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無之中,兩道身影皆是紅芒畢露,縈繞在他們的周圍,看起來好似完全相同的力量。
一方是寂滅之主,修長的身形,美眸微微開闔,沒有任何情愫,周身的寂滅火,蘊含着屬於她無盡毀滅意志。
紅芒熾烈、霸道、充滿了要將萬物歸於虛無的絕對意志。
每一次的閃爍,都彷彿連虛無都湮滅,讓無更無,讓所有歸於零!
她既是寂滅本身,是萬火之王,是毀滅的象徵!
而蕭炎,他周身同樣紅芒流轉,無論是氣勢上,還是感知上,都無法寂滅之主的寂滅火比擬。
可就在這種感覺中,他身旁閃爍的寂滅炎火,卻蘊含着截然不同的意志,在那炙熱之中,以及毀滅深處,蘊含着堅韌的生命力。
如同在灰燼中倔強萌發的新芽,它流轉不息,蕭炎的火,看到的是毀滅後的新生,更是終結後的起點,是焚盡腐朽只爲守護珍視之物的決絕火焰。
“這本質上,乃是一場意志之爭,虛無夢幻中,我賦予了寂滅火新的意志,且要讓它知曉,自己以前錯了!”
“而我的意志,纔是它應當守護,應當遵循,應當臣服的真正規則大道!”
兩者沒有任何交流,寂滅之主身形一動,整個虛無空間都在哀鳴,周身紅芒如同洪流,裹挾着焚盡一切的寂滅火,如掀起的紅色海浪,要將蕭炎淹沒其中。
蕭炎瞳孔一凝,不敢有絲毫保留,周身紅芒瞬間暴漲,施展出了同樣的招數!
宛若兩道萬丈由寂滅火所化的紅色海浪,在這虛無中席捲碰撞,湮滅!
若非這裏只是一片虛妄空間,恐怕沒有任何世界的虛無能夠承受如此衝擊,瞬間就會掀起虛無風暴。
漫天的紅芒席捲,但不可思議的是,雙方的招數竟是一模一樣,對寂滅火的操控別無二致。
如同兩顆血色形成對撞,狂暴的能量席捲整個虛無,卻無法撼動對峙的兩人分毫。
兩者手段一樣,在這樣的情況下,好似難以分出勝負。
虛無夢幻和實戰門的修煉下,蕭炎已經完全摸透了寂滅之主,所有招數更是不僅明悟其形,且也明悟其神。
對於火焰之道來說,這是屬於蕭炎的本命,明悟速度上毋庸置疑。
更何況以蕭炎如今的明悟能力,本就隨着成長,變得越來越強,寂滅之主雖然強大,卻也被蕭炎參透。
同樣的招數瘋狂對撞,不同的是兩者紅芒之中蘊含的意志有所差別。
蕭炎如同徹底的鏡像復刻,化身爲了寂滅之主最精準的影子,將對方不知道多少歲月錘鍊的毀滅之道,以一種令人心悸的方式完全映照而出。
空間在震盪,紅芒在嘶吼,毀滅的氣息充斥虛無的每一寸,兩人身影交錯,碰撞,分開,再碰撞。
寂滅之主依舊面無表情,只是她的身影有了變化,不再是之前那般傲然,竟出現了措手不及的感覺。
讓她出現這樣的感覺,乃是因爲蕭炎周圍的寂滅火,竟是在每一次碰撞之後,與寂滅之主不同,他的寂滅火沒有消散,而是更盛一分!
這微小的變化,在無數次疊加的對轟中,變得逐漸清晰,蕭炎的紅芒呈現出一種與寂滅之主那純粹毀滅,寂滅萬物的不同特質。
它依舊熾熱,依然狂暴,卻在毀滅的核心深處,燃燒着一種......韌性,一種生生不息的頑強,一種守護的執念。
這並非蕭炎在戰鬥中汲取了更多力量,而是自身意志,守護至親至愛,守護自身信唸的守護之道,這是寂滅炎火本身在於蕭炎的意志產生共鳴,所爆發出來的截然不同的力量!
兩者碰撞到極致,蕭炎愈來愈強的變化,開始讓他的攻擊有了變數。
蕭炎的寂滅炎火對碰之後,卻是在毀滅中,如同有一盞不滅的燈火,彷彿是守護着身後的世界不被黑暗吞噬,爲了所愛之人能在自己燃盡後依然享有安寧,蘊含着他更深層次的意志。
意志出現在毀滅之前,是蕭炎爲何要毀滅,乃是因爲一切都是爲了守護。
“轟隆!!”
蘊含着蕭炎守護意志的寂滅火,爆發出璀璨的光華!它不再是寂滅之主那冰冷唯有毀滅的寂滅,而是看懂了寂滅之中蘊含的那麼一抹生機。
悟了並非蕭炎明悟,而是寂滅火明悟了,被蕭炎的意志所感染。
寂滅之主的攻擊,出現了潰敗,那張俏臉上,出現了一絲茫然。
“你的道......”冰冷的意志帶着前所未有的波動。
“毀滅並非終點,燃盡後的山丘,會長出更加粗壯的參天大樹,你錯了。”
蕭炎的聲音如同洪鐘,響徹整個意識空間,他堅信自己的守護之道,邁出步伐,每一次邁步,身上的紅芒都更加熾烈一分,那守護的意志如同熊熊燃燒的火焰。
同時席捲的寂滅炎火形成了絕對的壓制,令寂滅之主節節敗退,但蕭炎沒有想着去擊殺寂滅之主,而是要讓“她”自己,也就是寂滅火明白,他的守護之道更強於寂滅之主。
“守護......即吾道,你懂了麼,寂滅火!”
蕭炎一聲叱呵,聲音在這片虛無中傳蕩,而寂滅之主的身形也是猛然一顫,竟是隱隱間有了崩潰的跡象。
“此後,你將隨吾之道,以寂滅拯救世界,且以改變世界,萬火歸源!”
寂滅之主的身影在蕭炎最後一句話落下時,身形變得模糊透明,臉上萬古不變的冰冷終於融化,化作了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似困惑,又似......一絲釋然。
整個意識空間被純粹的紅芒徹底照亮,無數的紅芒從四面八方而來,然後瘋狂地湧入蕭炎的體內。
頓時令蕭炎感受到了無比痛楚的感受,讓他發出嘶吼之聲。
存在於他體內的寂滅火,不斷閃爍着光芒,如同含苞待放的花朵,亦如欲要破繭而出的生命。
下一瞬,它化作了一道紅光,從蕭炎丹田掠出,遊走於他的四肢百骸,血肉和經脈之中,一刻也不曾停息,彷彿融入了蕭炎的體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