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多事之秋【粉紅票30加更】
小圓可憐孃家三嫂。便苦勸何耀弘要麼留在臨安等生了嫡子再走,要麼就帶着李五娘一同去;程幕天的目標更明確,何耀弘必須還去市舶司,爲程家生意行便利倒是其次,主要是能替他娘子撐腰;何耀弘泉州留有溫柔鄉,自然不願攜妻帶兒;李五娘則是咬定,不帶她去泉州就不出買市舶司差遣的錢。
這兩口子爭執不休,小圓兩口子也跟着傷腦筋,忽然聽得錢家來報信,說錢老太爺過世,程老爺同錢夫人已是趕過去了。如今錢家也算得是至親,他們顧不得繼續勸解三哥三嫂,連忙回家換了素淨衣裳往錢家去。
宋葬之風甚爲奇特,轎子還未到門首,就聽得鼓樂喧天,吹吹打打,進了門,先見的是蹭飯喫的和尚,再纔是靈堂上嚎哭的錢氏族人。小圓疑惑道:“樂聲怎地這般喜慶?水陸道場還未開始,和尚怎麼就來化齋了?”程幕天解釋道:“時風如此,奏樂是讓逝者聽的。招待大師們是爲了減輕生前罪孽。”
他們到靈前上過香,程幕天自去尋程老爺,小圓轉進內室,見辛夫人與錢夫人正在商議隨葬的明器,便朝準備通報的小丫頭擺了擺手,靜靜在門口候着。辛夫人選了十一件金銀器、六件瓷器、七件玉器和六件銅器,錢夫人猶嫌薄,辛夫人冷笑道:“你爹最愛的就是妾,不如與他陪兩個下去。”
此話一出,嚇得周圍幾個假抹淚的妾真哭起來,爭先恐後往外跑,生怕慢了就要被辛夫人抓着去陪葬,有個妾跑得急了,一腳踩在小圓腳背上,疼得她不禁“哎喲”了一聲。
錢夫人這才瞧見她,招她近前,指着身旁的秋葉道:“聽說二郎喜愛她,找她搓背格外多賞了五十文,因此我替你們買了來放在屋裏,也好顯你賢惠的名聲。”
動作竟這樣快?小圓還在發愣,辛夫人已接話道:“你真是好福氣,婆母生怕別個說你善妒,特特買個妾來送你。”
她們一個說這是既定事實,一個暗示若不爽快應下就是善妒,小圓還能說甚麼,只得福身道謝,還好這是錢老太爺的喪禮。用不着扮出笑臉來。
秋葉由錢夫人示意,上前與她行禮,小圓實在是沒料到回了趟孃家,屋裏就多了個妾,還是在親戚家的喪禮上見頭一回面,不禁生出些啼笑皆非之感。採蓮不知從哪裏尋了只成色上好的鐲子來,當着辛夫人和錢夫人的面遞給秋葉,口稱這是少夫人賞的見面禮。
小圓明白,心裏再怎麼着,場面功夫要做足,不能辜負了繼母爲自己賢惠名聲着想的一番“美意”,便和着採蓮講了些禮太薄,往後要一同盡心盡力侍奉夫君,爲程家開枝散葉等語,在錢夫人滿意的目光中領了秋葉出去。
廳上,遠道而來的錢姓親戚正在開席喫飯,一個二個喝得紅光滿面,錢十三孃的嫡母錢大嫂是認得小圓的,端着杯子招呼她也來喫酒,口稱她爲“外甥媳婦”,旁邊一個不知甚麼親戚見小圓不明所以。笑道:“老太爺死了,他們該過繼兒子了,我看這回就要把這事兒定下來,到時大嫂可不就是你婆母的孃家親嫂子,叫你聲外甥媳婦不爲過。”
這話小圓可不敢接,爲八竿子打不着的親戚得罪辛夫人,怎麼也划不來,於是笑了笑轉身要走,錢十三娘卻叫住她,指着秋葉問:“妹妹,這是你家納的妾?”小圓回過身笑意盈盈點頭,喚了秋葉上前與她行禮,道:“天冷了,買個人與官人暖牀。”
桌上的客都不曉得這個妾是錢夫人揹着她買來的,就把這話當了真,交口稱讚她賢惠,連錢大嫂都道:“我妹子還說她這個媳婦把官人約束緊了,我看卻很好。”
小圓滿收了稱讚,又謙虛了幾句,才領着秋葉朝外走去,錢十三娘踮着小腳追過來,氣憤道:“當初我要給你家做妾,你死活不肯,這個女人長的還不如我,你怎麼卻肯了?”小圓實在是不能理解她的想法,盯着她看了多時,耐心解釋道:“你現下是我二嫂,何家二少爺的正房夫人,難道不比我家的妾強萬倍?”
她不提“正房夫人”還好。錢十三娘一聽就哭了起來:“甚麼正房夫人,還不如個妾。”她且哭且訴,原來何老2過了那幾天的新鮮勁,又到勾欄院花光了她的嫁妝錢,就開始不把她當回事起來;姜夫人本就不滿這樁婚事,便拿了她沒有換定帖沒得婚書作理由,全然不把她當個人看,只等另物色了更好的人選,就把她換下來。
她的事,小圓只當八卦聽,望着苗圃裏的花花草草道:“這花兒倒是好的,可惜開敗了。”秋葉察言觀色,覺出她的不耐煩,上前小心翼翼扶了她的手,詢問道:“少夫人可是累了,咱們再去靈前拜一拜,稟了夫人家去罷。”
繼母這回挑的竟是個玲瓏人兒,小圓微微詫異,伸手揉了揉太陽穴,道:“今兒一天都在外頭,還真是有些疲憊了。”說完丟下猶自哭泣的錢十三娘,去尋錢夫人。
錢夫人也是纔到外頭走了一圈回來,想必是聽到了有關錢大嫂的風言風語。正在那裏發脾氣:“哪個規定父翁去了就一定得過繼的,欺負我家沒人麼,偏不叫他們如意。”罵完一抬頭,瞧見小圓進來,道:“自頭七到七七,都要辦水陸大會,我就住在這裏,看他們哪個敢爲難我孃親。”
小圓忙道:“那我回去給娘把衣物甚麼的收拾了送來。”錢夫人剩餘的一點子火氣全撒到她身上,怒道:“難道你不在婆母跟前伺候的?午哥自有奶孃照看,又不消你操心,只叫秋葉回去服侍二郎。管起家事。”
小圓恭敬地欠着身,細細咀嚼她後頭這句話的意思,差點忍不住冷笑起來,她正要答話,不料錢夫人根本沒有等她應聲的意思,自喚了人來送秋葉回去。小圓心知拗不過她,忙叫採蓮和阿雲跟回去,只留了阿彩在這裏服侍。
辛夫人年紀大了,還沒到晚上就撐不住,倒在了牀上,請了郎中把過脈,說要服藥靜養,於是操辦水陸大會的重任,就落在了錢夫人身上。錢夫人豪言壯語講得順溜,可她根本不曉得門道,請和尚,佈置道場,全是小圓一人在操持,到頭來她這正主落了清閒,卻把小圓累了個夠嗆。
第一場水陸大會的時候,程幕天作爲錢夫人的繼子,整天在外幫着程老爺招呼做法事的大師,應付搗亂的錢家族親,小圓的心還是定定的;待到這場法事辦完程幕天歸家,她開始胡思亂想,擔心秋葉去****他;再待到第二場法事開始,就更加心煩意亂起來,連他晚上回去會不會叫秋葉過來捶背捏腿都考慮到,更讓人憂心的是,她還沒弄清那多打賞的五十文是怎麼回事,不知他是不是真有那麼一絲的動心。
她好幾回想把他叫進來問一問清楚,偏錢夫人盯得緊,事務又繁多;想撕破了臉皮與錢夫人大鬧一場,或者硬闖回家去,偏身上又被這該死的大宋銬着無數道枷鎖,叫她掙不脫。
好容易熬過了七七四十九天,幫着辛夫人打發走了難纏的錢大嫂。扶着錢夫人上了轎,她已是渾身脫力,半閉着眼由着阿彩扶上車,迷糊間正想問怎地不是轎子,突然發現程幕天就坐在面前,微微皺着眉看她,眼中滿是關切詢問之色。
阿彩不愛說話,不代表她沒眼色,車子纔開動,她就在外替他們把厚簾子扯了下來。程幕天換到小圓身旁,一把將她緊摟進懷裏,心疼道:“怎地累成這樣。”小圓輕撫着他的眉,突然就不想問那在腦中盤旋了整整四十九天的五十文錢,轉而笑道:“錢大哥也難纏罷?”程幕天瞪她道:“臉都白了,還操心別個。”說完見她嘴角還是淺笑,自個兒也笑了:“難纏,差不多是叫人捆了上船的。”
不知怎地,二人都刻意避了秋葉不提,只在那小小的車廂裏,擁緊些,再擁緊些。
秋天就是煩惱多,不然怎地叫多事之秋,先是何家傳來消息,由於何耀弘堅持不帶李五娘去泉州,她堅持不出錢,因此市舶司的差遣泡湯,小圓孃家再無牽制夫家的力量;後是金家傳來噩耗,季六娘拖了一個多月,終於油燈耗盡,死在了她生過兒子的牀上;再後來是泉州季家來人,索人不成索嫁妝,鬧到要同金家打官司。
但這些都比不上小圓身上發生的事,她還沒來得及思考如何處置秋葉,就發現x下瀝血不止,初時還以爲是月事,不料過了七八天還不乾淨,腹中也疼痛起來,這才匆忙請了郎中來瞧,不料卻得了震驚衆人的消息:“少夫人這是小產之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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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辛夫人一共給錢老太爺陪葬了幾件明器? (本題有效期僅限2009-12-22當天,中獎情況請於2009-12-23前往文下書評區置頂帖查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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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下午那章忘了加上加更的標誌了,所以加在這章上,大家無視就好,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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