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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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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的環境驟然改變,原本該在附近的路人全都消失了,街景還保持着原樣,但頭頂的天空變成了紅黑相間的奇景。

這是什麼?

是結界嗎?

“你居然躲開了?”襲擊者那如砂紙擦拭巖壁的聲音響起,“只是個剛剛成爲超凡者的菜鳥,倒是挺敏銳的。”

伊利斯在心中將這張臉進行對比,確定了對方就是她在黑檀木的死亡記憶中看到的那位狂信徒。

他知道自己剛成爲超凡者?

“你是誰?”伊利斯嘗試從對方口中得到點信息,“你爲什麼要襲擊我?”

狂信者手中提着一把黑色的長刺,他的凝視着伊利斯的目光飽含熱烈的殺意。

他將一隻手按在胸前:“我在爲我的主清掃垃圾,你曾爲某個褻瀆神的罪人辦事,理應受到懲罰。”

這一刻強烈的憤怒比恐懼更先一步佔據了她的大腦。

伊利斯在心裏狂罵髒話。

......黑檀木這混蛋,死都死了還要牽連她!

伊利斯和他拉開距離,提防他突然發難,問道:“主和教會知道你的行動嗎?”

“迂腐的教會怎麼能理解我的行爲,他們只會用關押和教化這種柔和的方法,對冥頑不靈的褻瀆者來說,只有恐懼、疼痛......以及死亡才能讓他們停止對主的冒犯。”狂信者聲音沙啞,“無需告知,主定能明白我的忠誠。”

完全是雞同鴨講,和瘋子溝通果然沒效率。

伊利斯不再說話了,她將所有注意力都用來觀察對手的行動。

狂信者重新提起武器靠近伊利斯,黑色的長刺在他揮舞之下分裂出了新的刺,在伊利斯警惕地目光中他筆直地朝着她衝了過來。

伊利斯迅速用影魔展開防禦,同時側身躲開攻擊,黑刺擦着影盾劃過錯失了刺穿她的機會。

對方驚愕地看向伊利斯,趁此空隙伊利斯舉起匕首對他連放魔彈。

在對方起跳躲避時她將影魔變形後一把刺入對方的小腿!

狂信徒動作一滯,完美地被四發魔彈擊中,發出悶哼。

伊利斯將影魔變形成海膽狀,刺穿了他的血肉。

對方喫痛之下雙手握住黑刺猛向下刺去,還沒能完全撤回的影魔被釘在地上,直接截斷了一節。

將剩下的影魔收回,伊利斯吐出一口血,嘴裏都是甜腥味。

她此時深刻理解了系統說的“影魔是她身體的一部分,是她的器官”。

………………還好這個器官的痛覺不強。

狂信者用惡毒的目光注視着從伊利斯的影子中爬出的影魔,彷彿在看世間最爲污穢的存在。

他發出痛苦的嚎叫聲,那聲音不像人,更像深林中的野獸。

“你居然是邪教徒!該死的邪教徒!我要殺了你!我要殺了你!!!”

狂信者沒有近身,幾道火球從黑刺中噴射而出朝伊利斯襲來,伊利斯這次沒有舉盾,她改變策略跑向街道旁的噴泉小花園尋找掩體。

耳畔幾道破空聲傳來,她翻滾後藉着長凳擋下,對方發射的魔彈擊穿了木板,伊利斯起身更換掩體,邊跑邊將魔彈和火炎術交替射向對方。

被激怒的狂信者藏在掩體附近,用最原始的方式傾瀉火力:他將攻擊法術和分裂出的黑刺並用,讓暴風驟雨般的攻擊壓向伊利斯使她窒息。

狂亂的攻擊擊中了伊利斯的側腰,疼得她咬牙。

身體的失控讓她短暫僵硬,但戰鬥意識先一步做出了決定??影魔從她背後長出,變成了她新的手足,幫助她快速移動了位置。

影魔的新用法讓她的行動更加嬌捷,伊利斯快就找到了自己的節奏。

遠距離火力戰她沒有優勢,她得趁着對方被傷勢拖累儘快結束戰鬥。

她的袍子和頭髮間隙被風灌滿,伊利斯感覺腎上腺素在狂飆。

腿部受傷讓狂信者的行動軌跡變得容易看透,她不慌不忙地對方背後的地面施展油膩術限制對方的活動範圍,爲自己製造時機。

影魔則變成她身後的觸手,靈巧地刺向對方進行騷擾,打亂他的節奏,幾次差點擊中,被對方用魔力製造出的小型屏障給攔了下來。

幾次試探後伊利斯發覺他的行動在恢復,他果然在迴避近身,拖時間進行恢復腿傷。

伊利斯瞬間做出決定,她喝了一瓶魔力補充劑,然後在槍林彈雨中猛地調頭高速朝着對方逼近??她要賭一把!

分裂的黑刺果然朝她投來,影魔化作的手足讓她靈巧地避開,已經熟悉了戰鬥節奏的她快速避讓密集的攻擊,像一隻被黑影環繞的怪物,她的大腿和手臂都還是受到了傷害,疼痛告訴她她沒有退路。

距離在縮短,伊利斯甩出三枚火球向對方正面,狂信者凝結魔力盾擋下,剎那間伊利斯已經衝到了他面前。

狂信者露出詭異的笑容,他握緊黑刺的手因興奮而發抖。

忽然,他一陣恍惚,遺忘了自己接下來要做什麼,緊接着,劇痛喚醒了他的神志。

一根影魔觸手上套着的貝希摩斯手環,撕掉了他手腕至手掌的一大塊肉,另一根觸手趁機打飛他握着的黑刺。

黑刺落地後如針樹般展開!

三發火球在狂信者的背後射向了他,擊中了他的胸口,他在焚燒中痛苦地發出哀鳴。

影魔將他按在地上,金火匕首刺入了他的腰間,他慣性地想要掙扎,卻因影魔的束縛無法逃脫,只能痛苦地弓起身子咒罵伊利斯。

伊利斯面無表情地看着掙扎地狂信徒。

如果她剛纔沒有用手環的【慾望消除】打斷對方的攻擊,就會被黑刺紮成刺蝟。

她在即將和狂信者壓縮到極限距離時,將貝希摩斯的手環和匕首分別交給了兩根影魔觸手,讓她們一個從側方打斷對手,另一個從背後繞開他正面的魔力補刀。

她做出了正確的決定,所以現在站着的人是她而不是他。

伊利斯對被釘死在地上的對手說道:“別罵人了,省點力氣吧,還是你想早點死?說吧,你是誰,誰讓你來殺我的?”"

“卑劣的邪教徒。”狂信徒眼睛充血,“我只是在完成我的使命……………”

“什麼使命,誰賦予你的使命?”伊利斯說。

狂信徒眼睛轉了一圈,聲音又變得興奮:“當然是全知全能的無上之主!只要我完成考驗,便能去距離主最近的位置侍奉他!”

伊利斯的影魔鎖住他的脖子,開始勒緊。

狂信徒發出痛苦地鳴鳴聲,他手指緊繃着去抓空氣,伊利斯忽然鬆開力氣,他大口大口地喘氣。

“你從哪裏得到的我的消息?”

“是占卜師”他說,“我讓占卜師幫我找出和黑檀木有關的人。”

“你說謊。”伊利斯臉色陰沉。

占卜師只能找到大致的關聯者,但對方連自己剛成爲超凡者都知道。

影魔握着匕首在對方側腹連刺幾刀,伊利斯又問:“我可以直接殺了你,也可以選擇殺掉你之後把你的靈魂剝離、詛咒你不得安寧,肉身製成我們‘邪教徒'用來祭祀我們異教神的超凡物品,所以你最好想清楚再回答。”

對方本來疼得快要昏厥,被伊利斯這番話又扯回了現實??對一個虔誠的教徒來說,這個威脅真的挺有殺傷力的。

“你這個邪惡的魔鬼......”他顫抖着吐出血。

這本該是一場輕鬆的狩獵,他一個二階超凡者對付一個剛剛步入超凡世界大門的新手明明是手到擒來,可轉眼間他就成爲了對方的獵物,甚至要被可恨的邪教徒侮辱靈魂和屍身………………

失血過多讓他感覺恍惚,他心想……………怎麼會變成這樣?

在伊利斯失去耐心前,他說話了??

"暗之民在刑場逃跑那天,我偷聽了愛德華牧師和其他聖職者的對話,他們說你是個臨危不懼、勇敢的孩子。”他咬牙切齒地仰頭看着伊利斯,“那個逃跑的實驗品已經變成沒有理智的怪物了,但他卻放過了你這個小鬼!我可不相信這是巧合,你身上肯定有問題......那羣蠢貨卻看不出來。”

實驗品………………

伊利斯咀嚼着這個詞。

她踢了踢狂信徒的頭:“你們對那個暗之民做了什麼?”

“不知道......但你遲早也會落得和他一樣的下場。”

伊利斯指揮影魔又是一刀。

“你還有同夥嗎?”

狂信徒在地上咳血,他怨毒地瞪着伊利斯:“我的夥伴會傳承我的意志,清理掉你們這些該死的垃??”

“那就是有。”伊利斯皺眉。

她做過最壞的打算就是:對方的行爲是被教會默許的,哪怕不是明面上的默許。

“說詳細點。”伊利斯說,“你的同伴有誰?幾個人,你們屬於什麼組織,和教會什麼關係?”

狂信徒這次沒有回話,他痛苦地表情逐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被海市蜃樓般的美好希冀灌溉出的詭異笑容。

“我什麼都不會說的,咳,咳咳……………”

“......忤逆我主的人都會被不幸和詛咒纏繞。”他嘴脣微動,呼吸有些勉強:“你殺了我,主會懲罰你的,你的靈魂會被日日夜夜焚燒,不被允許升入天國,我的同伴們會追殺你到世界的盡頭??"

“誰在乎這些。”

伊利斯面無表情地將匕首刺進他的喉嚨,又射出兩發魔彈從中間徹底貫穿了他的喉部。

她橫着劃開他的脖子,拔出匕首後伊利斯又對準他腦門正中間和心臟也補了兩刀。

做完這一切,她脫力地摔倒在地,好幾分鐘才緩過來。

伊利斯重新爬起來,看着地上被她爆頭的屍體,她用觸手撥弄了兩下,又戳了戳,確定是死透了。

她吐出嘴裏的血,這一刻只覺得一切都好極了??她活下來了,他死了。

又過了幾分鐘,戰鬥的激情褪去,她握着的手開始不受控制微微發抖。

伊利斯開始清晰地感知到身旁屍體上傳來的血腥味,她意識到自己確實殺人了。

胃裏傳來噁心的翻滾感,她差點流暢地進行一次嘔吐,還好她想起自己不能留下痕跡,強迫自己止住了嘔吐感。

她默默地望着頭頂紅黑一片的混沌天空,思考接下來怎麼辦。

首先是這個該死的結界怎麼關掉。

伊利斯沒力氣了,她用自己的"觸手”在屍體上搜索,很快就找到了一張護符,她扔進揹包快速鑑定了一下。

【污濁結界(高級):注入魔力即可展開結界空間,結界世界爲現世的複製品,結界內發生的一切不會影響到現實,只能將一個指定生物帶入其中。結界維持時間爲二十分鐘,撕碎護符即可解除效果。】

看來等會只要撕碎符文就行了。

接下來就是這麼處理屍體了,伊利斯看着屍體發愁起來:“麻煩啊.....

經常殺人的朋友都知道,殺人容易拋屍難,這可是超凡世界,不處理乾淨屍體很可能會被人順着找上門來。

讓手環喫掉?

不行,效率太低了,結界消失之前肯定喫不完。

伊利斯想了想,嘗試着將屍體收進自己的揹包裏。

兩秒後,她愣愣地看着空蕩蕩地面,又看向自己成功收納了一具屍體的系統揹包。

“......竟然真的能行啊。”

想了想,她把對手的武器也裝進了自己的揹包裏。

伊利斯又喝了一瓶魔力補充劑,用改良版的血肉回覆法術加快自己的癒合,傷口肉眼可見地開始恢復了,很快就只剩下幾道細小的傷口,她鬆了口氣,將身上的袍子脫下,然後從揹包裏取了新袍子穿上。

做完這一切後伊利斯撕碎了護符,重新回到了真實世界。

她仍然站在被拉入結界前的位置,身旁就是路燈,而右側街道的麪包店內,老闆和學徒還在忙活收拾東西,店內的光亮讓伊利斯有了回到人間的感覺。

伊利斯以最快速度回到了宿舍,洗漱過後她直直地躺在牀上看着熟悉的天花板。

今天她運氣還不算差到底,碰到的對手並不強,才讓她化解了這次危機。

伊利斯舉起右手,握拳又放下。

她腦內又浮現出血肉模糊的屍體。

………...真是值得紀念的一天,自己居然殺人了,伊利斯想。

在地球上她過着極其普通的人生,普通的讀書、上學,步入社會開始工作,她過着和別人沒什麼區別的,按部就班的生活。

血腥和殺戮層對她是隻存在於影視作品中的遙遠的概念,即使知道現實裏也在發生衝突和暴力,但下意識會認爲是離自己的生活有距離的事。

成爲伊利斯後,這些東西變得觸手可及了,更別提她還是個隨時會被教會抓去處刑的“異教徒”,遭遇衝突的幾率會比普通超凡者還要大。

這樣的生死闖關後面還有多少次?

伊利斯疲憊地想着,慢慢閉上了眼睛。

翌日上午,聖殿。

位於紐特的中央聖殿是一座以白色爲主,點綴了少許金色的建築,在聖殿大廳進門後直走到盡頭壁畫下,左轉便是聖殿議事廳,剛剛結束了晨間週迴的牧師們陸陸續續離開,去往自己的工作崗位,議事廳內只剩下二人,其中一人是前幾日和伊利斯有過一面之緣的中年牧師愛德華。

另一位是位頭髮花白,年紀更大的老者,他衣領下方有一塊紅色的聖徽??這是地方主教的勳章。

“還有什麼事嗎,愛德華?”福爾特主教看向留下的愛德華。

愛德華苦惱地抱怨道:“福爾特主教,馬林這幾日行爲實在有些過火,他殺害了幾位平民後不僅十分高調地將他們展示於衆,還寫下了充滿引導性的留言,我不知道您爲何在晨間會議上沒有提起這件事。”

“不管他的初衷如何,這都會讓民衆惶恐,對教會陷入懷疑。”愛德華說,“我們得做出處理。”

馬林被逐出教會就是因爲他的行爲過於偏激,他對主的信仰”虔誠”到了近乎魔怔的地步。

聖職者經常和警察協作辦案,馬林曾對一些案件中的受害者發表過許多令人反感的言論。

譬如面對遭到盜竊的店鋪主人,他能說出“過多的財富和慾望容易招致厄運,你沒有聽從主的勸誡,所以遭到了盜竊”這種讓人血壓升高的話。

他主張人應該像苦行僧那般禁慾、節制,一生不該沾染任何罪惡,否則就是對主不敬。

馬林經常請求同僚鞭笞自己,好讓他達成自己的成爲聖潔的苦行者的目標,得以死後去往主的身邊侍奉。

起初他只是言語上有些偏激,到後來,他的行爲也變得激進,在任務中好幾次對他認爲有罪的人見死不救,將盜竊者毆打到近乎半死等等......在屢次處罰都不見效後,他被教會除名了。

“雖然馬林早就不是教會的聖職者了,但輿論對我們依然不利。”愛德華憂慮地看向沉默的主教大人,“如果皇室想用這件事做文章......”

主教依然沒說話。

愛德華越來越失望,他繼續說:“辛西婭閣下正在紐特,如果我們不能先一步將這件事處理掉,她將消息傳遞給大公主殿下後我們就太被動了......”

雖然那位大公主沒有明確表達自己對教會的看法,但以她強勢的性格,並不難推斷出她對教會的態度.......多半不會是“友善共存”。

福爾特主教卻始終沒有說話。

半晌,福爾特面無表情地宣告:“你回去吧,愛德華,別再管這件事了,也別再同別人提起。”

......

愛德華感到心灰意冷。

是因爲福爾特主教即將離開紐特去別的地方任職了,所以故意消極處理?

可這對他的評價也有損害,不是嗎?

他怎麼也想不明白,爲什麼在這個節骨眼上,主教依舊不做任何處理。

一個被教會除名的前任聖職者在城裏用極其高調的手法殺了三個平民!

教會竟然在這之後一點行動都沒有?!真是瘋了!

在愛德華離開後,議事廳的雕像後一個人影逐漸走出。

這是個二十來歲,個子中等的、五官深邃的年輕人,他黑色的長髮束成一串麻花從左肩垂下。

如果伊利斯在此處一定會發現??他和昨晚襲擊自己的那個狂信徒有七分像。

“請別把愛德華的話放在心上。”福爾特嘆了口氣。

他並不希望贊恩找愛德華的麻煩。

贊恩並不給這位前輩面子,他冷笑道:“愛德華真是個老好人,我確實討厭他,但不會因此找他的麻煩。”

他隨即嘲諷道:“馬林殺死的人可不無辜,據我所知這幾位可都不乾淨,一個詐騙犯、一個給貴族幹見不得人的髒話,一個爲了討好貴族拿平民做藥劑實驗......馬林做得很對,我以我的弟弟爲傲。”

那也該交給警察和教會處理,而不是私刑......福爾特皺眉。

福爾特說:“……………我已經按照你說的做了,繼續保持沉默,本地地方教會將不對這件事給出任何回應。”

“這就夠了。”贊恩說,“中央聖殿已經將這件事交由我們守密者部門處理,你們只需要配合我的工作即可。”

福爾特看向青年的一身黑袍,在袍子的心臟處有着和地方主教一樣的聖徽,袍子的袖口處是一圈金色的聖鎖花紋,這套服裝在純白爲主色的教會內顯得十分突兀。

這就是直屬於中央聖殿的守密者部門的制服,守密者的職責是處理教會明面上不方便處理的事務,換言之就是給教會做見不得光的活。

地方主教需要無條件配合守密者部門的工作,對愛德華那樣的普通牧師來說,連知道這個機構的資格都沒有。

由於其任務的特殊性和複雜性,守密者們必須對教會擁有絕對的忠誠。

想到這裏,福爾特似乎明白了什麼。

守密者要將馬林收編?

馬林只是個二階超凡者,本身並不算多麼出衆。

………………但教會讓馬林的哥哥指派來負責處理這件事,怎麼看都有包庇的意思,中央聖殿到底在想什麼?

“把馬林留紐特教會的檔案給我。”贊恩說,“這件事處理完後我會帶走他,這段時間我會以外地調派來的普通聖職者的身份在這裏工作。”

福爾特說:“還有什麼需要我們協助的嗎?”

“你們因爲疏忽放跑了一個暗之民。”贊恩說,“少了一個就要補充一個回來,希望在我離開之前你們已經完成了‘補充'。”

“………………是。”福爾特垂下眼。

說完,贊恩便離開了議事廳向了長廊右側的某個房間,這是福爾特爲他準備的休息室。

贊恩將黑袍脫下,換上和聖職者一致的白袍。

他打開自己的魔鏡,馬林沒有回他的消息。

贊恩皺眉,他嘗試用佔卜得到馬林的下落,但得到的信息模糊不清。

馬林出事了?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但立刻被他放棄了。

馬林不是那種會挑釁比自己強悍的對手的愚蠢之輩。

自己給他的清掃名單裏並沒有超凡者,不存在出意外的可能。

在思索片刻後,贊恩從抽屜中取出一張空白的羊皮紙鋪在桌上畫下符文,在上面寫下馬林的名字,又將自己的作爲親屬的血滴在上面,接着將羊皮紙覆蓋在手腕上,將符文烙印在手腕上。

紅色光芒閃過,一個尋人感應符文就完成了。

被尋找者出現在符文持有者的一定範圍內,手腕上的符文便會得到感應。

=

早上沒課,伊利斯在來到這個世界後第一次睡了個懶覺。

醒來後她感覺昨天的疲憊還殘留在身體裏,她並沒有精神抖擻,而是一點都不想從牀上起來。

伊利斯對着天花板發了整整五分鐘的呆,然後才掙扎着起身,去盥洗室洗了個冷水臉,洗漱完畢過後她就去食堂了。

食堂裏有不少是她的同學,伊利斯慢悠悠地去端餐盤,心想大家是不是都和自己一樣睡了個難得的懶覺。

她在靠窗的位置發現了克萊爾,對方也注意到了她,朝她揮了揮手。

伊利斯克萊爾對面坐下,打了個大大的哈欠,然後老老實實地開始向主禱告。

她們隔壁桌也有人坐下,對方盤子裏還有一整塊正在滋啦冒油的肉,肉的香味不受控制地鑽進伊利斯的鼻子裏。

她下意識地皺眉,然後往旁邊挪了挪,準備快點喫完。

克萊爾正在撕碎麪包,她抬眼向伊利斯,見她竟然也冒出黑眼圈了,下意識問:“你昨晚沒睡好?”

“有點。”伊利斯麻木地將麪包塞進嘴裏,她還有點心不在焉,“......想到我那些還沒着落的學分,我就睡不好。”

克萊爾被她逗笑了:“別擔心,昨天任務板更新了,有些任務可以拿到學分,你可以去看看。”

伊利斯這纔想起來雷蒙德老師說她已經是一階超凡者,可以在家族裏接任務了。

她這幾天一直在忙別的事,完全把這件事忘乾淨了。

“......我等會就去。”她灌下一大口牛奶,腥得她想吐。

“伊利斯。”克萊爾忽然看問她,“辛西婭長老挑選繼子這件事,你有什麼想法嗎?”

伊利斯和嘴裏的麪包搏鬥完,說道:“順其自然吧。”

克萊爾將餐盤推到旁邊:“你不打算在交流會上拿個好名次麼?”

“目前沒人知道那位長老挑選繼子的具體要求......可能從一開始就沒有明確的挑選標準,只看辛西婭長老自己的意願。”伊利斯聳聳肩,“反正也沒人保證只要努力、考試拿個好的名次就能被選上。太把注意力放在這件事上反而會讓自己焦慮,還是專心做自己的事吧。”

克萊爾沒說話,伊利斯心裏一個咯噔。

......她是不是說得太多了?有點不符合原主的性格了?

“……………….我就猜到你會這麼說,伊利斯。”克萊爾嘆了口氣,隨後笑着說,“你從小就是這個性格,想到什麼就去做,我真的覺得你很厲害。前幾年你因爲無法學習超凡之術而有些消沉,我沒能幫上你什麼忙,在這個問題解決後,你又變回了原來那樣,我很高興。”

伊利斯直覺自己的小夥伴今天有點不對勁。

當一個人突然拋出很感性的感想時,她的內心也許正在因爲什麼事而動搖。

“怎麼了,克萊爾?”伊利斯也將食物放下,餐盤推到手側,讓自己看起來更鄭重一些,“發生什麼事了嗎?”

克萊爾搖了搖頭,輕鬆地說:“我只是有點考前緊張綜合徵'了。”

“我記得你成績不錯?”伊利斯以爲她在擔心交流賽排名,“而且你的實戰水平遠高於理論,交流賽對你來說更容易發揮出你的水平。”

“這正是我擔心的。”克萊爾壓低聲音,“......也許我這麼說有些像在自誇,但,我不知道我該不該在交流賽上全力表現自己......這樣真的好嗎?如果我在這之後並沒有被辛西婭長老選中,我以後……………”

她聲音越來越小。

說到後來她話都有些混亂了,克萊爾在伊利斯的注視下突地站起身:“抱歉,我只是有點鑽牛角尖了,忘了我剛纔說的那些吧,伊利斯。我喫完了,我先走了!”

她端起餐盤往回收區走去,動作一氣呵成。

伊利斯仍在原地,看着克萊爾的背影消失在食堂出口,半晌小聲說了句:

"........"

給正在煩惱的克萊爾,也給自己。

=

離開食堂後伊利斯猛吸了幾口空氣,剛纔隔壁桌的肉味聞得她快吐了。

“我這幾天還是別喫肉了。”她喃喃道。

今天只有法術自由練習課,伊利斯決定直接翹掉後半段課,直接參加貝拉隊長那邊的訓練。

昨晚的戰鬥後她意識到貝拉隊長說得很對,如果只會發射法術而疏於對身體的鍛鍊,在實戰中的對敵方式,和應對手段會很單調。

趁着現在還沒到開課時間,她先去看下任務板有什麼能做的任務。

家族的任務板在公共樓的一層,這棟樓有些年頭,前年剛剛翻新過一次,還在中間做了一個簡易的魔力噴泉裝飾,聽說是家族的長老們從教會的廢棄倉庫裏買來的材料改造的,看着被改造得金碧輝煌到有些土氣的裝飾柱,伊利斯真是對這種花錢拍馬屁的行爲不知道說什麼好。

任務板就在正中央,上面按照等級分別排列着十幾個不同的任務,板上的任務是面向家族中所有超凡者的。

伊利斯直接略過了其他任務,專心看給學分的那些任務。

不得不說,稀奇古怪的任務真的很多。

幫忙打掃牛棚三週給一分、冒險家協會圖書區兼職圖書管理員三週給一分…………………

"......"

怎麼說呢,性價比低的任務比比皆是,就像罐頭遊戲裏湊數的支線一樣,讓人看了毫無慾望。

正在她糾結要不要選個湊合的任務接時,有人突然喊住了她。

“請問,是伊利斯同學嗎?”

伊利斯聞聲望去,是位二十歲上下、金色長髮、佩戴細框眼鏡的年輕男性。

他精準地喊出了自己的名字,自己卻不認識他。

他溫柔地自我介紹道:“我是西雅,在任務區工作,任務的登記、僱主和承接任務者的對接都是我在負責。”

“你好。”伊利斯點頭算是打招呼,打算看看他想做什麼。

“前幾天雷蒙德教授說他的一位學生成功進階爲了一階超凡者,他希望我在這位學生到來時爲她講解,給予一些幫助。”西雅解釋自己的來意,“只是我等了好幾天都沒等到你,看來你最近都很忙。”

總有些突發狀況。”伊利斯說。

“我很理解。”西雅微笑着說,“那麼,你找到想要接的任務了麼?”

“暫時沒有,請問任務板一般什麼時候更新?”

"通常是每週更新一次。”西雅說,“昨晚已經更新過了。”

利斯:?

…………..現在板子上的任務已經都是別人挑剩下的了?

所以,雷蒙德前幾天讓她去看任務板,是爲了讓她提前做準備好蹲到合適的任務,但這件事被她忘了。

啊這……………

看出她的尷尬,西雅說道:“每週更新任務的那天會有不少人提前來這裏等候,好第一時間搶到酬勞不錯的任務,只是這些任務的要求通常也比較高。錯過了更新日並不代表就沒有拿到好任務的機會,有些僱主會發布緊急任務,這些任務在我們收到後會立刻掛上任務板,你可以每天有空過來看

看,也許能接到幾個報酬豐富的緊急任務。”

來如此。

“......謝謝,我下次會早點來的。”伊利斯說,“今天我來得不是時候。

“能幫到你是我的榮幸。”西雅非常客氣地說,“那我們下次再??”

話音未落,西雅的口袋裏傳來了嗡鳴聲,他迅速掏出魔鏡,在看清上面的字後他笑着說:“看來你不是來的不巧,而是來得正是時候。一位慷慨的僱主剛發來了緊急任務,她明天需要一位協助者,對協助者的要求是一階即可。”

伊利斯:"我很感興趣,可以詳細說說嗎?”

“請跟我來登記臺吧。”西雅說。

他在登記臺將任務的詳情記錄在公告紙上,邊寫邊跟伊利斯說明詳細情況。

“僱主塞西莉亞女士是一位占卜師,她在紐特的貴族小有名氣,她明天有些急事需要一位助手,具體的工作內容是爲她處理一些雜事,任務難度不高,只要求對方是一階超凡者。”西雅將寫完的公告紙遞給伊利斯,“塞西莉亞女士是位大方的僱主,和我們合作過不少次。”

伊利斯快速看完:獎勵很豐厚,僱傭一整日支付6個銀幣報酬和兩個學分。

她思考了幾秒後接下了這個任務。

西雅讓她在這裏稍等一會兒,他和僱主那邊聯繫。

一刻鐘後,西雅告訴她:“明天早上十點,塞西莉亞女士在羣鳥書店門口和你見面,這是你們明天互相確認身份用的護符。”

他從抽屜裏取出一個只有半塊的護符遞給伊利斯,衝她眨眨眼:“祝你工作順利。”

“謝謝你。”伊利斯收好護符,“那我就先走了。”

=

伊利斯扭頭就去了巡邏小隊的練習場,貝拉隊長正在練習場旁的小屋內,她正在抽屜裏翻找東西。

她聽見腳步聲,抬頭看了眼來人,在發現是伊利斯後她說道:“抱歉,等我幾分鐘。”

伊利斯就在門外的長凳坐下,在一陣????的聲音過後,她看見貝拉拿着一張單據走了出來,她頭疼地看向伊利斯:“......伊利斯,能幫我將這份單據送到熔金嗎?那邊要得很急,我現在要去一趟長老那,暫時有點走不開。”

熔金是一家大型、連鎖的武器商店。

“沒問題。”伊利斯接受了。

貝拉十分抱歉地告訴她回來會補償她,然後告訴了她路線怎麼走。

她還解釋了一下前因後果??這是他們和武器商店的對賬單,今天隊員們將需要維護和修理的武器送往武器店時應該一起帶上,但送武器的人把這件事給忘掉了,現在他們還在武器店裏,店主表示不拿到對賬單便不收這批要維修的武器。

伊利斯帶着單據很快就來到了武器商店,將對賬單送過去後,被店主罵了半小時的吉姆看她的目光和救世主差不多。

伊利斯:“......”

那邊和店主在對賬,以及溝通武器維修的事,伊利斯就在店裏隨便轉轉,在發現這裏沒什麼她買得起的東西後,她就在展廳旁找了個椅子坐下。

等待的時間是無聊的,她掏出身上唯一能打發時間的東西??魔鏡,開始看這幾天有沒有什麼新消息。

【墮落晨星:很好,我又又又又又被關禁閉了,這次是因爲我的音樂太出格、太前衛了,我那不懂欣賞的弟弟們只會向父神告狀。】

【我把名字改回來以示抗議,我遲早會墮天的。】

哎,每天呆在大書庫裏感覺自己的羽毛都要發黴了………………沒人來和我聊天麼?】

【......真的沒人和我聊天?好吧,那我自己聊,跟你們講講我最近新讀的一本人類小說吧。】

【這本書叫《克裏斯託號》,講的是豪華遊輪上發生的愛情故事,一個貧窮的小子傑夫和一位富家千金洛娜在這場旅行中拋棄了貧富和地位的偏見,互生情愫攜手墜入愛河,可惜她們的愛情在災難之下沒能得到成全。】

【......這個故事實在是太悲傷了,這個世界的海神看到這對感人的情侶也無動於衷嗎?真是個無情的傢伙。】

過最令我觸動的不是她們的愛情,而是洛娜的心裏獨白,我真希望洛娜能離開她那個令人窒息的家,找到她真正的自由。】

【誰能給我推薦幾本人類小說,或者和我交換?】

在看完這本書後,我才發現我的大書庫裏竟然沒有幾本有趣的人類小說,全是些超凡力量的研究記錄稿......這真的太無聊了,我又不需要這些東西!】

最後一條消息是深夜發的,那時候伊利斯睡得正香,完全沒看到。

竟然在無人理睬的情況下能孜孜不倦地發這麼多條,這旺盛的分享欲和不會因沒人回覆而尷尬的心態都讓伊利斯感覺佩服。

他說的這個劇情也太有既視感了,這不就是《泰坦尼克號?異世界小說版》......伊利斯心想。

上次這位羣友在書庫裏發來的資料正好是對自己非常有用的冥想法,不知道他的書庫裏還有沒有其他正好合適自己的資料。

利斯想了想,回覆了消息。

【暗之聖者:我想我可以幫上你。】

我閒暇時也會讀些人類讀物作爲消遣。】

消息發出,對方居然秒回了。

墮落晨星:我就知道這麼有品位的不止我一個。】

【暗之聖者:那麼,只要愛情小說就可以了嗎?】

【墮落晨星:愛情小說優先,別的小說我看得不多,如果內容有趣我也想看!我可以支付報酬,你需要什麼?】

伊利斯開始琢磨怎麼回覆比較合適,沒等她想好臺詞,對方就先一步搶答了。

【墮落晨星:人類的貨幣這種報酬我想你也用不上。】

伊利斯:沒有,我用得上啊!?我很缺錢的!

【墮落晨星:我用書庫裏的公開資料和你交換怎麼樣?如果你有需要,我可以爲你翻譯爲人類的通用語,這樣你的信徒也能用上。】

【暗之聖者:可以。】

這時,吉姆已經和武器店的店長談好了事情,他一臉輕鬆地從裏面的房間出來,告訴伊利斯他完成了任務可以離開了。

“讓你久等了,真不好意思,多虧了你跑了這麼一趟,否則我還要被罵上半小時,我可受不了。”他一臉沉痛地望了眼店長的辦公室,表情慢慢輕鬆下來,“我們回去吧,你等會還有訓練吧?可別耽誤了你的練習時間。”

“是,但是貝拉隊長似乎有些事要處理,所以也沒那麼急。”伊利斯說。

對方鬆了口氣,隨後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那我希望回去時別碰上隊長,我一定會被她罵的。”

"我們隊長看起來很嚴肅,應該不會像‘那位'那樣激烈地罵人吧?”伊利斯指了指武器店店主的辦公室。

“隊長是另一種風格的。”吉姆心有餘悸,“她只是靜靜地看着你,就充滿了壓迫感,好像正在被什麼大型猛獸注視着,我寧肯她直接罵我兩句。”

伊利斯:看起來你對捱罵很有經驗,這麼怕的話那就不要做容易捱罵的事啊.......

洪亮的聲音從辦公室裏傳來。

“吉姆!等一下!”店主探出頭來,“單據有點問題!”

吉姆發出嘶地吸氣聲,一臉痛苦地對伊利斯說讓她再等自己一會兒,然後老實地朝着店主那邊去。

再次無事可做的伊利斯去前臺拿了一份今天的報紙,重新回到位置上開始閱讀。

在順着往下翻看後,她的表情從輕鬆到嚴肅。

天的三件謀殺案沒有一樁登上了報紙,這個世界的消息時效性還沒差到這個地步吧?

這種勁爆消息難道不是報社搶破頭也要登報的麼?

沒找到什麼有用的信息,只好將報紙重新歸還到遠處。

這時,正門走進三個身着白衣的聖職者,伊利斯往後挪了半步,她微微低下頭,削減自己的存在感。

“這不是吉姆麼?”其中一名中年聖職者看到吉姆後主動上前打起招呼。

“下午好!最近我們都沒怎麼見面吧?”吉姆在看到是熟人後熱情地上前擁抱了對方,他錘了錘那位聖職者的肩膀,又看向他身後幾人:“你在帶新人?"

“不算是新人,這是來自其他教區的同僚,我們出來辦點事。倒是你,這個時間不是應該在酒館打牌嗎?”

“我和族人一起出來辦點事。”吉姆看向伊利斯,爲她做了個介紹,“這是伊利斯。”

伊利斯:“......”躲不過了。

她順着吉姆的目光望向這幾位聖職者。

然而在看清對方幾人的正臉時,伊利斯幾乎是靠意志強行控制住自己的表情。

其中一位長髮的年輕聖職者,和她昨晚殺死的狂信者長得有七分像!

她心臟狂跳,生怕自己表現出丁點異樣。

就在這時,對方也朝她看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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