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南這邊感應、聯想、琢磨，差點兒就忘了與武皇陛下聯繫。
倒是武皇陛下，又發過來信息：“搞個‘往生’這麼快？爲什麼干擾‘往生神器’回縮？失敗了嗎？”
快？回縮？
羅南頭皮一激，隱隱間捕捉到一個模糊的可能性。
整個人都在發麻，接下來只能用最大的剋制，回了一個：
“？”
武皇陛下的回覆很是流暢：“你都不知道，也能聯絡上、用得出來？佩服佩服！”
你什麼都知道，爲什麼以前不說？
羅南差點兒就打電話噴過去，卻也明白，這是武皇陛下的“老毛病”了。
你未能抵達的層級、沒有涉足的領域，她半點兒不提；可一旦觸碰到了，又總能給你說得一套一套的。
但這都不是重點，羅南想到的是父親羅中衡90年失蹤之前，刻印在夏城居民記憶中的場景。
他曾經爲是“夢網”，現在又疑似“往生神器”。
往生……
這是個不可抑制的聯想，以至很想衝到武皇陛下面前，揪着她的領子，逼問出當年的真相。
可是，羅南終究不再是少年人了，雖然他剛滿18歲，卻已經懂得了，這種時候必須要控制。
哪怕是發瘋發狂，也必須是控制下的瘋狂表演。
他情緒如油煎，念頭卻要比情緒更激烈、更快速、更準確，但更重要的，還是觀察。
觀察這個由他一手引發的特殊現象。
武皇陛下已經說到了關鍵詞：回縮。
爲什麼武皇陛下會說，他“干擾‘往生神器’回縮”？現在回縮勢頭阻滯的，明明是“高維交流網絡”！
回想剛剛“往生”的流程：一個從小到大，又從大到小的循環？
他從來沒有在“地球時空”發現的“高維交流網絡”，卻與“破爛神明披風”充分協同，“夢神孽”的力量可以由此作用到七百萬光年開外。
還有，湛和之主級別的製作人，古神級別的應用……
羅南閉了閉眼，給武皇陛下發過去信息：“‘高維交流網絡’也可以當成底材煉製麼？”
這是他能想到的最從容的回應，雖也是臨時性猜測，沒有特別充分的驗證，可能再次被武皇陛下忽悠……
這也算是“玩火”，但還是要賭一把
事實上，相對於“往生”到“界幕”大區的做法，和武皇陛下這樣的賭博，便是賭輸了，也不打緊。
羅南賭的就是：在武皇陛下“主動交流”的領域，無論怎樣，都不會和他翻臉。
他需要一點點地探明武皇陛下的底線：無論是利益底線，還是認知底線。
武皇陛下給予了自然又坦率的回應：“畢竟是古神級別的造物，盤折一域星空的‘高維交流網絡’，使之化爲具象的器物，已經是古神力量作用的極致。
“但也需要湛和之主這樣的遺傳種主宰參與，才能夠保持具象器物的相對穩定性。
“所以，別有事兒沒事兒就撩撥它，一不小心把太陽給搞炸了，都不用‘諸神披風’覆蓋到這裏，大家一起玩完。”
羅南眼角跳了跳：
……媽蛋，說慢點兒，我有些消化不來！
正想該如何回應，武皇陛下又發過來信息：
“別忘了，‘開墾團’還在那邊，你搞這麼一出，還強行僵持着，其實是幫他們的忙。
“我建議你還是趕緊讓‘往生神器’歸位，免得再有什麼變數。”
羅南幾乎就要答應了，感謝當下不太直接的交流方式，他得以穩住心神，回到他最關心的事情上，也稍稍用了下語言技巧：
“‘往生’成功的話，維持時間就不會這麼短？”
武皇陛下秒回：“受限於‘遺傳種’的特質，想要載體具備結合條件，怎麼也要維持一段時間，總要一兩週、甚至三五個月也有可能。
“你這麼短的時間，要麼是‘往生’失敗，要麼就不是‘往生’。
“嗯，還有一種可能，你已經與洛元勾搭上了，用他的能力，急就章做一個臨時性的玩意兒……不至於吧？”
羅南微微恍惚：短時間內的，不是“往生”？
自己這一撥，倒不必懷疑。
武皇陛下的判斷其實沒錯，他的“往生”選擇確實是臨時性的，利用的是“界幕”那邊的特殊條件，效果倒是與洛元合作差不多。
而且，“中央星區”那邊，其實是有“高維交流網絡”永久支撐的。
可是90年……長還是短？
羅南並沒有明確的證據，但這個其實很好判斷：
看李維當下的反應，顯然他是能夠有一定感應的：他會讓羅中衡有維持“高維交流網絡”，成功“往生”的機會麼？
答案已經很明顯了。
羅南好像聽到了自己心臟驟暖驟寒，以至微微開裂的聲音。
然而這一刻，羅南自己都很奇怪，他竟然還能繼續思考，穩定回應：
“所以，‘往生神器’的展開與維持，和‘外地球’的‘高能潮汐’直接相關？六次‘高能潮汐’，六次‘往生’？”
武皇陛下的回應很快到了：
“‘往生神器’舒展，重新架起‘高維交流網絡’，引動‘外地球’太陽與‘內地球’高能環境互衝，再加上‘夢神孽’的‘披風’直接幹涉，確實會短暫重塑‘內外地球’能量佈局。
“‘外地球’處於能量低位，受的影響自然就會更大些。
“但如果說，每一次‘高潮潮汐’都是‘往生’，那也未必——你讓它縮回去，應該就明白了。”
遲來的深情比狗賤，這種時候的標準答案，也挺諷刺的。
羅南嘴角勾了勾，也沒有立刻照做，而且先看“置換空間”，還有“動態時空地圖”之上，貼近“外地球”太陽的觀察者視角。
這樣的視角，觀照清晰，相對直觀，但本質上還是隔了一層，借旁人成事，不夠深透。
就算觀察，也是隔靴搔癢。
羅南想了想，心頭微動，意念從這處混淆了夢境與現實的所在流轉出去。
下一秒，“霧氣迷宮”中，夢境與現實世界的虛空深處，都微微抽搐一記，那是磁光雲母給出的反應。
是的，羅南借用了“磁光雲母”的視角，瞬間來到了近乎宏觀的層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