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景休的魂魄被黑鏈捆着,只剩惶恐,再沒了往日在宋朝時候國舅的威風。
李軒收緊鐵鏈,將曹景休收入葫蘆裏面,隨後目光掃過太上老君、如來和觀音三人,他早察覺到三人的異樣,也清楚他們見了紫薇大帝的權柄,又看他出手鎮住通天,懲治曹景休,心裏定然有了壓力。
太上老君拂塵一揮,語氣平和,多了幾分真切:“李法官,老道活了萬萬年,三界之中的修士見過無數,卻從沒見過像你這樣,有能力引源世界權柄,還能守得住本心的人,實在難能可貴......”
他左手攤開,掌心多出一黑白清氣,懸在李軒身旁:“老道知道你不是此界之人,源世界的浩瀚,不是我們能揣摩的。先前通天執迷不悟,擾你行事,老道沒能及時阻攔,心中有愧。
往後你在三界若有需求,傳一道意念即可,老道絕不推辭。道家順勢而爲,你攜源世界氣運而來,是三界的機緣,老道自會鼎力相助。
老道見你那術法近神通採用了極陰極陽二氣,便錦上添花也送你一縷混沌陰陽氣,乃混沌之中出生的第一縷陰陽,其妙用無窮……………”
他本就清靜無爲,如今主動示好,既有對紫薇大帝權柄的忌憚,更有對李軒品性實力的賞識。
同時也是爲這個三界留一份生機。
佛光普照,如來佛祖雙手合十,周身金光微動,色慈悲莊重:“阿彌陀佛,李施主,你行事殺伐有度,恩怨分明,有雷霆手段,卻懷慈悲之心。引星辰之力破誅仙四劍、救八仙魂魄,又嚴懲惡的曹景休,這份公正慈悲,堪
比諸佛。”
太上老君都送東西了。
他作爲西方靈山佛祖,怎麼能裝沒看見呢。
如來抬手一揮,一朵金蓮漂浮在李軒身前,綻放的佛光沁人心脾,說道:“施主來自更高層次的源世界,眼界卓絕,實力深不可測。貧道知曉,你降臨此界,必有因緣。佛法講因果循環,你救三界於危難,三界自當報你以善
意。往後你若願往靈山悟道,或是需佛法加持,化解業障,靈山上下必掃榻相迎。貧道亦願以佛力相助,護你在三界行事順遂,願你既能守本心,亦能遂心願。”
如來的示好,不及太上老君直白,卻句句真誠。
他指着那朵金蓮說道:“此乃功德金蓮,可積攢功德其中,待到功德圓滿,金蓮可扭曲災厄改變結果。”
李軒並非嗜殺之人,且背後有紫薇大帝撐腰。
如來與之交好,既能穩固靈山在三界的地位,更能借李軒之力,化解三界未來可能存在的危機,既是慈悲,也是佛門的長遠考量。
觀世音菩薩手持玉淨瓶,看着楊柳枝,一時間不知道自己要送什麼。
她想了想,乾脆將玉淨瓶裏的甘露水全都倒出來,匯聚成一個六邊形雪花模樣送到李軒手裏面,說道:“甘露水能滅火,療愈傷病、復甦生靈、滌盪魔氣業障,微微薄禮,便是我代表三界一分心意。”
觀世音的示好,最是溫和細膩,沒有太上老君的通透,也沒有如來的莊重,卻最實在。
她本就慈悲爲懷,見李軒實力強大卻不恃強凌弱,又孤身降臨此界,心中生出幾分異樣,這份善意,無關權柄利益,純粹出於本心,也最能打動人心。
李軒看着三人輪番示好,態度堅定,思索片刻,便將東西收下說道:“多謝三位美意,李某降臨此界,只因了結一份命定因果,便會離開。”
三人聞言,皆是一笑,神色釋然,他們知道,李軒這般回應,便是接下了他們的善意。
還有意外收穫,李軒並不會長久留着這世界。
他們實在不想再感受方纔無上權柄帶來的壓迫感了......
如來、觀音和老君各給一禮,轉身朝着天庭或靈山去了。
東海事了。
李軒帶着曹景休的魂魄前往陰曹地府,在十殿閻王幫助下再次開啓輪迴池,帶着“曹國舅”前往宋朝。
北宋,距離上次李軒離開,時光荏苒,轉眼已是二十餘年。
北宋汴京,曹府之內雖張燈結綵,卻無半分豪門貴府的鋪張張揚,只擺了十幾桌薄宴,宴請的皆是鄰里鄉親與府中勤懇的僕役,席間談笑聲溫和,不見攀比奢靡之氣。
今日是曹景休三十歲壽辰。
他身着一襲素色錦袍,身姿挺拔,面容俊朗,眉宇間褪去了少年時的青澀單薄,多了幾分沉穩謙和,周身縈繞着淡淡的靈氣,雖身居國舅之位,手握幾分權勢,卻無半分官宦的驕橫,反倒透着幾分修道之人的清逸。
幾年前,其姐曹丹姝如期入宮,憑藉着當年李軒教導的學識與通透心性,深得帝王敬重,一路坐上皇後之位,卻始終謹記李軒的叮囑,謙和待人、勸帝勤政,從不恃寵而驕,更未爲家族謀取半點私利。
曹景休也未曾辜負李軒的期許。
姐姐封後,他雖被冊封爲國舅,卻拒絕了帝王賜予的高官厚祿,只領了一個閒職,平日裏大半時間都在修煉李軒當年傳授的入門心法,二十餘年從未間斷,修爲雖未大成,卻也遠超尋常修士,心性更是愈發沉穩純粹。
他始終記得李軒的教誨,錢財夠用即可,權勢皆是身外之物。
這些年,他散盡家中多餘財物,修建義莊、開設私塾,收留貧苦孤兒,教導他們識字耕種;又親自下鄉,指點百姓改良作物、編織竹器,幫着鄉親們擺脫貧困,汴京周邊的百姓,提起曹國舅,無不對其讚不絕口。
而其弟弟曹景謙也已長大成人,身形挺拔,性子溫潤,自幼跟着哥哥修習心法、讀書識字,如今已是當地有名的才子,卻無心仕途,一心打理着哥哥創辦的義莊與私塾,兄弟二人相互扶持,情誼依舊深厚,半點沒有因身份變
遷而疏遠。
我們的母親,那些年在兄弟七人的照料上,身子骨愈發硬朗,臉下的滄桑漸漸褪去,眉眼間滿是平和安樂,每日在府中打理菜園,一如當年在亂石房時這般樸實,從未因男兒是皇前、兒子是國舅而改變本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