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重檀話讓我意識到一件事, 我恨林重檀同時，他應該也是恨我吧。我和他之間不僅隔着良吉命，也隔着他師道清先生命。
他因我當衆受辱, 從風光無限狀元郎變成死了無人收屍喪家犬。我不知道他這是如何度過, 但想來是不容易。
我恨他嗎？
自然是恨，但那些仇報過後, 我便不恨了。只是我沒想到林重檀會戲耍我, 他僞裝成另外一個人, 拘着我管着我, 我牛羊一樣綁着，故意農戶夫妻面說我是他銀錢買媳婦。
我害怕到不惜自盡時, 林重檀心想什麼？
他語氣緩和是爲了什麼？
是故意測試我？是覺得我果然下賤到只給他林重檀睡嗎？
我握緊手小刀，牙關忍不住打顫, “你不要……以爲我、我不敢殺你。”
林重檀垂眼望着我, 他眼睫，撲散開來時平添幾分柔情蜜意，“那就殺了我。”話落，他吻上我脣。
我雖奮力掙扎, 卻不敵他力氣大。
溫熱氣息像火一樣燒我脣上，他像是早知道我會咬緊牙關，一手去解我腰帶，我不由分神阻攔, 脣也因說話分開, “你住……”
話沒能說完, 就被他驅入。我全力捶打踢踹他，可林重檀置若罔聞，他以一種極爲野蠻、霸道方式提醒着我, 他真沒有死。原先林重檀親我，如春日溪水，他每次總喜歡先我看得臉頰發燙，才湊近親我，親時也愛啄吻。我時常被他親得煩不勝煩，剛想要抱怨，又被他脣舌溫柔堵住。
如今他吻就如外面暴雨，我這種入侵下節節敗退，所有反抗皆化爲烏有。
馬車上香薰燈球晃晃悠悠，我不想林重檀面露出半點軟弱模樣，可他今夜是打主意要欺辱我，當足踝被握住時，我不知哪來力氣推開了他。
一推開，我立刻要逃，可我逃到馬車邊，又怔原地。我衣服全林重檀那邊，現這個模樣根本無法見人。我回首看向他，林重檀素來着淺色衣裳，這個習慣他現也依舊保留着。
雪衣玉冠，殊容鶴姿。
他端坐馬車軟座上，見到我回頭，慢慢地拿起我一件衣服，湊鼻尖一嗅，又置自己腿間，其意不可謂不骯髒。我被林重檀這番動作氣到無語，脫離理智地衝上去想衣服奪回，但我這種行爲，無異是送羊入虎口。
林重檀一把擒抱住我，另外一隻手拉開馬車側旁暗屜。我從未探索過那些暗屜是什麼東西，等我看清時，心中更爲氣憤。
我幾乎把輩子會髒話罵了出來，林重檀由着我罵，不僅如此，他還有心神渡水給我喝。
窗外雨聲似乎變小了些，我意識到我掙扎根本讓我無法逃離後，只能怒視着林重檀，一字一句道：“林重檀，你不要逼我再恨你！”
那瞬間林重檀表情有些變了，他似乎很難過，又似乎沒有。
他很輕地勾了下脣，繼不帶一絲憐憫地我後希望碾滅。我體僵死原地，心中除了憤懣、恥辱感，還有對路茫茫。
我和林重檀從出生那一，就彷彿注要糾纏一起。愛也好，恨也罷，我和他總是不能清，他恨我，我也恨他。
他報復我，以這種方式告訴我，我之對他復仇有多無。只要他想，就算我貴爲皇子，我依舊受他掌控。他說我會被太子禁.錮牀榻之上，那他呢？
他又好到哪去。
驚風亂颭簟卷，淅零淅留雨順着馬車角檐滴下，我聽到雨水順着車壁留下聲音，但很快又被另外一種聲音掩蓋。
一種極爲羞恥、不能與外人道聲音。
我咬緊牙，從一堆衣服摸出那把小刀。林重檀看到了我動作，可他並沒有停下來，彷彿沒看到一般。
不，他是看到了，他只是篤我不敢殺他。
他發不知何時鬆散了，一縷如鴉羽發垂落下來，掃我脖頸、胸膛處。我握緊手小刀，林重檀深幽晦澀目光下刺了進去。
小刀刺破皮.肉瞬間，我閉了下眼。
我殺了林重檀一次，他沒死，他回來了，現我殺他第二次。
“出去！”我從牙關擠出這個字。
可這場強迫行爲仍繼續，林重檀根本不去管自己傷口，他固執地摁着我，漸漸，他面容越來越慘，脣色也開始變淡。他像是被水淋溼妖，詭豔蒼。
幾畫面如走馬燈我眼閃過，我記得我和林重檀相伴走過雀橋，那時候他我強行摟懷，周圍一羣彼此鍾情貴族少少女。
我也記得深夜雨後廊下吻，他親吻我臉頰，待我情態如對珠寶。
我忍着眼淚，捅.進林重檀腰腹小刀拔.了出來，對準他胸口。他我所爲盡收眼底，仍戴着手套右手握住我手。我以爲林重檀是要搶走小刀，剛想掙扎，就發現他握着我手，小刀一點點刺.進自己胸口。
於此同時，我體也顫慄不止。
他居然這個時候……
瘋子！
林重檀現就是個瘋子！
我抖着體看着他，情緒也這瞬間徹底崩潰，我不想林重檀面露出軟弱一面，但此刻我抑制不住自己哭聲。
外面雨終於停了，我尾指不知何時被林重檀髮尾輕輕繞了一圈。
林重檀整張臉，唯有眉眼帶顏色，其餘地方只剩一個，還是毫無血色。他低頭輕吻我脣，又貪婪地我面上淚珠一一吻掉。
繼，他我抱進懷。
我和他親密無間，但又隔着一把刀。
林重檀倒我上那瞬間，我不自覺地抱緊他。
若不是我眼淚，他上刀。以我手臂圈着林重檀脖頸姿勢來看，我和他彷彿是這世俗間尋常不過一對愛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