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會之後，負責會議記錄的祕書長竹竿，扯着羅南到一邊自家辦公室裏喝茶閒聊。
已經結束了一年多的荒野修行、最近閒得骨頭髮癢的爆巖，聞着味就進來了。茶什麼的他不在乎，但會議八卦肯定是要打聽的。
聽到這個消息，他頓感無趣，這種精神領域的麻煩，絕不是他喜歡的那種類型，大光頭搖動不休：
“人活到這一步，死了就是亂子，想想也沒趣兒得很。”
“相信我，老埃爾斯也不想的，最起碼他絕不想死。”
竹竿則是在說另一位：“我們的總會長閣下還沒有被權欲燒壞腦子，起碼知道大小王。”
爆巖這才醒悟：“所以這事兒，他是想讓南子拿主意？”
竹竿就笑：“先看看我們的神明大人感不感興趣吧。”
說到這兒，他眨了眨眼：“我覺得呢，就是不感興趣，最好也要表現得有興趣，當仁不讓的那種。”
羅南也笑了起來：“果然聰明人都會想到一起去。”
爆巖就呵呵了：“就我笨唄。”
“咱們兩個是坐一桌的。”
羅南安慰爆巖，然後就往外面打電話，對面很快接通。
羅南也不客氣，徑直道：“白博士，你負責的‘畸變時代大重塑’項目，再拉一個人進來吧。”
爆巖就對竹竿做口型，無聲詢問：“白心妍？”
竹竿微幅點頭。
那邊白心妍也詢問：“哪位？”
“老埃爾斯先生，以他的豐富經歷，肯定是很好的參考。”
“……羅先生，以他的狀態，很難參與這個項目了。”
“嗯，老埃爾斯意義不大，但他映射的‘暗面種’魔物，裏面殘存的記憶，是有價值的。而且這段時間它很樂於與人互動，這樣的行爲模式，也很有價值。”
羅南不管竹竿和爆巖的古怪眼神，徑直下命令：“總之你做好對接準備。”
快速結束了通話，羅南沒有任何耽擱，又打了一個電話出去，對面仍是很快接通。
這次羅南表現得挺客氣：“艾布納會長，我剛收到了總會那邊函件，想及時和你溝通，沒有考慮時差的事兒，希望沒有打擾你休息。”
艾布納陰柔綿長的聲音清晰傳過來：“沒關係，我也很想與羅教授你交流。”
竹竿和爆巖之間繼續眼神交流，但這回還沒等他們明白彼此的意思，跨洋電話的簡單客套就已結束，羅南再無僞飾，直接就道：
“根據我的瞭解，老埃爾斯先生既是見證了‘畸變時代’的人瑞，也是體驗‘內外地球’分裂的關鍵人員，與李維這些‘中央星區’來人也有很深的聯繫。
“我尊重他步入死亡的自然權利，但這種有價值的情緒和記憶信息，既然已經衍化成了‘暗面種’魔物，獨立在‘精神海洋’生存，就是另一回事。
“我這有一種處理方案，即將這頭‘暗面種’封入‘夢境’中，在‘精神海洋’中完成隔離……”
實在是羅南給出的方案太過荒唐，艾布納養氣功夫再好，也忍不住插言打斷：
“扯入‘夢境世界’？”
羅南笑着回應：“理論上可以，但沒有必要。我也清楚，很多人還是不喜歡那裏……
“我的意思是，將其封進單獨的‘夢境’中，通過適當的佈置，讓它始終活在當下這種持續呼號、與人交流的情境中。我們也可以做出一些人爲的條件控制，可以主動與它做交流，實現檢索。
“嗯，就是將他當成一個資料庫，只不過是‘暗面種’底材，溝通檢索需要更多的技巧。
“這期間，也許這頭‘暗面種’會自然進行梳理，要麼自我整合，要麼自我崩滅，那我們要讓這個過程基本可控。
“當然這是我初步的想法，具體是否可行，會長先生可以找其他專業人士，比如拉尼爾大主祭，探討一下這件事情的可行性。”
無論是艾布納那邊，還是羅南所在的這間辦公室，一時都是沉默。爆巖哪怕聽得呲牙咧嘴，都儘可能控制着不要發出聲息。
好不容易艾布納那邊有了回應，語氣猶豫：
“這是不是……”
羅南“嗯”了一聲，代替他說出了後面的話：“我知道有些人會想，是不是對老埃爾斯先生太苛刻了。
“但我的論斷是：這不是老埃爾斯，反而是折磨他的魔鬼。具體的情況，我可以爲大家做一下具體拆解，加以解釋，也方便日後的查詢使用。
“還有，我必須強調，像這樣的資深人士……嗯，資深人士的記憶，不好找了。”
艾布納這時又不說話了。
羅南倒似這時候纔想起，對面也是一位資深人士，也不遮掩，繼續道：
“原諒我一時口快，但這畢竟是特殊情況，也是對大家的警示。老艾爾斯先生的下場告誡我們，能力者的修行，必須有一個長遠、可靠的路徑，相應的研究也需要提到正式日程上來。
“別的不說，會長先生，根據我蒐集的情報，‘中央星區’天人強者的自然壽命，換算成我們這邊的單位，大約在600歲之上；
“便是達不到‘天人’境界的普通人，預期壽命也在350歲左右……當然，這些是理想情況，但再低也低不到哪裏去。
“相比之下，我們差得太遠了。”
如此說法，顯然已經嚴重跑題。但是，有些話題對於特定人羣，總是有特攻的。
就像是延長壽命之於老人。
艾布納那邊又安靜了片刻，最終是笑着感嘆：“真羨慕啊……那邊是怎麼做到的？”
辦公室這邊，爆巖和竹竿的視線也聚焦過來。
羅南也是微笑回應：“普遍性且長期有效的基因優化，爲此還有一個專門領域，叫做‘布法’……天淵帝國的‘真傳五法’之一，現在大家應該都知道的。
“當然，也要有成熟的修行路徑，還有資源支持。”
稍頓，羅南又道：“現實點兒考慮，我們這一代很難夠到‘中央星區’普通公民的體質標準。我的意思是，從現在開始，100-150年左右的時間，我們不要指望能夠獲得這種先天體質。
“不過能力者，尤其是超凡種的優勢在於，我們可以去尋求‘天人強者’與普通人之間，那個‘增量’的部分。
“只要有了這個可觀的‘增量’，哪怕只是其中的一部分，我們未來也有無限可能。
“而要儘可能賺取這個‘增量’，第一要務就是修行，正確的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