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人道人謹遵顏卿的囑咐,輕甩拂塵,拱手施禮道:“陛下,貧道要告發國師大人,其竟敢謀害當今天子,簡直是膽大包天!”
“什麼?”
當今天子,那不就是皇帝本人嗎?
此語一出,猶如晴天霹靂,滿朝皆驚!
即便是皇帝對行雲道人頗爲信任,此刻也臉色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
“道長,此話可有憑據!”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國師慌忙辯解,卻在太子的眼神示意下,慢慢噤了聲。
整個大殿,霎時變得鴉雀無聲,詭異至極。
皇帝再次開口詢問,“道長,此事可有證據?”
行雲道人昂首挺胸,義正言辭道:“自然,陛下每日服用的丹藥,便是如山鐵證!”
國師聞言,心中猛地一震!
修道之人最懼怕的便是因果循環,天道報應。
國師最初拒絕了與太子合作,怎奈太子拋出的誘餌實在誘人。
他在利慾的驅使下,鬼迷心竅地在皇帝的丹藥中下了劇毒。
此事一經揭穿,國師再也無法掩飾內心的惶恐,焦躁不安。
行人道人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
原以爲這國師是個厲害角色,還能巧舌如簧地辯駁一番,沒想到他剛說了一句話,這國師就如那被戳穿的紙老虎一般,原形畢露了!
皇帝目光如炬,沉沉地看了國師一眼,卻並未發作。
“來人,速將朕近日服用的硃砂取來!”
此事非同小可,宮人不敢有半分疏忽,趕忙前去將皇帝近來服用的丹藥呈了過來。
周太師在太子的眼色下啓口道:“陛下,國師爲陛下煉製丹藥五載,陛下日日服用這些丹藥亦長達五年之久。倘若這些丹藥果真存有問題,只怕......”
“是啊,陛下!”
身爲太子黨的大臣趕忙附和道:“國師煉製的丹藥皆經過太醫院的太醫嚴密查驗。若是真如行人道人所言這丹藥中藏有劇毒,只怕是連整個太醫院的太醫也罪責難逃!”
“微臣誠惶誠恐,微臣萬死不敢!”
太醫院無端受到牽連,太醫院院使溫如海急忙跪地叩頭。
皇帝接過丹藥,端詳起來,面色愈發陰鬱。
他將丹藥遞給身旁的宮人,下令道:“拿去,給溫太醫過目。”
宮人領旨而去。殿內氣氛緊張到了極點,衆人皆屏息凝神。
溫太醫檢驗後,戰戰兢兢地回稟:“陛下,這丹藥確實......確實無毒啊!”
言罷,溫太醫如搗蒜般磕頭。
皇帝怒氣騰騰,拍案而起:“好個狗膽包天的東西!”
皇帝龍顏大怒,面帶慍色看向行雲道人。
周太師趁機進言:“陛下,行雲道人雖精準地預言了綏安縣的地動事件,然而這種惡意誣陷國師大人的道人,其品行着實令人難以苟同!”
行雲道人立於原地,高深莫測。
左相焦急地喊道:“行人道長既然敢口出狂言,想必早有證據。道長還是先收了你的神通,將此事交代個明明白白吧!”
聞得此言,行雲道人不緊不慢地說道:“陛下,丹藥中的確含有水銀等劇毒,只是這毒藥的用量微乎其微,且人食用之後,並不會即刻產生中毒的症狀!”
“如此說來,朕豈不是早已中毒?”
皇帝的臉色變得猶如死灰一般,難看至極,“那爲何朕至今未曾感到身體有何不適?”
行雲道人微微一笑,成竹在胸地答道:“此毒陰險至極,初始時毫無異樣,但隨着時間的推移,毒素會如毒蛇一般逐漸侵蝕人體的五臟六腑,最終致人於死地。”
皇帝眉頭緊蹙,目光如鷹隼般犀利地掃過羣臣,最後又落到行雲道人身上。
“道長,欺君之罪可是株連九族的大罪,道長可要想清楚了再開口!”
行雲道人面色一沉,鄭重其事地說道:“陛下,可以派人將白兔、雞鴨等小動物帶上大殿,並將丹藥喂予這些動物服用,一試便知!”
很快,侍衛們找來幾隻白兔和雞鴨。
皇帝命人將丹藥餵給它們喫。
起初,這些小動物並未有任何異常。
但過了一會兒,它們開始變得焦躁不安,接着倒地抽搐。
最後服用過丹藥的動物,無一倖免,全都命喪黃泉。
看到這一幕,朝堂上猶如炸開了鍋,衆大臣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皇帝的雙眼瞪得如同銅鈴一般。
這些動物僅僅是食用了少量的丹藥,不出半個時辰,竟然全部中毒身亡。
而他,可是足足喫了五年的丹藥啊!
行人道人心中暗自鬆了一口氣,趁機解釋道:“一個人服用過水銀之後,無法將其排出體內,只會日積月累,短期之內並不會有太大的變化。可是這些小動物便不同了,一旦服用下水銀,很快便會中毒身亡!”
皇帝的臉色愈發陰沉,他瞪着身手驚悚的國師,厲聲道:“大膽妖人,朕自問一向待你不薄,你竟然要謀害朕的性命!說,你是受誰的指使?”
皇帝豈會輕信此事乃國師一人所爲!
要知道,他對國師可是禮遇有加,恩寵備至。
國師又豈會有動機和理由,去毒殺他這位高高在上的皇帝?
皇帝也是從那勾心鬥角、爾虞我詐的殘酷奪嫡之戰中衝殺出來的。
他比誰都清楚,皇家無親情,哪怕是面對自己的親生兒子,他也從未有過絲毫信任。
究竟是誰最希望他死,誰又能在他死後獲得最大利益?
皇帝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將懷疑的目光投向太子。
太子一臉正氣凜然,義正言辭地說道:“父皇,事出反常必有妖,還請父皇明察秋毫!”
“回稟陛下,貧道從未在丹藥中摻入過什麼水銀,此事必定是有奸人蓄意陷害!”
國師挺直了脊背,如青松般咬定此事與他毫無關係。
若是他今日承認了此事,不僅會顏面掃地,此後更會被岐山道人追殺,天涯海角、不死不休。
所以,他絕對不能輕易認下!
國師一口咬死,“陛下,貧道所言句句屬實!若不是有人居心叵測地故意下毒誣陷貧道,又怎會出現今日這般局面?還望陛下明察!”
“證據確鑿,你還敢巧言令色。”
皇帝龍顏大怒,如雷霆般怒吼道,“大膽妖人,竟敢用如此卑劣無恥的手段毒害朕!來人,將此人打入天牢,聽候發落!”
“陛下,貧道願以項上人頭擔保,這丹藥中的水銀,絕非貧道所爲。”
皇帝凝視着國師,如鷹隼般銳利的目光在他身上掃過。
權衡再三後,終於下令道:“傳朕旨意,查!給朕一查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