手此事嗎?”一名密宗長老好奇的問道。
上界的妙嚴宮,那可是貨真價實的大神通者的道統,若是妙嚴宮插手下界之事......很可能會引發局勢發生劇烈變化。
然而,最先開口的那名密宗長老搖了搖頭:“不會,妙嚴宮的立場與天庭是一樣的,若是他們下場,只會讓天庭陷入被動。”
“到時候,天庭與佛門的平衡就會被打破了。”
話音落下,一衆密宗長老頓時恍然。
“那......佛門對我等的態度又是如何?”
忽然,有人輕聲問道:“那壓境邊關的西域大軍,爲首的羅佛陀,可是西牛賀洲三千佛陀之一!”
聞言,衆人頓時陷入了沉默。
......
與此同時。
在邊關數百裏之外的西域大軍營帳之中,燭火搖曳,羅坨佛陀端坐蓮臺,指尖輕點案上的軍報,也在提及聖山的態度。
“我佛,聖山那邊不知道在籌謀什麼,這幾日攻城的時候,那些異族一直沒有任何動靜......”
營帳中,一名羅漢忍不住皺眉的說道:“他們似乎打算觀望一段時間。”
“哼,聖山不過是在等天機落定。”
羅坨佛陀眸光如電,指尖燃起一縷金焰,軍報頃刻化爲灰燼,“待邊關烽火燃盡九州氣運,便是他們掀開棋局之時。”
“畢竟,那位山主可是就在聖山之中!”
那名羅漢面露疑惑:“山主?傳聞那位山主已數百年未曾露面,即便在世,又能有何作爲?”
“我西域大軍有佛陀您坐鎮,更有萬千佛兵,難道還懼他不成?”
羅坨佛陀緩緩搖頭,金色的瞳孔中掠過一絲凝重:“不可小覷,聖山傳承自妙嚴宮......底蘊深不可測,那位山主能統御異族各部,絕非等閒之輩。”
“更何況,據我佛門密探回報,近日聖山異象頻發,似有上古偉力復甦之兆。”
“他們按兵不動,恐怕是在積蓄力量,等待一個最佳的時機,妄圖坐收漁翁之利。”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低沉:“而且,我隱隱感覺到,有一股不屬於九州,也不屬於我佛門的強大氣息,正在聖山方向凝聚。”
“這股氣息......讓我有些不安。”
營帳內的氣氛頓時變得壓抑起來。
一名金剛護法忍不住問道:“佛陀,那我等該如何應對?”
“是否要先行出兵,蕩平聖山,以絕後患?”有菩薩提議道。
羅坨佛陀擺了擺手:“不可,眼下我們正與邊關對峙,若分兵攻打聖山,只會讓楊林有機可乘。”
“再者,聖山地勢險要,易守難攻,強行進攻只會徒增傷亡。”
“我們現在要做的是儘快攻破邊關,只要佔據了九州門戶,聖山再強,也翻不起什麼大浪。”
“傳令下去,明日卯時,全力攻城,務必在三日內拿下關隘!”
“是!”衆僧齊聲應諾,聲震營帳。
羅坨佛陀看着帳外沉沉的夜色,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他知道,這場戰爭不僅關乎西域佛門的擴張,更關乎三界勢力的重新洗牌。
聖山的存在,無疑給他的計劃增添了巨大的變數。
不過,只要妙嚴宮不親自下場......那一切就不需要過多擔心。
邊關之上,楊林正憑欄遠眺。
其目光如鷹隼般銳利,掃過遠方的西域大營和更遠處被風雪籠罩的聖山方向。
他身後的副將低聲道:“王爺,西域大軍連日來雖有試探,但攻勢並不猛烈,似乎在等待什麼。”
“而那聖山,更是靜得可怕,末將擔心......”
楊林抬手打斷了他的話,沉聲道:“我知道,西域大軍在等,聖山也在等。”
“他們都在等我們露出破綻,等九州內部生亂。”
“但他們都算錯了一點。”
副將好奇道:“什麼?”
楊林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淡淡道:“他們錯在低估了大的根基,低估了九州將士的決心!”
“傳我將令,加強戒備,任何風吹草動都不得放過。”
“同時,密切關注聖山和西域大軍的動向,一有異動,立刻回報!”
夜色漸深,邊關的風越發凜冽,吹動着獵獵作響的戰旗。
一場席捲九州的風暴,正在這看似平靜的對峙下,悄然醞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