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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五十章認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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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蒼穹大裂。

地動山搖!

牧淵周身被一圈無上神輝籠罩。

在他周圍的一切,無論時間、虛空,竟都被其掌控。

帝君的意志幾乎凝爲實質。

一股令萬物臣服的神威從中宣泄而出。

如天河倒灌!

似蒼穹傾覆!

“啊!”

有人慘叫跌倒,瘋狂抽搐。

有人跪伏在地,腦袋發瘋般地朝牧淵磕頭!

在場所有大帝心中都湧現出一股極致的顫慄。

血液中更是多了一種本能的臣服,令他們忍不住想要頂禮膜拜!

這一刻,他們發現自己面對的彷彿是一尊真正的神!

“慢!”

一聲嘶啞如裂帛的斷喝,自天魔道盟最深處炸開。

不是威壓,不是怒斥,而是一種近乎瀕死的、帶着鐵鏽味的喘息——彷彿開口之人喉管已被魔焰灼穿,僅憑最後一口殘氣硬生生將字音擠出。

衆人齊震,目光刷地掃向那處。

只見一襲玄金蟒紋長袍自煙塵中緩步踏出。袍角拖地,卻未沾半點灰,反似有無數細小魔紋在布面遊走,吞吐着幽光。他身形瘦削得近乎嶙峋,顴骨高聳,眼窩深陷,左眼已枯,右眼卻亮得瘮人,瞳仁深處盤踞着一道微縮的、正在緩緩旋轉的黑色漩渦。

他沒看牧淵,也沒看黑炎,只將那隻獨眼,緩緩落在黑炎頭頂——準確地說,是落在牧淵按於其頂的五指之上。

指尖之下,黑炎的髮絲正寸寸焦枯,頭皮滲出血珠,混着黑霧蒸騰成縷縷青煙。

“老祖……”黑炎喉嚨咯咯作響,竟連完整音節都發不出,只從齒縫裏擠出兩個字,渾身劇烈抽搐,像一條被釘在砧板上的活蛇。

那人終於動了。

他抬起右手,枯槁如柴,指甲烏黑尖長,指尖微微一勾。

嗡——

虛空輕顫。

不是法則波動,不是帝力激盪,而是某種更古老、更本源的律動,彷彿天地初開時第一縷混沌之息被強行具象化,在他指尖凝成一枚芝麻大小的墨點。

墨點無聲懸浮。

可就在它出現的剎那,整片破碎高臺的碎石、焦土、甚至漂浮的血霧,全都靜止了。

連風停了。

連光滯了。

連時間本身,都在這枚墨點前,屏住了呼吸。

“這是……歸墟引?”常行倒抽冷氣,聲音發顫,“傳說中,上古魔祖尚未隕落前,以自身心核煉就的‘歸墟引’,一念可引萬法歸墟,一息能蝕大道根基……此物早已失傳萬載!”

“失傳?”那獨眼老者脣角扯開一絲極淡的弧度,乾裂的嘴角裂開一道血線,“不過是藏得太深,你們這些後生,不配看見罷了。”

他指尖微抬,墨點倏然擴大,化作一粒核桃大小的幽暗圓球,表面光滑如鏡,映不出任何影像,只有一片絕對的、吞噬一切的虛無。

“龍先師。”他第一次開口喚牧淵,嗓音沙啞卻異常平穩,“你很強。強到讓我這把老骨頭,都忍不住想親手捏碎你的脊椎。”

牧淵垂眸,目光掃過那枚圓球,又落回老者臉上。

他沒說話。

只是五指,又往下壓了半分。

咔。

黑炎額骨發出細微脆響,一道血線自眉心蜿蜒而下。

“啊——!”黑炎慘嚎,瞳孔驟縮成針尖,神魂幾欲離體。

老者獨眼中那道黑色漩渦,驟然加速旋轉!

嗡——!

墨球無聲爆開。

沒有衝擊,沒有光焰,只有一圈肉眼幾乎不可見的漣漪,以毫秒爲單位,掠過百丈空間,精準罩向牧淵五指。

漣漪所至之處,空氣扭曲,光線坍縮,連牧淵垂落的白髮末端,都開始泛起灰白,繼而簌簌剝落,化作飛灰。

歸墟引,蝕道之始。

可牧淵的五指,紋絲未動。

那圈漣漪撞上他指尖的剎那,竟如水滴入海,無聲無息,盡數消弭。

老者獨眼猛地一縮。

漣漪未散盡,他指尖再凝第二枚墨點。

第三枚。

第四枚。

眨眼之間,七枚墨球懸於身前,呈北鬥之形,幽光流轉,彼此牽引,竟隱隱構成一方微縮的、正在緩慢塌陷的星域。

“七星歸墟陣……”寂神滅失聲,臉色慘白如紙,“傳說中,此陣一啓,連大羅金仙的道基都會被蝕出窟窿!”

“蝕?”牧淵終於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壓過了全場所有雜音,“你可知,何爲‘蝕’?”

他緩緩抬頭,目光如劍,刺入老者那隻獨眼。

“蝕,是弱者的哀鳴,是腐朽的潰爛,是無力維持自身存在時,對世界的最後啃噬。”

“而我……”

他頓了頓,五指依舊穩穩按在黑炎天靈,白髮無風自動,獵獵如旗。

“我立於此處,便是道之錨點,是法之脊樑,是萬劫不磨、萬法不侵的……‘存’本身。”

話音落。

他按在黑炎頭頂的右手,忽然鬆開。

黑炎渾身一軟,癱倒在地,劇烈咳嗽,吐出大口黑血,卻本能地蜷縮起來,瑟瑟發抖,連抬頭都不敢。

而牧淵,緩緩抬起左手。

並非結印,亦非引訣。

只是攤開掌心。

掌心空無一物。

可就在他掌心攤開的瞬間——

轟隆!

天穹之上,毫無徵兆地炸開一道驚雷。

不是紫電,不是銀弧。

是一道純粹、熾烈、無法用顏色形容的……白光之雷。

它自九天之外劈落,不劈老者,不劈天魔道盟,只朝着牧淵攤開的左掌,筆直貫下!

雷光入掌,未散,未爆,未灼。

而是如溪流匯海,溫順地沉入他掌心,化作一團緩緩旋轉的、氤氳着無窮生機的白色光團。

光團之中,隱約可見山川奔湧、江河咆哮、草木瘋長、星鬥明滅……一整個微型世界,在他掌心呼吸吐納。

“這是……”仙凌霄瞳孔劇震,失聲道:“創世真意?不……是比創世更早的,鴻蒙初闢時的……‘始’之氣息!”

老者獨眼中的黑色漩渦,第一次,出現了凝滯。

他枯槁的手指,幾不可察地顫了一下。

“你……不是龍。”他嘶聲道,聲音裏頭一次,帶上了一絲真實的、源自骨髓的驚疑,“你是……‘始’?”

牧淵沒回答。

他只是將那團蘊含着鴻蒙初闢氣息的白色光團,輕輕一推。

光團離掌,飄向七枚墨球組成的北鬥陣。

沒有碰撞。

光團徑直穿過第一枚墨球。

那枚墨球,瞬間停止了旋轉。

表面幽光熄滅,變得灰敗、乾癟,像一顆被徹底吸乾汁液的枯果,無聲碎裂,化作齏粉。

光團繼續前行。

第二枚墨球,同樣熄滅、乾癟、碎裂。

第三枚……

第四枚……

第七枚。

北鬥七球,逐一寂滅。

當最後一枚墨球化爲飛灰時,光團也耗盡了所有光芒,悄然消散。

而老者身前,唯餘一片空白。

連虛空都被撫平了,不留半點漣漪。

老者僵立原地。

他那隻獨眼,瞳仁深處那道黑色漩渦,已然徹底停滯,邊緣甚至浮現出蛛網般的細微裂痕。

“噗——”

他猛地噴出一口黑血。

血落地即燃,燒成灰燼,卻無半點魔氣逸散。

他踉蹌後退半步,枯瘦的身軀晃了晃,竟有些站不穩。

全場死寂。

連呼吸聲都聽不見了。

人們看着那獨眼老者,又看向牧淵——那個白髮青年依舊負手而立,衣袂翻飛,彷彿剛纔拂去的,只是肩頭一粒微塵。

“萬道歸魔。”牧淵再度開口,聲音平靜如初,卻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碾碎一切的重量,“交,還是不交?”

老者沉默。

足足十息。

他緩緩抬起手,抹去嘴角黑血,動作遲緩,如同生鏽的機括。

然後,他探入懷中,取出一卷古樸卷軸。

卷軸通體漆黑,非紙非帛,材質似皮似骨,表面密密麻麻覆蓋着蠕動的暗金色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像一隻正在閉合的眼。

他手臂微抖,將卷軸朝前一遞。

“接住。”

牧淵抬手。

卷軸入手,輕若無物,卻彷彿承載着億萬星辰的重量,一股陰寒、詭譎、足以污染神魂的魔道本源之力,順着指尖瘋狂鑽入。

牧淵神色不動。

他攤開卷軸一角。

只看了一眼。

嗤。

卷軸自行燃燒起來。

不是火焰,是純白的光焰。

光焰無聲舔舐,卷軸上的暗金符文尖叫着崩解、湮滅,化作一縷縷青煙,消散於無形。

不過三息。

整卷《萬道歸魔》,灰飛煙滅。

“你……”老者喉嚨滾動,聲音嘶啞得不成調,“你竟敢……焚燬此經?”

“我說過。”牧淵將手中最後一縷白焰輕輕吹散,灰燼隨風飄散,“此等歹毒功法,留之何用?”

他轉身,不再看天魔道盟一眼,目光掃過常行、掃過寂神滅、掃過仙凌霄、掃過所有呆若木雞的修士。

“今日之事,到此爲止。”

“黑炎既敗,困神樁已解,諸位請自便。”

說罷,他一步邁出。

腳下並無雲霞,亦無劍光。

可當他落腳之處,虛空自然鋪展,如琉璃般澄澈透明,延伸向遠方天際。

他踏着這無形的琉璃之路,白髮飛揚,背影孤絕,漸行漸遠。

無人敢攔。

無人敢言。

直到那身影徹底消失於雲海盡頭,方纔有人長長吁出一口氣,卻發現自己的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究竟是誰?”常行喃喃,聲音乾澀,“龍先師?不……龍族不可能有這般氣象……”

“他是……‘始’。”仙凌霄望着牧淵消失的方向,眼神複雜到了極點,有敬畏,有茫然,更有一種近乎悲愴的瞭然,“他不是來爭什麼魔子之位,也不是來揚什麼名……他是來‘清道’的。”

“清道?”

“清掉那些不該存在的、腐朽的、竊據大道的‘僞道’。”仙凌霄聲音低沉,“萬道歸魔?呵……在他眼裏,恐怕連‘道’字,都玷污了。”

另一邊,天魔道盟陣營。

那獨眼老者久久佇立,望着牧淵離去的方向,枯槁的手指,無意識地反覆摩挲着自己那隻枯萎的左眼。

良久,他喉頭一動,又是一口黑血湧上。

他強行嚥下,聲音卻比之前更加沙啞,像是砂紙在刮擦生鏽的鐵板:

“傳令……全盟上下,即刻封山。”

“百年之內,不許踏出山門半步。”

“若有違令者……”

他頓了頓,獨眼中那道黑色漩渦,終於徹底碎裂,化作無數細小的黑色光點,簌簌落下。

“……殺無赦。”

話音落。

他身形一晃,竟似支撐不住,被身後兩名魔修慌忙扶住。

而癱在地上的黑炎,此刻終於掙扎着抬起頭,望向牧淵消失的雲海,臉上沒有怨毒,沒有憤怒,只有一種被徹底碾碎後的、死寂的空白。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

最終,卻只吐出一口混着碎牙的黑血。

風過。

捲起焦土與灰燼。

高臺廢墟之上,唯餘一地狼藉,和無數雙失魂落魄的眼睛。

而在千裏之外,雲海翻湧的盡頭。

牧淵腳步未停。

他白髮依舊狂舞,眸光卻已沉靜如古井。

袖中,一截斷裂的黑色劍尖,正悄然融化,化作一縷縷細微的、幾乎不可察的墨色絲線,纏繞上他的手腕,繼而如活物般,緩緩向上攀爬,試圖鑽入他的血脈。

牧淵垂眸,靜靜看着那墨色絲線。

嘴角,忽而掠過一絲極淡、極冷、極意味深長的弧度。

“原來……你也醒了。”

他低聲呢喃,聲音輕得只有他自己能聽見。

“那麼,該去找找你那位……‘睡得太久’的老朋友了。”

話音落。

他足下琉璃之路,驟然轉向,撕裂雲海,朝着北境絕地,那終年被黑色罡風籠罩的、連大帝都不敢輕易涉足的——葬神淵,疾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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