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炎的靈魂在虛無之中震顫,寂滅之主的眼裏並非憤怒,而是一種俯瞰塵埃的蔑視,沒有多餘的情緒波動。
那是徹底剝離人性後,只剩下了神性的冰冷。
“你以爲守護是真實,羈絆是永恆?”
寂滅之主抬手,寂滅火的紅芒在她的指尖聚攏。
“你所經歷悲歡,所執情誼,不過時序中一縷微光,光芒終會散盡,唯寂滅永存!”
蕭炎感受到強大的壓迫感,而此刻他只能動用自己的寂滅火,做出和寂滅之主一樣的動作,令所有火焰在指尖凝聚。
“你又錯了......我曾見過摯友隕落而重生,曾歷宗門覆滅而再起,曾護所愛之人穿越生死,這些在你眼中皆是虛妄。”
“但對我而言,每一瞬的淚與笑,每一次的執念,便是人間道的全部意義。”
他話音未落,寂滅之主指尖裹挾的寂滅火便是貫空而來,這一擊彷彿將空間地撕裂,轟向了蕭炎。
而蕭炎同樣也是用盡他所有的全力,同樣的紅芒在虛無中再度碰撞交織。
轟轟轟!!!
虛無彷彿被狠狠攪動,以至於兩道身影都變得扭曲。
蕭炎眼中紅芒已是襲來,他終究不及寂滅之主,整個肉身和靈魂好似就要被撕碎,但在這一瞬間,一切卻是猛然停滯。
好似時間暫停,一切都停住了。
唯有寂滅之主超脫於時間之外,她的眸子收斂,聲音繼續傳出。
“你如今執着,是因尚未走到路的盡頭,當你跨越一切,走到萬世之巔,便會發現,你所珍視的世界,不過是一場精密而悲哀的幻夢,到那時,你亦會如我一般,選擇以寂滅爲一切畫上句號。”
蕭炎眼前浮現出破碎的畫面,曾經歷的一幕幕,曾奮戰守護的鬥帝大陸,生死與共的夥伴,血脈相連的親人,這些影像逐漸變得模糊而遙遠。
“不…….……”蕭炎靈魂深處進發不甘的嘶鳴。
“即便真是幻夢,夢中哭笑亦是我所選之道,你的路,是終結,我的路,是在終結之前的盡興而活!”
他試圖調動體內的寂滅火,但寂滅之主只是輕輕搖頭。
“終有一日......你會懂的。”
她手指微抬,蕭炎周身的空間驟然坍縮,所有的紅芒抵抗,以及他的意識都頃刻間化作虛無。
“好強的寂滅意念......”仙火妖妃蹙眉,在一旁看着盤坐緊閉雙眸的蕭炎。
玄煌則是在一旁看着仙火妖妃,他似乎對蕭炎沒什麼興趣。
“你長的真得勁,就是可惜了。”
仙火妖妃沒有理會玄煌,而此時蕭炎猛地睜開雙眼,渾身一顫。
“可惡,竟是敗了!”
蕭炎深吸幾口氣,方纔讓自己逐漸平靜下來。
“她並非殘魂,而是寂滅火記憶裏烙下的道影,寂滅告訴她一切終歸寂滅,所以她信了......而我必須要反駁,且贏下來。”
“我要做的就是告訴寂滅,這世間是因爲存在而纔有了寂滅,毀滅是爲了向陽而生,而非一切終了!”
心中喃喃,此番讓蕭炎感悟很深,在這一瞬,便是令他心臟之中傳來一道轟鳴聲。
咚咚!!
彷彿這一瞬間,世界都爲之一震。
目不轉睛盯着仙火妖妃的玄煌,原本心中還在思索如何才能讓仙火妖妃給龍族留個後,可這一聲,卻是讓他猛地看向蕭炎。
“帝心之聲!?”玄煌愕然道。
一股力量在蕭炎的心頭湧動,這已經是第三次跳動,他更是不再陌生。
“蕭炎兄還未突破至第五重嗎?”玄煌問道。
“差一些契機。”蕭炎沒有否認回答道,隨即站起身來。
“第五重帝心境很重要,在突破前,出現帝心之聲越多越好,蕭炎兄這是第幾次了?”玄煌繼續問,蕭炎對此並不瞭解。
“約莫記得是三次吧。”蕭炎回答,玄煌微微點頭。
“每個人都不一樣,我突破第五重時,帝心之聲聽到過二十四次,方纔得以突破。”玄煌告知蕭炎自己的信息,也讓他能夠有個參照。
“這位美麗的姐姐,您突破帝心境的時候,聽到過幾次啊?”沒等蕭炎開口,玄煌的目光再度看向了仙火妖妃問道。
“時間太久遠,也未曾關注過,記不得,更也記不清。”仙火妖妃表情漠然,似乎對此並不是很關心。
“在我看來,數量多少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帝心足夠堅定,聽到的聲音越多,反而代表着你的帝心不夠堅定,例如你,我看是因爲心中懷揣的女人太多,所以才帝心不穩。”
仙火妖妃繼續道,蕭炎聞言頓時嘴角微微上揚,而玄煌並沒有覺得丟人。
“那是自然,畢竟我的龍子龍孫不計其數,可是爲我龍族做出了卓越貢獻,且我帝心堅定,雖然有一些女子對我不捨,在我看來,同樣的血脈沒必要過多繁衍,她們不捨,不是我不捨。”
玄煌聳了聳肩說道,蕭炎無奈地搖了搖頭。
仙火妖妃同樣無言,她或許如蕭炎一樣,對玄煌的這種思維和行事方式感到不解吧。
畢竟說到底,仙火妖妃還是人族。
比起人族,獸族注重繁衍和血脈延續,而人族則是更在意情感,儘管都是爲了種族越加強大,但本質上卻仍舊區別。
“只是我的龍脈,雖然強大,但最終能夠成長起來的卻是極少數,甚至大部分都會早年夭折,所以不得不如此爲之。”
蕭炎不解,也不作評價,種族不同,無需站在至高點去評論對錯,所爲所行都是定數。
“火芝夏前輩,可還有其他火焰本源,這一個還不夠。”蕭炎看向仙火妖妃抱拳拱手。
“自然有的。”仙火妖妃點點頭,她只需要指出方向。
蕭炎動用虛洞之魂,再度撕開空間裂縫,但在離開前,他一點眉心,留下了一道不滅之火的子火。
說到就要做到,這一縷子火對於石心族來說,或是變數,能讓它們因此而變得更強大也說不定。
吞噬了地脈熔心火焰本源,但並未全數吞噬,這和原神修煉本質一樣,留存一半,不必全部索取,這纔是長存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