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三章
楚塵面容帶着一絲古怪, 盯着面前的厲焚看。
他覺得厲焚不太行。
情趣這種東西，就算是玩, 也得考慮前情提要這種東西。比如楚塵之前和厲燃玩, 換上女僕裝，就會先敲門，說您的機器人到了。
給對方一個提示, 纔好展開下面的劇情。
而厲焚在說出這句“你成功引起我的注意”之前，得楚塵先有一個行爲纔行, 不然就顯得不倫不類, 沒有代入感。
否則誰正正常常走在大街上，會突然吸引別人的注意？
太奇怪了。
楚塵很想就這個問題, 和厲焚探討一下。
但他又覺得厲焚太過傻吊，根本學不會他的精髓, 不是他要找的傳人。
所以最終，楚塵也只是一臉莫名其妙問：“你幹什麼？”
厲焚一哽。
他有些手足無措。
這和想象中不一樣啊……
厲焚之前從未追過人，後來想起當初楚塵勾`引他的那些場景, 就活學活用起來, 但現在看來，這些方法並不怎麼實用。
——至少不怎麼適合他。
厲焚看着楚塵，知道自己搞砸了, 又不好意思說現在就是在追人, 怕楚塵取笑他，只能猶豫着說：“我在……逗你笑？”
楚塵：“……哈哈。”
楚塵乾笑兩聲，“那你現在成功了。”
說完, 楚塵瞬間收斂面上的表情，繞過厲焚回宿舍。
文向陽和王宇正叫了宿舍其他人一起打牌，看見楚塵回來，立刻想起正事兒來，揚聲問：“你一牀小星星是怎麼回事？”
楚塵看了眼：“不小心弄出來的。”
“哦。”文向陽放鬆道，“怎麼搞得？地上都是，我和王宇都給你撿起來了。”
“謝了。回頭請你們喫飯。”
王宇多看楚塵兩眼：“你是不是知道送小星星的人是誰了？”
“嗯。”楚塵笑笑，“知道了。”
“哇，誰啊？”
“對啊，誰這麼癡情啊！”另外一人也跟着起鬨。
經過這麼長時間相處，宿舍裏其他人也都知道有這麼一號人物，一直在默默給楚塵送小星星，此時都不禁燃起八卦之魂。
楚塵彎起眼睛：“打牌還缺人嗎？加我一個。”
“哇，你這個人還帶轉移話題的嗎！”
“如此生硬！”
“你不想說就算了，來來來，你手環加小程序了沒？直接加入就行，我們這把很快就結束了。”
……
三天時間一晃而過。
就像之前那個隨行醫生，以及士兵們之間傳的那般，他們的兵役提前結束了。
這期間，楚塵統共就出了一次任務，而且只是普普通通的站崗——沒有一隻蟲族再不長眼地出現在這裏。
其餘時間，簡老爺子來過兩趟，但都是沒聊多久就走了。
他身體似乎更不好了。
當天晚上，爲了慶祝抓到母蟲，以及提前將星球打下，服兵役的所有士兵被聚集起來，舉辦了一場盛大的篝火晚會。
衆人圍着篝火又唱又跳，火焰照亮了所有人的臉。
用手環組成的大屏幕，在不遠處開始播放起剪輯在一起的視頻。
——有士兵和蟲族戰鬥的場景。
有第一次出任務的新兵回來後吐得要死要活的模樣。
還有衆人一起喝酒，閒聊一般說起自己的未來計劃。
以及不知道哪個教官站在高處，拍攝下當時蟲族爲了營救母蟲，所有人衆志成城，在城牆邊聚集，並一步跨出，擊殺蟲族的恢弘畫面。
風暴捲起蟲族，鮮血潑灑，同樣也將所有士兵的心都卷在一起。
不管視頻中的士兵是楚塵這一屆，還是徐奎那一屆，都有共通點，看得所有人心中激動，又熱淚盈眶。
“操，本來大家正高興的，怎麼突然就開始放這個了。”
“就是，我眼裏都進沙子了。”
“我在來服兵役之前，一心想着回家，但萬萬沒想到，現在真的要回去了，竟有種捨不得的感覺。捨不得這裏，也捨不得你們……”
“我倒覺得沒什麼，回去之後再聯繫唄，又不是不會見面了。”
“話是這樣說……”
話是這樣說，但就像是當初上學一樣，每個人都會開啓自己的新生活，在時間的洪流下，總有人掉隊，他們的隊形再也不復以往整齊，漸漸地，可能就又只剩下一個人了。
楚塵心中也有些感慨。
他與文向陽王宇坐在一處，眸子裏篝火的光芒明明滅滅。
文向陽低聲說：“我來之前特別害怕蟲族，每天都巴不得第二天就能回望城，但現在真的要回去了，我竟然覺得還可以再殺兩年蟲族……”
“是啊。”
王宇輕嘆，“人總是在改變。”
楚塵正要說話，肩膀突然被按住，他轉頭一看。
厲燃走到他左手邊坐下，轉過頭來，眸子裏冷冷清清：“在說什麼？”
楚塵：“說明天就要回望城的事。”
一旁的文向陽和王宇也看到楚教官來了，兩人都露出會心的笑容，雙方對視一眼，推搡着對方的肩膀，將這塊地方讓給兩人。
“我們可不能當電燈泡。塵塵，等會兒回宿舍記得叫我們！”文向陽說。
楚塵眼睛彎起：“好。”
等身旁只剩下厲燃，楚塵立刻轉過頭，就聽厲燃低聲說：“我明天出發去帝都。”
“嗯。”楚塵早已經猜到，叮囑道，“你所在的飛船上畢竟帶着母蟲，可能會有星盜覬覦，這一路一定要小心。爸媽寄過來的緩解藥劑夠不夠？”
“夠。”厲燃說着，問，“還記得厲欲之前跟你說過的話嗎？”
楚塵一愣：“哪句？”
厲燃說：“公開。公開我們之間的關係。”
他看着楚塵驚訝的模樣，低聲說，“母蟲的稀有程度你也知道，這次去帝都，我會直接曝光身份。”他漂亮的眼眸垂下來，長長的睫毛跟着一起往下遮，“不過你不用擔心，我現在的身份，就是上面的人幫我僞造的，畢竟焚焰軍團的軍團長，精神力是3s。”
——3s的精神力，秒天秒地，真要打起來，肯定還是軍部那邊損失更多。之前厲焚隻身前往聯盟軍，最後季晟帶着其他隊員，也沒把他攔下來，就可見一斑。
這樣的角色，想從一個星盜，轉變成爲國家效力的人才，國家當然會非常歡迎。
“會不會覺得你不好控制之類？”楚塵問。
“不會。”
厲燃說，“他們早就清楚，我隨心所欲，不受控制。”
楚塵：“……”
懂了。
厲焚這個人格，就像是個bug一樣。
他想做什麼，別人確實攔不住。
“你做的食物有增長精神力的功能，經過之前將近兩年的時間，我們的精神力都有或多或少的增加。之前他們就控制不住，更別說現在了。”
厲燃思索了下，“如果這件事定下來，他們應該會成立一個小組，專門監控我以後的動向，分析我會不會暴`動。只要我安安穩穩待着，就沒事。”
楚塵一愣。
之前食物能增長精神力的事情，楚塵一直不知道。他還以爲是蟲族肉的功勞，沒想到那麼早的時間就可以了？
不過楚塵沒怎麼在意這些，他更關注的是後面一句話。
“監控？”楚塵蹙眉。
厲燃伸手，有些冰涼的指腹按在楚塵的額頭上，撫平楚塵皺着的眉頭。
楚塵抓住厲燃的手：“這樣你豈不是沒隱私了？”
“我不在意。”
厲燃透亮的眼眸盯着楚塵，說，“何況他們只監控我一個人，而且並不是永久的，可能……會持續個一兩年左右。而且他們不會實時監控，一定會給我留空間。”
那些人不是傻子，一定會考慮到厲燃的接受力。
要是惹惱了厲燃就不好了。
楚塵見厲燃不在意，鬆了口氣：“他們都是這樣想的？”
“……嗯。”
“那行吧。”
“……那你呢？”
“啊？我無所謂。”楚塵聳聳肩，“我對這些並不是很在意，何況你也說了，又不是一輩子，只是一兩年而已。”
厲燃盯着楚塵看。
楚塵面上果真沒有任何不情願，他甚至非常自然地歪倒在厲燃懷中，蹭着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看夜空中閃爍的繁星。
兩人都沒再說話。
他們所處的這一小塊地方，像是與周圍隔離開來。
不遠處笑鬧的人羣，一片連成一片，遮住了篝火堆噼裏啪啦的燒灼聲，再近則是不遠處大樹那邊男女間私密的低語。
不多時，軍歌響起。
厲燃突然問：“我是不是很沒用。”
楚塵：“？”
楚塵一怔，仰頭問：“什麼？”
厲燃卻抿着脣，不再說話了。
楚塵其實聽到厲燃說什麼了，他只是沒想到厲燃會這麼想。
楚塵伸手，掐住厲燃的臉，往外拽了拽，他換了個話題，但這個話題，依然和厲燃有關：“小星星裏的字，是你寫的嗎？”
厲燃：“……怎麼了？”
他顧左右而言他，耳廓卻又紅了。
楚塵笑起來：“沒什麼啊，只是想說，我也愛你。”
厲燃垂眸看楚塵。
楚塵起身，與厲燃接吻，等這個溫柔的吻結束後，楚塵捧着厲燃的臉，低聲說：“沒有覺得你沒用，不過你再老是躲來躲去，至少這方面是真的沒用了。”
說着，楚塵流氓一樣撞了厲燃一下。
厲燃：“……”
厲燃原本有些難過的情緒，一下子被沖刷走了。
他啞然失笑，含糊地問：“不是有厲欲？”
“那怎麼能一樣？”
楚塵眨眨眼，見厲燃眉宇間的愁緒散開一點，笑眯眯地說，“我嘴笨，說不出什麼太多的，但我知道，燃燃，你是獨一無二的，是不可取代的，你要知道，這個宇宙中，只有一個厲燃。我不知道你爲什麼會有這樣的想法，也許別人說你沒用，但那是因爲他不瞭解你，沒看到你身上的閃光點，但是你絕對不能這麼說。這個世界上，本不該有人比你更愛你自己。”
“沒有人是沒用的。厲燃，只在身份上，你就是兩個人格的主人格，沒有你，就沒有他們。你是一對夫妻的兒子，是楚塵的丈夫，也是我最最親愛的小寶貝。”
“燃燃，我在望城等你回家。”
作者有話要說： 再愛我一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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