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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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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忌衝動。

元衾水如是想。

理智來看,謝潯今日已經拒絕謝昀秋了,這就說明至少在短時間內他不會妥協。

天底下殷姓人那麼多,他未必就是見殷成瑟。而且她就算去了能做什麼?總不至於是蹲牀底聽他們說話吧。

還是算了。

她不能打擾他,這與原則相悖。

她確定自己的大腦無比清晰,但她的身體並不受她的理智控制。

天色漸晚,她元衾水給自己換了身衣裳,她打算申時末出門。

元衾水總是擅長自我調解。

雖然與原則相悖,但她又想,誰讓元衾水本來就是個性格怪異,且毫無自制力的女人呢。

所以跟蹤他並不奇怪。

不過她常年待在王府,出門的次數實在屈指可數,故而心裏有些沒底。

逢月樓是什麼地方?

不會是青樓吧。

她知道自己此刻已經被那不知名的,毫無理由的情緒控制頭腦,但是沒有辦法,她已經決定了。

晉地治安嚴明,每晚都有衙門皁吏上街巡邏,元衾水既打定主意跟蹤,就不可能再帶下人。

申時末一到,元衾水走出王府。

斯時天際暗淡,暮靄漸濃,街上人流熙熙,往來囂雜。

兩側商販打酒賣茶,嬉笑招徠,一副熱鬧景象。

元衾水平日畏懼這樣生人多的地方,之前幾次出門,要麼是跟方朧,要麼是跟晴微,那時她只要跟在旁人身邊就好。

這次她獨自出門,陡然見這麼多人渾身都不自在起來,心裏也頓時生幾分退卻。

畏畏縮縮半天,最終她還是戰勝恐懼,主動攔下一個面色和善的女郎,詢問到了逢月樓的位置。

走了兩刻鐘,元衾水終於抵達地方。

她仰頭看向這恢宏高大華燈璀璨,足足六層的高樓,心中又一陣苦惱。

這麼大的地方,謝潯在哪?

她看見裏面往來穿行的堂倌,很顯然她不能繼續問了,不然前腳她才問完謝潯行蹤,後腳就會有人通報給謝潯。

她萬萬不能叫謝潯發現自己。

那簡直難以想象。

她決心看一眼就走,只要看一眼她就可以不再胡思亂想,今晚也就可以睡個好覺。

可是怎麼探聽謝潯的位置呢?

站在邊角處思考半天,逢月樓站門口迎客的管事朝她走過來。

他已觀察元衾水有一會了,未挽發,穿着雖簡樸,但布料是名貴布料。看相貌像是哪家的大小姐或是某富紳養的美嬌娘。

他和善道:“姑娘,請問是在等人嗎?”

不善交際的元衾水立即緊張起來,她後退半步,思索片刻後才溫聲道:“你們這裏最好的廂房在哪一層?”

管事挑挑眉,“姑娘緣何如此發問?”

元衾水:“我找人。”

“敢問找哪位大人?”

“……”

元衾水閉了嘴,摸摸袖中帶的錢財,轉而道:“我要訂一間。”

管事搖頭笑了笑,道:“姑娘您有所不知,頂層天字號房只有四間,已經沒有空餘了。不是小的不做您生意,而是??”

元衾水正聽他說話時,忽而見他身後,喧鬧街市的另外一邊,悠悠來了輛青檀木的馬車。

車身沒什麼多餘裝飾,但刻印的卻是晉王府的標識。

元衾水一眼認出。

她做賊心虛般連忙轉身踏入人羣,管事還沒來得及疑惑,就聽身後同伴喊了句“快,貴客來了”。

元衾水跑去了隔壁一家香料鋪子,鬼鬼祟祟地站在門邊觀察逢月樓。

他看見謝潯從馬車下來,他換了一身衣裳,玄黑長袍,襯得他越發挺拔。

因個頭高,在人羣中顯得鶴立雞羣。

暗中窺伺的元衾水不合時宜地被迷住。

待謝潯進入逢月樓後,元衾水才重返逢月樓,這次她沒有與人多交談,而是一個人悄無聲息地上了樓。

謝潯身邊緊跟簇擁的下人多,所以要跟他並不難,元衾水同他保持着一段不會被發現的距離,連猜帶聽地跟了上去。

一開始她尚且專注,但對於很少出門的元衾水而言,逢月樓實在是太新奇的存在。

於是她一面跟,一面又忍不住對這從未見過的浮華香豔的地方感到好奇。

如同沒見過什麼世面的孩童,黑溜溜的眼睛情不自禁被各種物事吸引,連廊上一個小小的琉璃燈都能引來她的注目。

這顯然是一處奢靡富貴之地,往來進出者皆滿身錦繡,從外看已足夠璀璨,內裏更是如仙苑天闕。

好漂亮,她心想。

二層三層看來只是簡單酒肆飯莊,來客酒酣耳熱舉筷飛觴,從四層起,周邊才安靜幾分,絲竹管絃聲悠悠傳過來。

好聽,她又想。

上到第五層,元衾水看見一扇未關的房門,裏面有個衣衫單薄的女郎正在跳舞。

身上綁着紅繩,穿與沒穿區別不大。

她不冷嗎?元衾水暗自想。

可不關門的話會被人看到,這不太好,元衾水猶豫着,想去提醒她把門關上。

僅僅分神片刻的功夫,元衾水就發現自己聽不到那一行人的動靜了。

她連忙回神跨步上樓,卻見六層的廊道空空蕩蕩,連一個小廝也不見得。

整個逢月樓內裏,呈一個“回”字形,同底下幾層不同,頂層僅有四間廂房,這四間房上頭標有壹貳叄肆。

元衾水不知他進了哪一間。

不過這不重要。

她心想,她只要找個角落等着,偷看一眼待會跟謝潯一起出來的人是誰就可以了。

她已經看過殷成瑟的畫像,若是當面見到,必能認得出來。

正尋找合適地方時,身後上來一行人,元衾水自知擋路,朝旁邊讓了讓。

來人是個男人,身後跟着兩個小廝。

領頭的男人一邊上樓一邊低聲指着最裏面的壹號房交代:“待會你們倆候在門口,叫你才進,不叫你出什麼事也不能打擾,聽見了嗎?”

“哥,這裏頭真是王府那位嗎?”

聽見王府,元衾水默默豎起耳朵。

“廢話!不是的話需要提前帶你們來?”

領頭的將房門打開,不放心地交代道:“這間房你們也進過,總之謹慎些,沒準會站一夜,待會都去洗把臉,該送水的時候送水,別多話,這次不是尋常客……”

說到這裏,他忽然注意到元衾水。

“這位姑娘,您是……?”

元衾水轉過頭,領頭的習慣性先看臉後看身段,一眼就看出這是個難得的美人。

元衾水沒有回答,反問道:“這裏住的,就是那位王府‘貴客’嗎?”

領頭未否認。

元衾水感到疑惑,她也沒耽擱多久,謝潯是什麼時候進去又出來的。

一撒起慌來,元衾水的臉色就出乎尋常的鎮定,她道:“我家主子想來拜訪謝大人,託我上來看看謝大人在不在。”

“你知曉謝大人去哪了嗎?”

元衾水實在不太像丫鬟。

但她的眼睛總是很真誠,而且她準確道出了那位的姓氏,須知這全城姓謝的,可沒幾個人。

領頭掃視着元衾水穿着,半信半疑地含糊道:“‘謝大人’在底下議事。”

他委婉道:“姑孃的主子若是有事,最好明日拜訪,這上面是休憩之處,大人應當不會見您家主子。”

元衾水點頭道了謝。

領頭的交代幾句便帶人下去準備了,元衾水慢吞吞跟在他們後頭,直到看不見人了,才返身回到第六層。

事實上,她不知道自己爲何回來。

壹號房的紅木房門未曾上鎖,她知道,只要輕輕一推就好了。

如果被謝潯發現她跟蹤他,後果簡直難以想象,所以趕緊躲起來吧。

元衾水,快躲起來。

千萬不能進去。

元衾水喉嚨動了動,腦中不合時宜地幻想,謝潯真的會在這間房休息嗎?

這不關她的事。

這太冒犯了。

歸根結底,她是元衾水,是人。

她不是真的一隻姓元的老鼠。

作爲一個人,是不能躲別人牀底的。

然後正當元衾水少見地,理智戰勝衝動的時候,後面忽然傳來腳步聲。

是一階一階上樓梯的聲音,元衾水躲無可躲,只能閃身推門進了房間。

不過她腦中還是短暫存了點疑惑。

他議事怎麼那麼快?

然而情況不給她細思的可能,她尋找着藏身的地點,最終堅守底線沒躲牀底,而是躲在了桌帔下。

房門被推開。

出乎意料的,進來的是兩個人。

只是腳步聲不太像謝潯。

但即便躲在桌底,元衾水依舊聞到一股濃烈的酒香,她想,謝潯喝醉了。

房間靜默片刻,感覺等了多久。

她聽見一聲柔軟的女聲:“謝大人……”

緊接着是一聲驚呼,像被攔腰抱起。

元衾水有點發懵。

“哐當??”

桌子被撞了一下,上面的茶具盡數被掃落在地上,隨即桌上好似被放了什麼東西,桌底的元衾水嚇了一跳,抱緊胳膊完全不敢動彈。

混亂的喘.息聲清晰的傳過來,她這才意識到,桌上放地,不是什麼東西,而是方纔那個聲音柔軟的女郎。

“慢一點,大人,慢一點。”

衣料摩擦聲尤其明顯,房內燈燭昏暗,衣裳疊着衣裳一件一件落在元衾水腳邊。

她看見男人的鞋尖,離她不過三寸。

而躺在桌上的女子,小腿在脫衣時搖搖晃晃,時不時打在桌帔上,元衾水需要很謹慎才能不被碰到。

元衾水縮着肩膀,腦袋已經徹底懵掉。

相較於女人,男人倒是沉默很多。

很快,她聽見一陣從沒聽過的粘膩聲音,元衾水不知道這是在幹什麼。

……難道是在接吻嗎?

“大人不要這樣,大人我好難受。”

可是那粘膩的聲音居然還在繼續。

接吻的時候,好像說不了話吧。

那那種聲音是從哪裏發出的?

元衾水完全是一張白紙,她對親密行爲的認知與想象,匱乏到令人髮指的地步。

她不愛看話本,更沒接觸過春.宮圖,從小到大身邊的所有人都對此避而不談。

所以她想象不出能怎麼親密。

到目前爲止,她對謝潯最爲冒犯的想象,不過只是畫畫他赤.裸的上身,或是更過分一些??幻想親親他手上的痣。

“那要哪樣?”

一直沉默的男人忽然開口,聲音低沉冷冽,帶一點酒氣。

很熟悉,但不是謝潯。

是謝昀秋。

元衾水難受極了。

她心想,難道桌子上也可以嗎?

可桌子是躺不了兩個人的。

如果桌子,倒了,塌了,那她會被砸傷嗎?王爺發現了她的存在,一定會震怒,也不會再有心思做這些,她擾了王爺興致事小,搞不好還會誤會她有別的心思。

謝昀秋顯然喝多了,元衾水聽見頭頂一陣她不知畫面的動靜,然後緊接着,女人似乎被抱了起來。

元衾水鬆了一口氣。

不知道在幹什麼,怎麼幹,但元衾水知道,他們開始幹了。

起先完全她躲在桌底不敢動,連呼吸都放慢了很多,但是大約一刻鐘以後,興許是房內哼哼曖曖的聲音太大又太沉浸,讓她放鬆了警惕。

索性她動不了也出不去,在那淫.靡到堪稱吵鬧的聲音裏,一向本分老實的元衾水,在這個浮雲掩月的傍晚,腦中忽而慢慢地,生出一種好奇來??

男女情事是什麼?

爲什麼要叫成這樣,她沒覺得她身上哪裏是特殊的,沐浴時也全無感覺。

難道跟男人在一起,感官會自己變得敏感嗎?她回想謝潯,跟他獨處時的確好像心跳會快一些。

如果碰到他,會有更誇張的感覺嗎?

元衾水不明白,她實在不知道那聽起來又痛又爽的聲音是爲什麼。

兩個人在一起,除了親親嘴巴,或者再摸摸身體,然後呢?

昏暗又吵鬧的環境總是助長膽量。

元衾水喉嚨動了動,須臾後,她慢吞吞移動已經僵硬的身體,在確保那兩人不會注意這裏時,悄悄掀開了桌帔。

牀榻在不遠處。

房內只燃了一盞燈,酒味與芳香交織着,紗幔重重輕垂,使一切變得朦朧。

她視線向上抬,率先看見了赤.裸女子沉浸情事的臉頰,香汗淋漓,嬌喘微微。

元衾水微微睜大雙眸,在朦朧中,看見親暱到極致的,糾纏的身軀。

看見抖動的腰,晃動的腿。

看見漂亮的女郎被緊緊控制,像一隻被大型猛獸死死咬住脖頸的白兔。

可脆弱的她,並不痛苦。

元衾水握緊桌帔,眼眸緊盯着。

毫無疑問,這是她從前,從未接觸的,從未聽說的,新的東西。

大約注視了一盞茶的功夫。

元衾水深吸一口氣,陡然回神。

她坐在黑暗的桌底,四周是垂下的桌帔,求知慾被滿足的元衾水,卻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麼平靜。

明明只看了一小會,但畫面卻給她造成了極大的衝擊。

謝昀秋有一張和謝潯三分相似的臉。

於是元衾水自然而然的,在這個極其不合時宜的時間裏,再次想起了謝潯。

她握緊自己的衣服,指尖一陣陣發燙。

元衾水略顯呆愣的坐着,曲膝,下巴擱在膝蓋上,明亮的眼睛時不時眨動一下,不知在想些什麼。

大約半個半個時辰後,外面的聲音總算停了下來,元衾水聽見搖玲聲。

在叫水。

元衾水知道自己不能一整夜都待在這裏。她雖然有點好奇,但是並沒有窺探王爺房中事的癖好。

明日謝昀秋清醒了,極有可能會發現她。所以眼下,她必須得想個辦法出去。

門外候着的倆小廝聽見鈴聲迅速的跑下樓,不到一盞茶的功夫,房門就被扣響。

“進。”

牀榻一陣動靜。

元衾水聽見女郎柔軟的聲音:“大人,妾走不動。”

謝昀秋聲音帶着啞意:“那就滾過去。”

元衾水更不敢暴露自己了。

雖然她不怕謝昀秋,她不想讓謝昀秋生氣,也不想招惹他。

憑心而論,謝昀秋待她與兄長完全稱得上不錯。

雖然她從小到大跟謝昀秋交談的次數少之又少,但至少在府內,謝昀秋曾特地交代過,她與兄長的喫穿用度一應與府內其他幾個小主子相同,不能有所怠慢。

後來兄長入京,她猜想謝昀秋應該也有暗中施以援手。

都說她的父親元微與謝昀秋曾是摯交好友,王府收養他們不奇怪。

或是從利益一些的角度思慮,頂着朝廷的壓力收養她與兄長後,曾經效忠於元微的幾名得力干將,最終都歸順謝昀秋麾下。

但是歸根結底,恩情永遠是恩情。

要是被發現了……

爹孃估計都能氣活過來。

很快,房門從外被打開。

屏風後響起水聲,一個丫鬟走到牀邊,從托盤內端起一碗黑沉的藥湯。

“姑娘,請儘快飲下。”

林雀有些抗拒:“……這是什麼?”

“避子湯。”

能這麼快端上來,顯然是早就備好的。

片刻後,房內響起吞嚥的聲音。

丫鬟又道:“姑娘請張口。”

林雀慢吞吞張開脣,丫鬟仔細仔細檢查後才退到一邊去,“奴婢服侍姑娘沐浴。”

房門內進出頻繁。

元衾水進門時,大概看了眼房內佈局,淨室在屏風後,她如果從桌子正對房門的那一面鑽出去,只要五六步就能跑出去。

眼下是她唯一的機會。

聽着送水的小廝倒水,而房內幾位不是在牀邊就是去了屏風後,確認都看不見她時,元衾水才小心翼翼從桌底爬出來。

誰知因雙腿彎曲太久,她有些控制不住,動作太急腳居然崴了一下,連鞋都掉了,元衾水根本沒時間穿鞋。

簡直屋漏偏逢連夜雨。

元衾水喫痛,卻不敢發出聲音。

情急之下,她只能順勢把鞋子踢桌底去,然後就着打開的房門,一溜煙跑了出去。

還沒鬆口氣,就見梯口處方纔那個領頭的一臉狐疑地看着她:“站住!你剛剛從哪跑出來的!”

“……”

元衾水完全不敢回頭,她深知自己萬萬不能叫抓住,聞言跟沒聽見似的加快腳步往外走,企圖朝右邊的梯口下樓。

“你……居然還敢跑!”

元衾水絕望極了。

她頭回面臨這樣的場面,深覺自己在偷偷摸摸一事上無甚天賦。

明明她今晚出來,是要找謝潯的。

可是她只見了他一面,還莫名其妙弄出了這種難以啓齒的事。

然而壹號房在“回”字型的西南角,她要跑到階梯那,顯然還要一段距離。

而她又腳崴了。

她大概知曉自己待會要被抓到謝昀秋面前了,到時她又該如何解釋呢?

但諸如元衾水這樣的倒黴蛋,永遠有更絕望的時候??

路過叄號房時,叄號房的房門碰巧打開。

元衾水猝不及防與師青對上目光。

師青顯然也沒料到能在這裏碰見元衾水,目露意外地上下打量了一眼她。

元衾水愣住了。

她下意識的看向師青身後,果真見清雅寂靜的房間裏,她一天在腦中想好幾百遍的謝潯,正背對着她,姿態悠閒地坐在裏面。

他面前是個中年男人,不是殷成瑟。

她今晚跑了這麼遠,其實也只是爲了看這一眼而已。

不過元衾水很快反應過來,今晚已經夠糟糕了,萬不能讓情況再糟糕一些。

她聽着身後趕來的腳步,對着師青目露乞求。

師青:“?”

元衾水對師青的印象總是很好的。

乾淨斯文的俊俏長相,同人說話時總帶三分笑意,辦事妥帖,在王府很有威望。

像元衾水這樣的不起眼的主子,師青平日偶然遇見她,他還會客客氣氣和她行禮。

元衾水思及此,對師青用口型開口道:“不要叫我,不要打擾他。”

師青辨認片刻,瞭然的頷首。

元衾水放下心來,她想起自己肯定會被抓到,屆時可能會引起謝潯注意,遂而又想讓師青悄悄關門。

還沒開口,就聽面前的師青面帶疑惑地,字正腔圓地問她:

“元姑娘,爲什麼不能叫你?”

“…………”

謝潯原支着太陽穴,正聽面前人說話,聽見師青的聲音,面色微凝,回過頭去。

於是元衾水就這樣對上了謝潯的目光。

他大概跟師青一樣,亦沒想到她一個平日止步閨閣的女子會出現在這種地方。

男人劍眉輕輕蹙起,平靜的雙眸毫無重量的落在元衾水身上。

恰逢此刻,後面的人跟上了她,一把抓住了元衾水的手臂。

“你是什麼人?想對王爺做什麼!”

元衾水低着腦袋,沮喪到不想反抗。

她把一切都弄得很糟糕。

討厭師青。

她又很不講理地這樣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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