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瑤怔怔的看着他,腦子裏一片混亂,不知如何應付這個問題。
“回答我。”蘇巍州口吻堅定,盯着兩片已有些微腫的嫣紅的脣瓣,移不開眼的欣賞,像是非得問出一個答案,不然就不會善罷甘休。
她稍有不適的別過臉,想逃避這個眼神,還是立馬被他捏着下巴,轉了過來。
他一定要與她四目相對,要將他此刻的怒意傳達給她。
寧瑤力氣漸無,疲累的看着他,“我不記得了。”
“這樣一個讓你暈頭轉向的吻,這麼快就不記得了?”蘇巍州輕笑一聲,“無妨,不記得也好……把他的忘了,記着我給你的。”
餐桌很硬很涼,背脊抵在上面,莫名的讓寧瑤聯想到昨晚睡在帳篷裏的觸感……
可是這一次,沒有溫暖的外套蓋在她身上了,只有一個滿眼聚集了刺骨冷意的男人。
她這次不僅冤枉了他,還出賣了他,甚至在他的認知裏,大概覺得她與容軒曖昧不清,還背叛了他……
三條罪證,數罪併罰。
寧瑤有種不祥的預感……
她這回,大概是真的惹惱蘇巍州了……
後背被硌得通紅,蘇巍州把她扔進浴缸的時候,她渾身還在止不住的顫抖。
他細細的替她清洗着,從頭到腳,無一不細緻,只可惜這樣細緻的溫柔,也撫不平剛纔狂風驟雨的風暴。
寧瑤雙目無神的看着霧氣繚繞的天花板,聲音暗啞道,“我雖冤枉了你,可是我並不愧疚……你害了馮蔻蔻,所以她才設局來害你……這天底下的事都是因果循環,這是你的報應……你若不收手,以爲還會有更多這樣的事情發生……”
蘇巍州面不改色,柔軟的毛巾擦拭着她的脖頸,那裏有串青紫的痕跡往下延伸、再延伸……
“那你還願意跟我一起逃嗎?”他淡淡的問。
寧瑤一怔,想起剛纔被他肆意妄爲對待的感受,瞬間面如死灰,“……我……不願意了。”
“在這之前,你不是還願意麼?”他明知故問,“怎麼現在又不願意了。”
她痛苦的閉上眼,“就在剛纔,我突然明白過來一件事……”
她說的很輕緩,他聽得很認真,沒有催促,也沒有打斷。
“我們不是一路人,無論伴着彼此有多久,總有分開的那天……我們該告別了,”寧瑤朝他笑了笑,眼中有淚光,“蘇大哥,我還是很喜歡你……你在我心裏仍然佔據着很重要很重要的位置……可是,我已經對你不抱任何期望了。我們再耗下去,只會消磨掉對彼此美好的印象,所以,到此爲止吧,這也許是我們最完美的收場……”
蘇巍州手下的動作一僵眉頭緩緩攢在一起,“完美……”
這個美好的詞語用在這句話裏,不知怎麼,卻異常的殘忍。
他笑起來,隨即聲音涼淡的開口道,“我並不是這麼認爲。既然你說喜歡我,而我又喜歡你。兩個相愛的人,自然是要長相廝守在一起才能叫完美。”
“長相廝守是一種完美,懸崖勒馬也是一種完美。”她低垂着頭,幾縷溼潤的青絲垂下。
他面無表情的停下手中的動作,“究竟是懸崖勒馬,還是你移情別戀?你口口聲聲說你不會和容軒在一起,可是你爲了他的弟弟,輕而易舉的就可以置我於危險之地。”
“與阿正無關,更與容軒無關……在這沒有這件事之前,我就已經將U盤拿走了,只是有了這件事以後,更加堅定了我內心的想法。”
他皓白的手指劃過她的肩,眼神裏看不出半點溫情,“所以說……你只是純粹的想要害我?”
被他撫過的地方顫顫的發抖着,她答,“不是害你,是救你。”
“救我?”蘇巍州的聲音彷彿從很遠的地方傳來,蒼冷又空洞,“你是在毀掉我。”
寧瑤定定的看着他,緩緩綻放出一抹笑,“如果毀掉你,可以讓你改變,那是值得的。”
“呵呵,”他可笑的搖了搖頭,牽扯起脣角,殘忍的笑起,“那你成功的做到了……經過今天這件事情以後,我會比以前更加殘忍……馮蔻蔻這個女人,那時我就該殺了她,現在也就風平浪靜了……你剛纔說這是我的報應,我告訴你,不是的,這是我不夠狠心才造成的禍端。”
寧瑤怔怔收回目光,不去看他殘忍可怕的一面,可這樣並沒有覺得好受一些,反倒心中越來越涼。
“你現在好像很喜歡殺人……”她撥動浴缸的水,看着漣漪四起,最後又消失歸於平靜,“不如……也殺了我吧。”
她一臉倦色,“我背叛了你,如今還想離開你……你殺了我以後,挫骨揚灰也好,日日鞭屍也罷……我毫無怨言。”
“寧可死也不願再跟我?”他淡淡的垂眸。
“不是不願跟你,”她頓了頓,眼中有水霧升起,“是不願跟着一個心狠手辣,不知悔改的你。”
他聽了她的話,越發笑得陰鬱,笑聲在這偌大空蕩的浴室層層迴盪,叫人不寒而慄,“不是說還喜歡我嗎?既然還喜歡我,就留在我身邊,直到徹底厭惡我爲止。”
“一定要鬧得這麼難堪嗎?”
“這不是難堪,相愛的人兩個人,要麼好好的在一起,要麼歇斯底裏的分開。”
寧瑤無法苟同這個觀念。
像是魚死網破,又像是玉石俱焚,總之最後肯定會是兩敗俱傷。
她閉着眼,默然許久才緩緩的開口,“好,我陪着你……如果有一天,你耗盡了我所有的喜歡,我會毫無猶豫的離開。”
她黑眸閃了閃,沙啞的嗓音是那樣堅定,“哪怕是死,也要離開。”
他袖中的手暗暗捏緊了幾分……
浴室的水早已涼透了,蘇巍州替她擦乾,然後將她抱在客廳的沙發上,自己則是去清理方纔揚手揮下的滿地狼藉。
良久後,總是打掃乾淨了,這才朝沙發上正若有所思盯着他的寧瑤清淡一笑,“抱歉,浪費了你的心血,我再去重做一份。”
說着,他轉身欲離開。
“等等。”寧瑤叫住他,有些狐疑,有些害怕,她終於說出心中那個問題,“我把U盤給了馮蔻蔻,你爲什麼一點都不緊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