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少的黃禮志沒想過自己會成爲如今的黃禮志。
過去的她總覺得自己還不夠好,眼型不夠好看,聲線不夠優美,頭腦也不算聰明....或是其他的什麼方面。
似乎和那些名震KPOP的前輩們相比,自己的缺點太多了。
但也只有黃禮志能夠成爲黃禮志。
正因爲覺得自己有這樣那樣的不足,總想着靠努力來彌補,她才能成爲還未出道就小有名氣的“那個很厲害的練習生”。
也正是這種想法,讓她擁有一種近乎執拗的信念。
這種執拗支撐她度過練習生時期,支撐她成爲ITZY的隊長。
只是這種執拗在目前ITZY被外界唱衰的時候顯得更加明顯。
無論是“ITZY的聲線也太差了。”這種差評還是“狗公司能不能多選點好歌,唉,wuli ITZY總是差了點運氣”這種惋惜,都令她在夜晚輾轉反側,也令她無法接受“因爲傷病錯過舞臺”這種事。
首爾峨山醫院,黃禮志扶着腰從診室裏走出來。
伴隨着藥劑注入的,還有一股痠麻脹痛。但至少目前行動不受影響。
她看着立刻過來攙扶着她的金智曜,身體稍微卸力到他身上,咬咬嘴脣:
“那個...多少錢,回頭我轉你。呀,不要搖頭,我出道這麼長時間還是很有錢的。”
剛纔醫生大概和她聊了下,這種最新的藥劑把鎮痛劑對身體的損害降到很低的程度,也還挺珍貴的......
金智曜這傢伙總是會在自己需要幫助的時候出現,而且似乎一次比一次重要。
從最初咖啡店被雨困住時他遞出的那把雨傘,到在錄音室被PDnim批評到眼淚壓抑不住時的解圍,再到如今。
這傢伙對自己也蠻上心的嘛...
就是不知道,他對自己這麼好到底是因爲他口中所謂的“是自己的粉絲”,還是有其他原因。
正如前文所言,黃禮志是個努力到近乎執拗的人。
但這種執拗似乎無法用在感情上.....
感情不是靠努力就可以的事情。
喜歡不代表一定要在一起。
確實像之前留真說的那樣,金智曜身邊的人太多,遠的不說,近的就有個申有娜。
就在她胡思亂想的時候,金智曜已經把她帶到停車場的車子旁。
是輛奧迪A7,不算多張揚,但線條還挺帥氣的。
被攙着坐到後排的座椅之後,黃禮志不着痕跡地撇撇嘴,其實她已經不需要攙扶了,只是.....想省點力氣才讓他扶着的,沒錯。
“醫藥費的事情之後再說吧。”金智曜坐進主駕關上車門後開口:“之後來這再好好做個檢查,雖然這種陳年舊傷很難治癒...但還是要看看有沒有治療或者緩解的辦法。”
“內。”比起一開始以爲金智曜要阻止自己登上舞臺時那炸毛的模樣,現在黃禮志像只泄了氣的、軟綿綿的小貓:“不過也太麻煩智曜xi了...”
“明明之前說好不加敬語了。”
“哦,好吧智曜xi。
金智曜撇撇嘴巴,沒再說話。
實話實說,自從經歷過對自己渣男行徑心驚膽顫的那段時期,再到如今....大受挫折之後,他現在的人生信條已經變成了“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唉,不是渣男,而是想要多幫助一些美好的女孩子。
這次來也一樣,不說他是不是黃禮志的粉絲,單說私下的關係,他也不可能放着黃禮志不管。
“先送我回公司吧,智曜xi。”在車子啓動前,黃禮志扯扯他的袖子。“那個....我得先去和隊員們和經紀人匯合,其實今天來醫院打針沒報備。”
“你還真是...”金智曜一時不知道說什麼。
一路無言,來到JYP地下停車場的時候,金智曜伸了個懶腰。
“禮志呀,起....來?”
才發現後排的黃禮志直接脫掉鞋子,不知道爲什麼在座椅上蜷成一團。
她悶悶的聲音傳來:
“呀,沒事,讓我緩一下。”
金智曜關掉引擎,有些納悶:
“是還很痛嗎?”
畢竟剛纔黃禮志的聲音都帶着哭腔,或許是止痛藥失效了?
黃禮志一時不知道如何回答,她也不知道自己爲什麼會突然...哭出來。原本不想被看出來的,故作鎮定的想要回覆,但發出的聲音卻不似想象中自然。
明明平時多難過都不會哭出來,現在也不是個悲傷的情境,但有些時候就是會莫名其妙的突然有種想哭的衝動。
或許是壓力積壓太久了?還是因爲昨天在直播時看到的惡評.....
不管如何,她坦誠的回答:
“阿尼...不痛。”
雖說帶着哭腔,但是不合時宜的說一句,是很可愛的聲音。
這道可愛的聲音還在繼續響起:
“以及,我沒哭哦,不要誤會,就是累了想睡一會。”
“如果想哭的話發出聲音也沒關係,這車的隔音還挺好的。”
“我都說我沒哭了。’
“哦,需要紙嗎?”
“用不到,我沒哭。”
“禮志啊。”金智曜靠着椅背,倒也沒直接反駁:
“有時候就是這樣,大家都說人生苦短,開心的時候要及時行樂。但其實傷心的時候也一樣,好不容易能夠宣泄一下情緒的話,也請在悲傷時盡情的悲傷吧。”
“倒是竟會說漂亮話...好吧,我就是稍微哭了一下,我也不知道爲什麼...那個,你來後排一下。”
“做什麼?”
“拿點紙...別磨磨蹭蹭!”
拿着紙巾打開後排的門時,裏面的黃禮志突然鬆開抱在膝蓋上的雙手。
直接抱上金智曜的肩膀。
“呀,dolee和帕布都不在,你就暫時充當一下吧。”
這樣說着,她感受到自己的淚水滲入對方的肩頸,熱量透過布料傳播過去。
感覺很奇怪,但莫名其妙的安心。貓不由自主的就抱得更緊。
dolee:其實我在這來着,就在你包裏,今天早上你自放進去的,忘了?
黃禮志覺得過了很久,抱夠了之後纔起來。
眼眶發紅。
說實話,就她之前天天表現出來的那副樂天笨蛋貓貓的模樣,金智曜很難想象出來有一天會看到她現在這樣的樣子。
這種場景,這種情感的宣泄或許更應該發生在月光下,經歷十足的鋪墊與渲染,把悲傷的氛圍感拉滿,嗯...但現實不是小說。
黃禮志情緒爆發的快,去的也快。
她昂揚起腦袋,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像是在說:
人,貓貓隊長要去屬於自己的舞臺啦,你就好好看着我在臺上閃閃發光的模樣吧!
她咬咬牙,猶豫下,還是開口:
“那個...或許...今天舞臺結束之後,要來接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