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
這日許少焉如往常一般去醫院看程芷依然而走進病房卻見病牀上的被子疊得整整齊齊不見程芷依悄無聲息躺在上面的情景許少焉心中一喜以爲是程芷依醒來瞭然而認真逡巡了一下病房這才發覺這病房裏整潔得異常讓人不安
他在病房門口揪了個小護士焦急問道:“住在這病房裏的病人呢”
“你是說程小姐她出院啦”那小護士答得輕巧
“人呢她人呢她怎麼會出院難道她醒了嗎”他繼續揪着那個小護士不放連珠炮似的一番追問
“還沒醒
”小護士看着許少焉令人動容的俊顏心中有一絲喜悅笑吟吟地告訴他“昨天就聽到程小姐的父母和王醫生說要幫程小姐轉院今天他們就辦理出院手續了”
“轉院轉去哪個醫院了”許少焉擰着一對俊眉鍥而不捨地問
“這我也不知道不過你可以去問一下王醫生”小護士倒是好心建議
許少焉這才棄了那個小護士急匆匆往王醫生的辦公室跑去然而得到的卻是一個茫然而無奈的答案那個王醫生也不知道程爸爸和程媽媽到底把程芷依轉到了哪個醫院去
許少焉焦急不已顫抖着手撥着程媽媽的電話然而電話那頭卻始終是沒人接聽多打了幾次最後乾脆被按掉了幾天後再撥過去電話那頭卻是“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停機”
幾日下來許少焉寢食難安心中的不安漸漸濃烈起來心中泛起一股強烈的不祥之感覺得他似乎正在失去程芷依他揪着心想起了程爸爸的話
只要依依醒過來我就帶她離開我會讓依依離開你的
他也想過要帶程芷依離開的可終究還是比程爸爸慢了一步他尚未來得及等她醒來
許少焉找遍了白水市的所有醫院卻總是被告知沒有名叫程芷依的病人他沒日沒夜地去程芷依家門口蹲守卻始終沒有發現程爸爸和程媽媽的身影
他問過了程家的鄰人那些鄰居卻都搖着頭說不知道程家的人去哪裏了;他找遍了程芷依的親朋好友卻都說不知道程家到底搬去何處;他去程爸爸工作的學校找過了然而得到的卻是程爸爸已經“曠課”好久的消息;他甚至去裏澤區檢察院問過了卻被告知程芷依自殺未遂昏迷不醒他的父親已經來替她遞了辭呈
許少焉絕望了
他知道程芷依有多在乎這份她向來引以爲榮的工作也知道程爸爸有多麼以自己的檢察官女兒爲傲而如今程爸爸竟然捨得讓自己的女兒捨棄這份工作足可見他們一家是鐵了心要在他眼前消失了
丟失了程芷依許少焉彷彿丟失了魂魄一般近乎瘋癲
夜裏他去程家門外蹲守只等着程家的人什麼時候能夠出現哪怕是捕個風捉個影也是好的;白天他在白水市各大醫院裏穿梭探詢着程芷依的消息漸漸的連隔壁縣市的醫院都找遍了卻仍然找不到程芷依的身影
動用了可以動用的一切手段耗費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和財力卻始終得不到和程芷依有關的隻字片語絕望之餘許少焉終於不再折騰安靜了下來
他安靜地工作、安靜地發呆、安靜地睡覺、安靜地喝酒安靜得讓郭錚錚和許琛他們害怕安靜得讓張玫和許銘心忍不住擔憂
起初許少焉也疑心是張玫暗中使壞將程芷依趕走於是他跑到張玫面前去哭鬧然而張玫卻無動於衷地看着許少焉任他以死相逼、任他一把鼻涕一把淚地苦苦哀求卻始終不肯鬆口說出一絲端倪
許少焉別無他法恨恨地在張玫面前立下重誓說這輩子非程芷依不娶只要等程芷依回來如果程芷依不出現那他此生就要孤獨終老
張玫倒異乎尋常地冷靜直接無視許少焉的“威脅”只冷冷地回他一句:“隨你”然後竟真的狠心看着許少焉一天天萎靡一天天消瘦
剛開始的時候許少焉每天晚上都去惑然酒吧喝酒把自己喝得酩酊大醉然後就像個孩子一般捂着臉嚎啕大哭讓郭錚錚和張子野看着心酸而許琛這尤其講義氣的傢伙好幾次喝醉後竟親自披掛上陣陪許少焉嚎啕大哭
兩個喝醉酒的大男人摟在一起捶胸頓足、嚎啕大哭這場面真是震撼人心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無形中竟也成了惑然酒吧一大“奇觀”不知不覺爲惑然酒吧吸引了許多年輕貌美的女顧客
想來能看到傳說中那個引無數女人競折腰的許少焉爲情而哭偶爾還能看到兩個傷盡女人心的風流大少抱頭痛哭真是件大快人心的事因此這些女人樂得掏腰包來這裏幸災樂禍地圍觀郭錚錚也樂得大發其財眼中感同身受的悲傷也漸漸變成了洋洋喜氣樂此不疲
後來外界漸漸冒出了各種版本的傳言其中最爲靠譜的是說許少焉和許琛這兩個不幸的男人心愛的女人都一夜之間忽然跑了他們上天入地遍尋不着因此經常傷心地聚在一起時不時就要哭上一場
最不靠譜的就是在最靠譜的版本後面加上一句無比惋惜的唏噓:這兩個可憐的男人在被女人傷透了心之後短袖了
無論外界如何風言風語許少焉的悲傷卻是真實而沉重的他終日渾渾噩噩度日任自己沉溺於巨大悲傷中無法自拔雖然他仍然沒有放棄尋找程芷依仍然動用一切人力物力財力搜尋她的蹤跡然而程芷依卻像從這世界上消失了一般杳無音訊
直到半年之後渾渾噩噩的許少焉終於在渾渾噩噩中等來了一絲音訊然而卻是讓人悲痛欲絕的音訊
程芷依始終沒能清醒過來終至漸漸停止了心跳停止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