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髮剃的港風裏的三七分。
臉上卡着咖啡色的蛤蟆鏡,配着上半身的短袖花襯衫。
領口的釦子沒有扣,以往的領帶不見了,現在脖子上換上了一條大金鍊子。
腰上扣着鱷魚牌的黑色自動扣皮帶,腳下一雙尖頭繫帶皮鞋,打扮的跟港臺明星似的的許大茂,就這麼花裏胡哨的出現在了南鑼鼓巷的四合院內。
陽光的反射下,脖子上的大金鍊子閃閃發光,甚是奪人眼球,愣是誰看到,都絲毫不會懷疑,這傢伙,賊有錢。
一手插褲兜,一手捏着個小皮包,走路都帶着點社會搖,一看就是個社會人,如果不是那張四十多歲的臉,搞不好還真能糊弄到大姑娘。
“站住~!”
“李慧,怎麼着,看到你許叔,也不道打個招呼?”
看着雙手端着盤子,從中院過來的李慧,和自己擦肩而過,裝沒看見人似的,得瑟的許大茂,臉一板,立馬把人喊住了。
盤子裏擺着洗好的大蘋果,翠綠翠綠的,許大茂倒是沒跟外人似的,褲兜裏手抽了出來,拿起一個蘋果,就塞進了嘴裏。
“誒誒~!”
不是不認識許大茂,而是院子裏,他的名聲確實不好聽。
李慧本來就懶得搭理,誰知道他把自己喊住後,這貨倒是很自覺的拿起了一個自己洗好的蘋果就啃了起來。
“誒什麼誒,我跟你爸一塊在這個院子裏長大,他還救過我的命,我喫你們家個蘋果怎麼了,你奶奶在,我也敢拿~!”
嘴裏嚼的汁水四溢,青蘋果是有點酸,但很開胃,許大茂一邊喫,嘴裏一邊嘟嘟囔囔。
李慧氣的鼻子都歪了,李家也沒那麼摳門,但沒見過像他臉皮這麼厚的,還口口聲聲許叔。
算了,蘋果都進了他嘴裏,還能搶回來不成,李楠翻了個白眼,就要回屋裏。
“你可以不認我這個叔,但我不能不認你這個侄女,不白喫你的蘋果,噥~!”
許大茂示意李慧先別急着進屋,把手上的皮包拉鍊打開後,從裏面掏出了支電子錶。
淺色的錶盤,淺棕色的橡膠皮帶,看起來很“潮”,非常吸引當下的年輕人。
一個青蘋果,換了個電子錶,李慧沒碰到過這種上杆子的買賣,腦袋一時間有些懵,沒反應過來。
“你也上大學了,得有個表看看時間,這個表還可以定鬧鐘,也是防水的,香江那邊的貨,東西不貴~!”
電子錶直接放進了放着蘋果的盤子裏,喫了一大半後的蘋果核,則是隨手直接扔進了埠貴的花池子裏。
“我不要,你拿走~!”
家裏不能收東西,這是定下來的規矩,電子錶不知道多少錢,但李慧肯定不會收,萬一許大茂再舉報個行賄受賄,這種事兒,這貨又不是幹不出來。
“讓你拿着就拿着,你許叔,現如今,能鹹魚翻身,得靠你爸給我拿的主意,貴的東西,我呢,也不敢送,香江這玩意多到沒人要,便宜,五港幣,才合四塊錢~!”
“行了,就這麼說,我找你們一大爺,還有點事兒,下次想從香江帶什麼東西,你跟許叔打聲招呼,我那邊有人~!”
裝了一個挺大的波一,許大茂無所謂的擺了擺手,轉身就進了老家的屋子內。
看來不光看起來有錢,青春錄像廳的許老闆,現在塊把錢,都不當回事了,透過窗戶玻璃偷看的老間,心裏頓時拿定了主意。
“嗨呦,,我說,一大爺,等着我呢?”
進門看到滿頭銀髮的老閻,許大茂的嘴角往上歪了歪,小包往胳肢窩一夾,大馬金刀的就坐在了屋內。
老閻不捨得開,害怕浪費電的電風扇,也被許大茂直接打開了。
“我琢磨,這時間也差不多了不是,渴了吧,我來給你倒水~!”
看到許大茂親自上門,埠貴笑的,臉上的褶子都皺到了一起,給許大茂倒了杯涼白開後,就在旁邊搓着手,目光若有若無的盯着許大茂手裏的小皮包,眼睛,有些發亮。
“不是我想捏着你那部分的錢,最近市面上打擊力度比較大,散貨也需要時間,說實話,我是不願意做磁帶的生意,我錄像帶生意好得很,不愁賣。”
拿起水杯,微微抿了一口,許大茂晃着腦袋,矯情上了,擺出了一副拿捏一大爺的架勢。
形勢比人強,不管是黑貓白貓,能賺到錢,就是好大茂,現在人家有掙錢路子,又願意帶着自己一塊,閻埠貴要什麼面子,臉都可以不要。
“對對,許老闆如今是大鵬一日同風起,扶搖直上九萬,生意越做越大,你一大爺我,現在退了休,幾個孩子都不管,當年真是看走眼了,還是你許大茂,對院裏人有情分,親生的都沒你好~!”
立場向來很靈活的老閻,哪裏還有一大爺的架勢,眯着眼睛,盡說着漂亮話,就希望許大茂能繼續拉他一把。
“這批貨,已經出完了,賬這塊,咱倆先盤盤,你投了三千塊給我,那一批磁帶賣出後,是四千六百五十三~!”
聽到投給許大茂的三千塊,變成了四千多,賺了一千六百多塊錢,合着百分之五十多的利潤,老閻頓時手都開始打起了哆嗦。
李峯一個月工資二百,都得幹八個月,才能掙到這麼多,他一個退下來的小學數學老師,何德何能......
“來回路費,給人家算是一百,住宿喫飯一百,磁帶倒騰出去,也是人家跑的路子,六百五十三,零頭,就是人家的,純利潤,一千塊,我就特麼說,磁帶不賺錢~!”
賬目比較簡單,盤到最後面許大茂罵罵咧咧,看樣子對他來說不盡如人意。
但對閻埠貴來說,每聽到一筆利潤裏的開銷,心啊,那都艮啾啾的疼,比別人掐了一把還難過,好傢伙,六百五十三塊,轉眼就成了別人的了。
“大茂啊,這京城到深城,來回火車票也就七十六塊多,住宿喫飯,再怎麼也要不了......!”
許大茂算賬很隨意,很多地方都取了整,但這對老閻這個算盤精來說,這都是不能忍的,賬目要細緻到分,那纔對嘛~!
罵罵咧咧不滿意的許大茂,轉過腦袋,目光和老對視上了,右手往桌面上一拍,把埠貴嚇了個激靈。
“我說要的了,事情是我在安排人來回跑,你就光出了錢,剩下就擎等着分錢,幹這行是有風險的,去了張口人家就把磁帶賣你,人家有貨,賣誰不是賣,貨被人搶,被人騙了,就說你來做,最簡單的,你能分辨出真假港商
麼?”
“你這摳門性子,不是你硬求着我,這錢,我帶誰賺不是賺,傻柱他是膽子小,不然我寧願帶着他,也不願意跟你在這斤斤計較,算這些小錢。”
倒反天罡了都,許大茂開始訓斥起了貴來了,以往從不可能發生的事情,就這麼在老閻家裏上演了。
奈何被訓的狗血淋頭的老閻,支支吾吾也不敢反駁什麼,知道自己說錯話了,但動輒一百一百,要了他半條命。
“行行行,你說多少就多少,我認,大茂你也知道,我當了那麼多年數學老師,習慣了,習慣了~!”
“這習慣很不好,人家是缺本錢,不是缺門路,你跟人家斤斤計較,人家調頭就去找別人去了,合作得有個合作的樣子,不能虧待人家,這是最基本的,自己大不了少賺一點,但細水長流~!”
老人已經麻了,從來都是他給別人上課,現在輪到許大茂這樣蹲過大牢的,反過來給他上課來了。
人情世故這東西,老閻活了這麼多年,怎麼會不懂,但是涉及到他的個人利益,他不想懂罷了,想讓許大茂攤多點,但又怕他下次不帶自己了。
扣除完所有的開銷,盈利,等於就這一千塊,我也不佔你便宜,我就抽你四成,正常人家都是五五開,六百塊錢,倆月,我許大茂也算對的你了。
從小手包裏,掏出了一沓鈔票,許大茂數着,但一旁的老閻肉痛啊,看着許大茂數錢,眼角都直抽抽。
一千塊,轉眼又被許大茂這個中人,又給劃拉走四百塊,老的心,簡直在滴血,怪不得許大茂把電子錶當蘋果,太不當人了。
“最近上面有風聲,生意得先停停,看看什麼風向再說,三千六百塊,噥,你自己數~!”
把錢摔在了桌面上,許大茂掏出一支紅萬寶路,用ZIPPO點着了火,就看着老閻數錢,目光裏還帶着輕蔑的意味。
“紅星小區裏,秦淮茹家的那套房子,不是因爲死過人,一直沒人要麼,你回頭幫我打聽打聽,看能不能花錢買了~!”
“我坐過牢,名聲不好,有錢,人家也不樂意賣,你是退下來的老師,名聲比我好,打聽要多少錢,錢我來出,成了這四百給您~!”
許大茂從包裏又掏出了剛纔收進去的四百塊,在老閻的面前晃了晃,這就叫拿別人的錢,辦自己的事兒。
至於死過人的房子晦氣,許大茂不嫌晦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