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蘇木和顏姐兩個人分開,高紅慶才小心翼翼的走過來,問道:“蘇老闆,咱們什麼時候過去?”
高紅慶說的事情,是蘇木考察荒山和選址建廠的事情,本來這兩件事情是應該在週六和週日那兩天完成的,可蘇木要看着閨女蘇小顏的情感變化,他就把這兩件事推到了週一。
這早上孩子們還在喫早飯的時候,高紅慶就跑了過來,想早一點將蘇木說好的事情敲定,省得他整晚整晚的睡不着覺。
實際上這廠址的位置和要承包的荒山,高紅慶已經幫着蘇木選好了,他帶着人跑了兩天,反覆篩選才最終確定下來,已經與汪國盛溝通過了,今天請蘇木過去,就是爲了讓蘇木看看,看看他還會有什麼要求沒有。
蘇木要去的地方,就在小河的上流位置,離着高家堡村有着十來裏地,開車五分鐘就能趕到。
“蘇老闆,你看看這地方怎麼樣?這山地的向陽面最大,是我們村裏地段最好的一個,也是山勢坡度最平緩的一個地方,不管是種莊稼還是栽果樹,都是最好的選擇。”
“高村長,這麼好的地方,怎麼沒有人種啊?光禿禿的晾在這裏,是不是太浪費了?”
“不是沒人種,是前幾年承包出去了,那承包商把錢都給了,可就是不見動靜,我們也不敢隨便的亂種,萬一人家回來了不願意怎麼辦,就一直放到現在。”
“那你們現在承包給我,在手續和法律上不會有問題吧?”
“不會,那個人就承包了五年的時間,這期限一到我們就聯繫了對方,對方明確表示不會續約,村裏的人也都不願意跑過來繼續使用,就是擔心自己弄好了又有人來搞承包,所以呢這山地就一直放到現在沒人使用。”
“走吧,咱們上去看看。”
“誒,好嘞,你慢着點兒啊蘇老闆,這山路可不好走。”
用了十幾分鐘的時間,蘇木和高紅慶一行人來到了山頂,四處走了走看了看,蘇木是十分的滿意。
“高村長,這山地的面積有多少?”
“蘇老闆,這山地可使用的面積有一千多畝,不過我建議你不要按田畝的面積去承包,你到時候把這左右兩座山都承包下來,比你光承包山地劃算。”
這承包山地裏面的門道,蘇木是清楚的,他見高紅慶說了出來,就沒有多說什麼,伸手往山下一指說道:“高村長,咱們下去吧,去看看建造養殖場的地方。”
“行,咱們下去。”
這下山的速度可比上山的時候快了許多,蘇木還在想着自己在山上種些什麼時候,人已經來到了山腳,很快就在高紅慶的帶領下來到了建造養殖場的地方。
“蘇老闆,這塊地方有一百多畝,是村子裏的集體用地,由於砂石太多種不了莊稼,只能用來做工業用地。這地南邊離着河道沒多遠,不管幹什麼,取水都比較方便,這北邊走上幾里地,就是通往縣城的公路,交通也算便利。”
“高村長,這麼好的一個地段,就沒有人想辦法乾點什麼?村裏也沒有說搞個建設什麼的?”
“唉,蘇老闆,有想法的人有很多,但是有錢能辦事兒的人沒有啊!”
聽着高紅慶發出的這一聲感慨,蘇木沒有說話,他比誰都清楚,在這個世道上,有本事的人有不少,可有本事又有錢的人是鳳毛麟角,現在這個世界,可不是剛建國的時候,憑着一腔熱血,有口喫的有口喝的就能把事情辦成的。
“高村長,這要建廠的話,建築材料從哪裏能買到?還有就是建築工人容易找嗎?”
“蘇老闆,要是一般的建築材料,從鄉里就能買到,高級一些的,你得從縣裏買。這建築工人嗎,各村都有泥瓦匠,只要消息散佈出去,那有的是人。不過我看蘇老闆的架勢,我估計你得從縣城找政府的建築公司,這村裏的人,可幹不了精細活。”
“哎呀,要這樣算的話,運輸費在建造成本這一塊可是最大的投資啊。”
“唉,誰說不是呢,要是運輸費低一些,說不定我們這裏早就富裕起來了。”
高紅慶跟着嘆了一口氣,心裏是滿滿的不甘,極度缺少的物資,高昂的運輸費用,在很大程度上限制了地方經濟的發展。
蘇木四處走了走之後,將測量定位的汪國盛喊到了身邊,說道:“小汪,你跟羅欣那邊聯繫一下,看這個度假山莊和修路的工程結束了沒有?要是能抽出人來,讓他們派個人過來看看,我要在這邊修路和建造一個水泥商砼廠,需要專業的人士實地考察。”
“行,我知道了,等回去後我就打電話。”
“那個豹哥,你過來一下!”
正抱着攝像機四處錄像的雷豹,聽到蘇木的叫喊後就跑了過,問道:“蘇哥,啥事兒?”
“豹哥,咱那個新聞直播車現在在哪兒放着呢?”
“蘇哥,你不搞直播之後,這車子就借給了關慧,她一直在開着呢。怎麼了?你要用。”
“給關慧打電話,讓她給老闆請個長假,開着車子來這邊做個長期的報道。要是她老闆不準假,就將她的工作關係轉動清谷縣電視臺,要抓緊時間,三天之後我要看到她。”
“行,我這就打電話。”
“宋陽,開車,我們回去。高村長,咱們走吧,到村裏把合同籤一下。”
“誒誒,好,咱們回去籤合同。”
一聽說蘇木要籤合同,高紅慶都笑成了一朵花,忙不迭的上前替蘇木打開了車門,隨後才坐到副駕駛的位置,跟着一起回到了村裏。
回到村委之後,高紅慶將自己珍藏的招待上級領導用的茶葉拿了出來,給所有人都沏上茶之後,才激動又緊張不安的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高村長,這是我們準備好的資質證明材料和擬定好的合同,合同一共是兩份,一份是承包山地的合同,一份是投資建廠的合同,你們看一下,要是沒有問題,我們現在就簽字。”
“好,你們先喝茶,我們研究一下。那個小萬,你把之前的幾份合同找出來,我們對比一下。”
“好的,我這就去拿。”
小萬翻箱倒櫃的找了半天,纔將一些作廢的合同找了出來,幾個村幹部和高紅慶坐到一起,一同比較研究着,蘇木他們也不催促,就坐在那裏慢慢的喝着茶。
一個小時過去了,兩個小時過去了,蘇木等人水杯中的茶葉都換了兩茬了,高紅慶他們還沒有研究好。
又是半個小時的時間過去了,蘇木他們等的肚子都咕咕直叫了,高紅慶他們才抬起頭來。
“蘇老闆,不好意思,讓你們久等了,這合同沒有問題,這承包的數據和我交給汪助理的都一樣,各種條款都非常好,我們沒有意見。蘇老闆你要是沒有別的問題的話,我們現在就可以簽字。”
“好!簽字,簽完了我們喫飯去,這肚子早就等不及了!”
“行,沒有問題。蘇老闆,這次請你嚐嚐我們自釀的高粱酒,不比你拿過來的酒差,還有我們的烤全羊,在當地可是一絕啊。”
“行了,高村長,你別再說了,再說我這口水都流下來了。”
“哈哈哈哈..............”
在高紅慶爽朗的笑聲中,蘇木和高紅慶兩個人在合同上籤下了自己的大名,蓋上了各自的公章。
高紅慶拉着蘇木的手,笑着說道:“走,喫飯去,這一次不醉不歸!”
“好!不醉不歸!高村長,你這次花費不小吧,就沒有想着跟鄉里縣裏說一聲,把你這一頓飯給報銷了。”
“現在跟上面說還爲時過早,等蘇老闆開工了再說吧。今天這烤羊啊,是家裏自己養的,酒也是自己釀的,沒有花公家一分錢,我們這樣做,就是爲了表達一下自己的心意,蘇老闆大老遠的跑過來,給孩子們,給鄉親們都帶來了福利,我們不拿出一點誠意怎麼能行。”
一行人說說笑笑的走出了村委,就準備往高紅慶的家走去的時候,兩輛車停在了村委的門口,看着從車上下來的人,高紅慶急忙迎了上去。
“哎呦,紀書記,馬鄉長,你們怎麼來了?也不說提前說一聲,好讓我有個準備啊。”
這從車上下來的,正是清谷縣的縣委書記紀藏海,高家堡所屬的馬店鄉鄉長馬建平,他們兩個是得到蘇木在高家堡投資的消息後,急匆匆的趕過來的。
今天簽訂合同的事情,高紅慶沒有往上報是有私心的,在現在國家發展西部,大力幫扶脫貧攻堅的政策下,整個清谷縣從上到下,不管是村裏的、鄉里的,還是縣裏的大小幹部,都跟一頭頭眼睛發綠的餓狼一樣盯着招商引資這一塊,來個投資搞建設的,都恨不得讓人家把所有的身家都放到清谷縣。
所以,好心的高紅慶才選擇了先斬後奏,幫着蘇木擋一擋那些餓狼。現在他看到兩個大領導不請自到,他心裏頭就一陣的膩歪,剛纔籤合同的時候,他可是看的明明白白的,蘇木會在高家堡實施一個五年的投資改造計劃,來幫助當地的百姓提高生活水平和環境。
這頭一年,就是三千萬的投入,先將荒山改造和畜牧場建立起來,隨後會每年投入五千萬的資金,用來建造其他的項目設施,總投資的金額就達到了驚人的兩億三千萬。
別說清谷縣了,就是到了全國任何一個地方,能拿出兩億三千萬的蘇木,都會被當成一個太上皇對待。
所以,爲了保證蘇木不被那些餓狼當成冤大頭宰成窮光蛋,高紅慶纔沒有在第一時間往上級遞交報告,可是他沒有想到這消息最終還是泄露出去了。
紀藏海往高紅慶的身後瞅了瞅,說道:“哪位是蘇先生啊?我是清谷縣的縣委書記紀藏海,能不能給個面子談一下。”
蘇木走了過去,伸出了自己的右手:“紀書記你好,我就是蘇木。”
“蘇先生真是一表人才啊,能來到我們這窮鄉僻壤搞投資,是我們清谷縣百姓的福氣啊,不知道你在投資這一方面還有什麼困難需要我們解決的。”
要說蘇木在投資方面沒有困難需要清谷縣政府幫着解決的,那是扯淡,他只是想把高家堡的事情搞定之後,再到縣政府找人詳談,可沒有想到人家主動找上門來了。
蘇木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說道:“紀書記,現在到飯點兒了,咱們能不能喫過飯再說投資的事情。”
“行,那請蘇先生跟我走吧,咱們到鄉里喫飯。”
“紀書記,高村長已經把飯都準備好了,咱們還是在這裏隨便喫一點吧。”
“行,我們就在這兒邊喫邊聊。蘇先生,裏面請。”
在跟着紀藏海往村委裏面走到時候,蘇木特意的落後的一步,小聲的對身邊的雷豹說道:“豹哥,你跟着高村長去把烤羊和酒弄來,在數一數人頭,借用學校的食堂用一些飯送過來,不要太豐盛,簡單點就行。”
“行,我知道了。”
雷豹點點頭,轉身去找高紅慶了,此時高紅慶正在捱罵,被馬建平罵了一個狗血噴頭,耷拉着腦袋不敢說話,見雷豹找了過來,急忙藉機離開了,把馬建平氣得要秋後算賬。
重新回到屋中坐下來之後,紀藏海說明了自己匆忙趕來的原因,蘇木才知道集團安排的人今天也到了清谷縣,正在縣長的帶領下進行考察,而紀藏海這個書記在聽說集團老總蘇木也在清谷縣之後,才帶着人來到了高家堡。
蘇木聽過之後說道:“紀書記,我需要你明白一件事情,也就是我在高家堡的投資,和我們集團的投資是兩碼事兒。
我來這裏,是我受到了侄女的邀請,她一直在咱高家堡小學進行支教,有心幫着孩子們幫着鄉親們改善環境,才把我請到這裏的。
我在這裏的所有項目,不希望受到干擾,紀書記如果能保證做到這一點,我們就繼續往下談,如果做不到,我會酌情考慮投資的事情。”
爲了能夠留住蘇木這個財神爺,紀藏海想都沒想就答應了,可是等他後來看到了蘇木和高紅慶簽訂的合同,那是後悔的要命。
就在紀藏海提出要查看已經簽訂過的合同的時候,高紅慶領着人把烤全羊和酒給拿來了,蘇木趁機把話題扯了過去,招呼紀藏海等人喫肉喝酒,在投資上的事情一個字都沒有提,若是有人忍不住提出來,他就會找理由給搪塞過去。
紀藏海是和一些大集團的老闆們打過交道的,知道蘇木這一類人都有一些怪脾氣,他見蘇木不願意在喫飯的時候說起投資的事情,就出面給下麪人發出了警告,安心陪着蘇木喫肉喝酒。
喫飽喝足,在雷豹將其他人的飯菜都送來之後,蘇木就邀請紀藏海一起散步,紀藏海一看就知道蘇木想單獨跟他談一談,就笑着跟了出去。
蘇木領着紀藏海一直走出了村子,在一棵胡楊樹下坐了下來,不等紀藏海問出來,他就把自己的五年計劃和投資金額說了出來,聽得紀藏海是激動不已。
“蘇先生,我有一點不明白,既然大多數的工程,要用到縣裏面的工程隊,爲什麼在工錢這一方面,你只上升百分之二十的幅度,不能多提高一些嗎。”
“紀書記,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道理,你應該是懂得。工人的工資,按照我現在的財富能力,是完全可以跟內地持平的,可是你想過一個問題沒有,他們的水平值不值的這個工資。
假如我把工資一下提高到內地的水平,對於當地人來說就相當於一夜暴富了,而一夜暴富之後,人們的很多劣根性就會暴露出來,有人就會喫喝嫖賭,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進行工作。
這種情況下,外來工作者就會趁虛而入,咱當地百姓就會失去發財致富的機會,就會引發一些社會矛盾,這種情況我想紀書記不會像看到吧。
所以,爲了能保證咱清谷縣和平穩定發展,工資的事情必須從我這裏定下基調,外來投資的企業,不能爲了搶工人隨意哄擡工資,必須和我是一個水平,工人要是招募不到,可以從臨縣聘請,也可以從企業總部帶過來,總之就是不能擾亂市場經濟。
紀書記,我知道你想老百姓多些收入,可是這需要一個時間,不能一蹴而就的。你知道嗎,我的老家溫城,二十年工人的工資才七八百一個月,而現在才翻了十倍,這還是有技術的,普通工人工資,也就是四五千一個月。”
紀藏海好久都沒有說話,他認真的考慮了好長的時間,才說道:“蘇先生,你說的很有道理,在這方面我會認真的考慮的,也會在會議上跟各部門強調,不能因爲工資的事情犯下錯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