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一出,老龍怪臉色驟變,低聲道:“你這陰陽人,胡說八道些什麼?魂煉?這小子如何承受得了?”
“我只是給個建議。若是不成,權當我沒說。”那體態修長的男子搖頭道。
牧淵眉梢微動:“諸位前輩,何謂魂煉之法?”
“是一種比體煉更高層次的淬鍊之法。”老者淡淡說道:“以神魂爲載體進行淬鍊。不過,若神魂強度不夠,也會導致神魂崩碎,灰飛煙滅。”
“既然如此,那還提這方法作甚?”
“小子,這你就不懂了吧?”
體態修長的男子戲謔一笑:“神魂與肉身還是有本質區別的,我等護不住你的肉身,但可護住你的神魂,也就是說,你的神魂如若在魂煉期間被撕裂,我們便能穩住你的神魂,讓它癒合,只是嘛,這過程會反覆持續,直至魂煉結束!這回明白了嗎?”
牧淵沉默了。
原來如此。
但神魂被撕裂的痛苦,不知超越了肉身多少倍。
意志不堅定者,只怕承受一次就要瘋掉。
最極致的刑罰,也遠遠比不上這個!
“小子,我勸你放棄吧,神魂撕裂的痛苦,不是誰都能承受的,更何況是這種反覆的撕裂。”
老者搖了搖頭,平靜道:“這道聖痕,還是等你突破至終極大帝,再來找我們!”
說着,幾人便要回到命運長河中去。
然而就在這時,牧淵突然開口:“我想試試。”
衆人步伐一滯,齊齊朝他看去。
“小子,你別衝動,若是你承載不了這份痛苦,導致意志崩潰,便要斷送你以後的修煉之路,得不償失!”老龍怪立即低聲勸道。
“諸位前輩,我已經沒有退路了。”
牧淵苦澀一笑。
“何意?”
“我與別人進行了對賭,一定要拿下這道聖痕,若拿不下,我便沒命了。”
“愚蠢!”
長鬚子冷哼:“本座平生最看不慣的就是賭命。這都是些不思進取、投機取巧之輩的伎倆。你年紀輕輕,怎會與別人做這等荒唐的對賭?”
牧淵不緊不慢,平靜道:“若我贏了,可得仙石!”
此話一出,衆人神情齊是一怔。
尤其是長鬚子,張着的嘴瞬間僵住,半晌回不過神。
老龍怪默默注視着牧淵,沙啞問道:“所以,你這小子,是爲了替我們找尋仙石……才與別人賭命?”
“是。”
“你這白癡,既然弄不到仙石,那就別弄,大不了以後別來這就是了,何必賭命?”老龍怪斥責道。
“可我答應了諸位前輩,豈能失信?”牧淵苦笑道。
“你……”
衆人無言。
良久,老者長嘆一聲:“傻小子,這不值得!”
“怎會不值得?”牧淵搖了搖頭:“諸位前輩屢次助我,晚輩已欠太多太多。若不能取得仙石,晚輩心中實在有愧。如今有機會替諸位前輩賺取所需之物,便是捨棄這條性命,又有什麼可惜?”
“愚蠢!簡直愚蠢!”
“我就沒見過這般傻的傢伙!”
話雖帶有斥責之意,卻已比先前柔軟了幾分。
“也罷!”
老者深吸了口氣,沉聲道:“小子,你既爲我等做到了這種程度,我等又豈能袖手旁觀?”
他看向衆人:“諸位,我等便合力,助這小子一程,如何?”
十幾雙眼睛齊齊落在牧淵身上。
雖然衆人沒有說話,但意思已經很明確了。
老者側首道:“小子,我等會全力護持你的神魂。但痛苦,得你自己扛。我們只能儘量讓你的痛苦縮減至最小,剩餘的,就得看你自己了!”
“多謝諸位前輩!”
“來吧!先第一步,引痕入魂。”
老者說着,抬起手掌,抵向牧淵的神識。
同一時間,四周神影齊齊出手。
一道道玄妙之力交織成網,將牧淵的神魂包裹其中。
牧淵閉上眼,放開所有防備。
同時操縱着肉身朝那道聖痕伸去。
就在手指觸碰聖痕的瞬間。
嗖!
聖痕瞬間化爲一道血光,穿透牧淵的肉身,直直沒入他的神魂之中。
轟!
一瞬間,牧淵感覺自己的神魂像是被一柄鋒利的刀刃狠狠劈開。
那種痛苦,無法形容。
他發出痛苦的低吼,渾身劇烈顫抖,冷汗如雨。
“這小子在幹什麼?”
“大人,此子好像在用魂煉之法降服聖痕!”老者沉道。
“什麼?”
聶誠愣了:“此子還懂魂煉之法?”
“大人放心,此子這是自尋死路,魂煉之法,需神魂強大,若是強度不夠,神魂一碎,他必死無疑,即便他有特殊手段保住神魂不碎,魂煉之法產生的痛苦,也足以擊穿他的意志,讓他徹底瘋魔!”
老人寬慰道。
聶誠默默點頭,但眼睛卻死死盯着牧淵。
隨着聖痕進入神魂,淬鍊亦是開始。
聖痕不斷釋放出澎湃的能量,瘋狂撕扯着牧淵的神魂。
僅是片刻,神魂便出現道道裂縫,即將分崩離析。
天神卷內的一衆神影立刻開始撫平牧淵破碎的神魂。
然而剛一癒合,便又被撕裂。
痛楚一波接一波地襲來,像是永無止境的海浪,一次次地衝擊着牧淵的意志。
這一刻,牧淵感覺自己在地獄中煎熬。
每一息,都漫長如一年。
但他死咬着牙,不肯放棄。
慢慢地,十息、百息、半柱香、一炷香!
衆人立在門外,望着那瘋狂顫抖卻始終不曾倒下的身影,一個個神情都僵住了。
便是天神卷中的神影們,也全部被牧淵這股意志震驚到了。
終於。
暴虐的聖痕慢慢沉寂於牧淵的神魂中。
牧淵整個彷彿被掏空。
他猛地睜開眼,整個人癱坐在了地上。
這回,不再是裝的,而是真真切切的虛脫了。
在此期間,他的神魂足足被反覆撕裂癒合了十餘次。
這種感覺,他一輩子都不想回憶!
“好小子,了不起!”
“如此意志,當真令人驚歎!”
識海中響起諸多神影的驚訝讚歎之聲。
饒是這些經歷過無數的存在,亦被牧淵之頑強所感染。
牧淵淡淡一笑:“也得全仰仗諸位前輩相助!”
“那是你自己的功勞!”
老者的聲音響起。
牧淵深吸了口氣,轉身看向自己掌心的聖痕,旋而緩緩將它印在了自己的本源之上。
那一瞬,萬魂聖殿初代殿主的感悟,猶如潮水般朝牧淵的大腦中湧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