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簡單準備後,我、花兒、大鬍子跟曲珍上絨久雪山去看雪蓮花。
從雅尼村出發,走過收割完畢的青稞田,沿着還沒有匯合雅頭曲的象泉河來到一個蘋果園,看到滿園子掛滿紅彤彤的蘋果。
徜徉在蘋果園中,彷彿這是亞當和夏娃的樂園。
沒有找到主人,我們“自作主張”,順手摘了滿兜紅蘋果後,橫切小路拐上絨久雪山的山路。
走在路上,曲珍告訴我們,底雅絨久雪上的雪蓮花是一朵一朵的。
雪蓮花一般會高出地面十幾釐米到幾十釐米,從外面看就像蓮花盛開的樣子,下面是綠葉,上面的花瓣是白色。
在那樣的冰天雪地,除了雪蓮花,沒有其他花會開花,一眼就能認出來。
曲珍還告訴我們,底雅雪蓮花的生長速度慢,從發芽到開花要5年時間,非常珍貴,是很好的藥材。
底雅雪蓮花的花期比其他地方的雪蓮花要晚,要九月中旬纔開花,現在正是開花的季節,我們剛好趕上。
山上的雪蓮花一般生長在懸崖峭壁,很危險,讓我們不要靠近,以免發生意外。
都是羊腸小道,只有放牧的牧民或採藥材的人纔會走這些路。
我們穿過樹林,走在巖山上,山路崎嶇不平,山路提升海拔比公路快很多,不知不覺我們已經爬升了好大一個坡。
大鬍子對山路似乎沒有什麼不滿的地方,沒有聽見他發過牢騷,不緊不慢地跟着曲珍。
後來的路越來越難走,山路有時候彎來繞去,有時候直上直下。
周圍山峯怪石嶙峋,猙獰恐怖,跟我們在象泉河邊看到的絨久雪山完全兩回事。
太陽已經正午,我們上到了雪線位置,我們幾乎是趴在地上爬上去的。
爬的太急,大家都累的不行,到了一個平整的臺地,只好停下休息。
陰溝裏翻船,不太可能發生的事情卻發生了。
在雅尼村曲珍家裏拍着胸口說“沒問題”,從北京開始騎行了幾千公裏過來都沒事的大鬍子,在我們要停下來休息的時候,不知哪根筋傷了,居然崴了腳。
想到我要背大鬍子下山去,我有點生氣地問:“你是咋整的?”
大鬍子坐下來,脫掉鞋子,無奈地說:“我也不知道,想坐下就崴了。”
曲珍蹲下來端詳着大鬍子的腳問:“痛不痛?”
大鬍子說:“有點痛”,額頭上沁出了汗。
花兒說:“大鬍子,你就不該上來。”
大鬍子說:“哎呀,我的好姐姐,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我說:“說你什麼好呢,雪蓮花還沒見着,自己的腿就先瘸了。”,想在大鬍子的腳上再加喘一腳,恨他把我們看雪蓮花的計劃泡湯了。
大鬍子說:“別瞎說,趕緊幫我掰正,掰正就好了,沒瘸。”
我說:“我試試,掰不好,你別怪我。”
我用力掰了一下:“是這樣嗎?”
大鬍子問我:“哎喲……嘶,嘶,你會不會?”
我說:“我不會啊,我隨便掰的。”
大鬍子說:“藍哥,你別亂動了,我怕了你了。”
我說:“老幫娘,你幫他看看。”
曲珍看了一圈大鬍子的腳說:“不是很嚴重,我給你掰一下,你忍着點,可能會很痛。”
大鬍子說:“等等,老闆娘你確定你會掰嗎?”
曲珍說:“是啊,你這崴腳,我知道怎麼掰正,我們山裏人對這個還是容易對付的。”
我說:“大鬍子,別磨嘰了,老幫娘是來採草藥的,這崴腳算是小毛病。”
大鬍子說:“那行”
曲珍兩手用力掰正了大鬍子的崴腳,大鬍子大聲喊着:“哎唷,剛纔疼死了。”
我說:“你站起來試試”
大鬍子說:“我試試”,攙扶着我的手,試着走腳步。
我問:“你自己能走嗎?”
大鬍子說:“你讓我試試。”
我走開,讓大鬍子自己走着。
大鬍子說:“還是有點疼,比剛纔舒服多了。”
我說:“多休息一下吧,等下扶你下山。”
曲珍說:“我去附近給你找點草藥,回去用來泡腳就好了,你們在這裏休息一下。”,然後去附近找草藥去了。
過了一會兒,花兒在遠處喊着:“哥,你快過來。”。
“怎麼了?你怎麼跑那邊去了?”,花兒剛纔還在旁邊,一轉眼,就沒有看到她。
“快過來”
“馬上”
“哇靠”
我跑過去花兒身邊,看到那大朵雪蓮花。
花兒指着遠處的那朵大雪蓮花說:“剛纔一陣風颳過來,我好像聞到花香。”
“又不太確定,就往這邊走,花香味約有約無。走到這裏,按照曲珍說的,我看到那一大朵雪蓮花。”
我說:“是真的雪蓮花耶”
那朵聖潔美麗的大雪蓮花,獨立傲然盛開在冰川雪線附近。
根莖粗壯,綠色的基葉層層疊疊,花瓣雪白,層層鑲嵌,託起巨型的蓮座,花蕊飽滿。
大雪蓮花在荒蕪的山崖上,不畏風雪和寒冷,孤芳自賞,像明珠一樣燦爛。
大雪蓮花長在有少量積雪的陡峭山崖上,遠離我們十米之遠。
我們站的位置看不到那個崖面的底部,被突出的碎石堆擋住了,高度看着很嚇人。
崖面的頂頭,風化崩裂的巖石,似乎隨時要滾下來,只差一陣風的助力。
山崖的坡面傾斜度太大,手腳沒辦法平衡身體,沒有專業的登山工具,幾乎不可能爬過去大雪蓮花那裏。
花兒試着多個角度,甚至趴在地上拍了大雪蓮花的照片後,不滿意,想靠近一些拍。
但是在那樣陡峭的崖面上,腳都站不穩,不可能安安穩穩地拍得了照片。
花兒說:“我想去摘那朵雪蓮花”
“怎麼摘,沒有路啊。”
“想辦法”
“太危險了,連放腳的地方都沒有。”
花兒帶着蠻勁說:“不行,我要去。”
我生氣地說:“去什麼去,你沒看到多危險嗎?”
“你這樣拉着我,就不怕了。”,用她的左手拉着我的右手。
“這樣也不夠長啊,10米那麼遠呢。”
“那怎麼辦?”
“我試試吧”
我試着往大雪蓮花邁過去,但是纔出去不到2米,站在斜坡上無法立穩,我只好爬回來。
“不行,過不去那邊,太抖太滑了。”
“就這樣放棄嗎?”
“別管它了,我們再找找其他的雪蓮花。”
我拉着花兒的手,想去其他地方看看。
花兒像中邪了一樣,猛的一下子掙脫了我的手,走了過去。
她的腳在山崖上打滑,順勢往下倒,滾了下去。
待我反應過來,我在那瞬間跑着追上去,伸手只摸到花兒的衣服,並沒有抓到花兒的手。
由於失去了平衡,我也跟着滾了下去,只覺得渾身疼痛,然後失去了知覺。
……
醒來後,我已經躺在醫院的病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