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灰影安靜地注視着老者。
老者毫無懼色，竟是與之對視。
良久，灰影搖了搖頭：“悲苦，本尊不是來跟你講道理的。”
他微微偏首，目光越過老者，落在牧淵身上。
僅一瞬，牧淵感覺自己的神魂彷彿被一隻無形大手攥住，識海、神魂乃至意志，似乎隨時都要崩潰！
“黃昏！住手！”
老龍怪一步跨出，擋在牧淵身前：“少在這嚇唬晚輩，有本事衝我來！”
“老龍怪，你以爲你還是當年的你？”
另一道灰霧身影開口，語氣輕描淡寫，卻透着一種居高臨下的漠然：“一縷殘魂罷了，護得住誰？”
被稱作黃昏的灰影漠然道：“你們雖曾與我們同一級別，但受傷太重，如今只能在命運長河外圍徘徊。若真要魚死網破，你們根本不夠資格。”
一字一句，威壓沖天。
“那就試一試！”長鬚子攥着仙石，踏步上前，冷冷說道：“本座也想見識見識，能夠稱量百域的神主，究竟有怎樣的力量！”
陰陽人嘴脣翕動了幾下，沒有出聲，但身形已經悄然站在了牧淵身前，直接阻斷了黃昏對他的禁錮。
衆人無一後退！
雙方針鋒相對！
“住手！”
就在這時，牧淵倏然虛弱地喊了一聲。
人們目光齊齊望去。
只見他劇烈喘息了幾下，稍作恢復，便邁步走到了黃昏等存在的身前。
“小子，退下，這幫傢伙，可不是那般好打交道的！”
老龍怪低呼。
“無妨！”
牧淵負手，平靜說道：“他們若要殺我，我就站在這，讓他們殺！”
黃昏眯了眯眼：“螻蟻，以爲本尊不敢？”
“若要動手，那就快些。”牧淵毫無懼色：“只是可惜了，我若死了，也不知以後還有沒有別的人能替你們尋獲仙石，不知你們要等多久，十年？百年？還是說千年萬年？”
這話一出，黃昏身後的一衆神影全部陷入了沉默。
牧淵不是第一個進入命運長河的後人。
他們見識太多了。
其中能弄來仙石的人，寥寥無幾。
而像牧淵這種一口氣弄來十塊的……根本沒有！
他們之所以一開始不搭理牧淵，便是以爲此人與曾經的那些所謂天驕一樣，弄來一兩塊仙石，便死於非命，杳無音訊。
如今看來，完全不是！
幾人對視一眼。
黃昏斂去身上的壓迫感，淡淡道：“小子，說下去。”
“合作，共贏。”
“具體？”
“跟他們一樣，你們只要幫我，我可以保證，以後你們會有用不完的仙石。”
牧淵淡淡說道：“但如果你們要跟我玩這一套，抱歉，我即便是死，也不會拿一塊仙石給你們！”
“你是在威脅我們？”
“呵呵，真是個有趣的傢伙！”
“已經很久沒有人敢這樣與本尊說話了！”
“若換做以前，本尊一個念頭，便可結束你的因果，斬斷你的宿命！”
“也罷！諸位大人，你們……意下如何？”
“便當是給悲苦、老龍怪他們幾分面子吧！”
幾道身影淡淡開腔。
黃昏上前一步，平靜道：“小子，我們會出手助你，但你要保證，下次再有仙石，要先供我們起！”
“可以。”
不等牧淵答應，老者率先出聲。
他看向牧淵，聲音略低：“讓他一步，我們不打緊。”
然牧淵卻搖搖頭：“我這人只講究論功行賞，你們若功勞大，自然你們先用，如果你們沒有給我提供幫助，那仙石只能他們用起！”
這話一出，數股威壓瞬間襲來。
牧淵連退數步，險些栽倒，識海、神魂幾欲炸裂。
老龍怪、悲苦、陰陽生等人齊是上前。
但很快，這股威壓散去。
黃昏笑了。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小輩，你是本尊見識過的天驕裏，最有趣的一個了！”
他放聲大笑。
笑聲充斥着極致的大恐怖。
“也罷，本尊便應了你，不過，本尊不喜歡論功行賞這四個字，以後切莫在我等面前提及，否則，仙石不要，也要滅你！”
他眼神閃爍，彷彿要將牧淵看穿。
像這些亙古不滅的存在，自是有他們的尊嚴！
牧淵能夠理解。
“居然如此，諸位前輩，晚輩當前確有一事相求，但不知諸位能否相助。”他開口道。
“小子，你既交了仙石，有什麼困難，儘管提便是。”長鬚子道。
牧淵點點頭：“我想……重鑄神器。”
這話一出，現場瞬間安靜了無數。
但很快，嗤笑聲不絕。
“區區大帝，竟想重鑄神器？小輩，你在開什麼玩笑？”
黃昏旁邊一名神影輕笑出聲：“小輩，你知道什麼是神器嗎？”
“神兵有靈，非金非石。天地所生，造化所成。凡火難融，凡錘難鍛。憑你之修爲，重鑄神器，天方夜譚罷了！”
“哦……”
牧淵神色不變，淡淡說道：“所以說，諸位沒有法子了？也是，是晚輩太過高看諸位了！罷了，罷了，權當晚輩沒說。”
話落，轉身要走。
“慢！”
黃昏突然淡喝。
牧淵止步側首：“前輩還有什麼事嗎？”
“少在我等面前使這拙劣的激將法！”
黃昏淡道：“神器不是帝器，倘若修爲不達標，想要重鑄，稍有不慎便是灰飛煙滅的下場！你當真要冒這個險？”
“有諸位前輩在，我想，我不會有任何風險！”
“哼，倒是個投機取巧的傢伙。”
黃昏淡道：“你且說說，你目下手中，有什麼神器？”
“大荒鏡，五行輪！”
“我們在這太久遠了，這些像是新生的神器，不曾聽聞，你且將它們放置於本源，以識海勾連，我們鑑定一番。”
“好！”
牧淵立刻照做。
十幾尊天神之影立刻開始感受兩件神器的品質。
片刻之後，衆神影的神情都凝重了起來。
“諸位認爲如何？”
“這兩件神器的品質不錯，以這小子的體質，根本無法承受重鑄帶來的強度。想要重鑄，除非有載體。”
“載體？”
“對，足夠堅固、強大的載體，法寶就行！”
牧淵聞言，心念一動，似乎想到什麼？立刻祭出龍皇逆鱗：“此物，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