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穹之上,人頭攢動,黑壓壓一片,宛若烏雲壓城。
來者皆是神庭強者,終極大帝竟超十尊,甚至還有潛藏的帝君級別存在。
僅是立在那裏,便令人心神顫晃、呼吸壓抑。
但最叫人驚懼的,莫過於站在最前方的那道神影!
他渾身散發着無上神光,煌煌神威,宛若天神降臨,不可一世。
“近侍長!”
義心元凝視着那道神影,低聲而呼。
牧淵聞聲,眼目微沉。
他聽過此人。
神庭神子的親信,在神庭中權力至高無上。
神子深居簡出,極少露面,神庭內大小事務幾乎都由近侍長處理。
說他是神子的代言人,也不爲過。
“真沒想到,他竟親臨此處……司長大人,這回怕是麻煩了。”義心元聲音沙啞。
“義副司長不必擔心。司長既敢如此做,定有後手。”紅狐開口。
“不錯。既選擇追隨司長,就當無條件相信他。”崔衡也笑道。
“我等爲死去的同僚報了仇,今日便是戰死在這裏,又有何妨?”
“大不了,把命還給他們便是。”
衆人放聲大笑,一臉無懼。
義心元怔了怔,最終沒有吭聲。
轉瞬之間,兵武司衆人已被團團圍住。
這般陣仗,牧淵即便想逃,也難如登天。
但他未露半分懼色,反而負手上前,漠然注視着近侍長一行人。
“你就是龍司長?”近侍長上下打量了牧淵一番,淡淡開腔:“你可知罪?”
“近侍長大人,我何罪之有?”牧淵平靜道。
“狂妄!”一名神庭大能怒喝:“龍司長,你屠戮諸世家,證據確鑿,如今在近侍長大人面前還敢狡辯?簡直不知死活!速速跪下認罪!”
“認罪!”
“認罪!”
“認罪!”
聲如鴻音,直擊神魂。
一些修爲低的兵武司衆當場跪伏顫抖,根本承受不住這般喝問。
“閉嘴!”
就在這時,牧淵發出一聲雷霆咆哮。
龍威盡顯,竟將衆多神庭大能的呼喝生生震碎!
世人心頭一顫,連玄盛這樣的強者也不由精神恍惚。
好恐怖的聲威!
“此子……當真不簡單!”
玄盛低語。
旁邊的一衆大能皆是默默點頭。
牧淵冷漠掃視一衆大能,沉聲道:“我與近侍長大人說話,何須你等插嘴?你們,算什麼東西?”
“你……”
“狂妄!”
衆大能氣急敗壞,但近侍長在此,他們不敢放肆。
“近侍長大人,無需多言。我料此子必不認罪,不如直接動手,先拿下此獠再說。”玄盛低聲沉道。
近侍長輕輕頷首,正要發令。
就在這時,牧淵再度開口:“近侍長大人,我認罪。”
這話一出,現場瞬間寂靜無聲。
萬千目光齊聚一身。
連義心元等人都懵了。
“司長,你……”
“這是怎麼回事?”
沒人搞得明白。
近侍長也微微皺眉,但很快點頭:“既肯認罪,尚且有救。”
話未說完,牧淵已從身上掏出奏本,開口道:“本司長擅取奏本行刑,未遞交神庭批準,確有罪過,本司長……甘願受罰。”
說罷,將奏本一拋。
奏本當空攤開。
裏面的字雖不過花生大小,可在這些強大修士眼中,每一個字都無比清晰。
剎那間,所有人都呆住了。
“那……那是陳九大人的奏本!”
“這……奏本上的內容,怎會如此?”
“假的!這奏本一定是假的!”
“對,定是此人僞造!你好大膽子,竟敢在近侍長大人面前僞造奏本,你……你該當何罪!”
牧淵卻一臉淡定從容,淡淡一笑:“是真是假,你們說了不算,得近侍長大人說了纔算。近侍長大人,這上面的印章,您應該認得吧?還是說,您也覺得,這不是神子大人親手雕刻的?”
近侍長沉默了。
那印章痕跡,他最爲清楚!
這的的確確就是神子的手筆。
若否認,一旦傳入神子耳中,便是滔天大罪。
哪怕他是近侍長,也擔不起這個責任。
好一陣,近侍長才點頭:“印章是對的,字跡……也是對的。”
世人呼吸驟顫,滿臉不可置信。
“近侍長大人,那也就是說……這些世族……真的擅自攻伐兵武司,意圖……意圖謀反?”
說話的是神庭的一位執事,嗓音都是啞的。
一旦坐實,這便是死罪!
牧淵殺他們,不光沒有過,還有功吶!
這是何等荒唐之事!
近侍長深吸一口氣,沉聲低喝:“這只是陳九大人的奏本,並不能代表最終裁定。”
“那麼,近侍長大人的意思是陳九大人的奏本有誤?倘若如此,在下也能接受。”
牧淵負手淡道。
“不必了。”
幾乎是一瞬間,近侍長便開了口。
此言一出,無數詫異的目光盡皆匯聚於他。
“近侍長大人……”
有人提出質疑,卻被玄盛等人攔下。
“爾等休要多問。”玄盛冷冷低喝。
衆人不明所以。
“副司長,這是何意?”崔衡壓低嗓音問道。
義心元似乎纔想到,低聲而喝:“嚴格來說,陳九是神子的師弟。他們曾拜於一位先賢爲徒,而那位先賢,就是陳九的父親。”
這話落地,崔衡、紅狐等人恍然大悟。
有這層關係在,近侍長豈敢問責陳九?
牧淵分明是在拿神子來對侍長施壓。
好高明的手段!
“不是……司長他……是如何知曉這麼多的?”何志遠忍不住問道。
連他們這些在兵武司待了數百年的人,都不知這等消息。
“他知道不意外。”義心元低聲道:“我每次見司長,都見他拿着兵武司的卷宗在閱覽。他雖入兵武司時日不長,可他對兵武司乃至整個神庭的瞭解,只怕……更甚於我。”
“竟還有這樣的事兒!”崔衡咋舌。
紅狐眸光熠熠,注視着蒼穹上的那道身影,臉上寫滿了欽佩。
“看來,龍司長的一切行徑,並非是魯莽!”
義心元呼了口氣,眼裏也閃露着一抹敬佩之意。
然而就在這時,近侍長面無表情地開了口:“龍司長,即便如此,你……亦有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