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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4 效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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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地魔轉動目光,看着那些從牢房裏陸續走出來的犯人。

狀態很差,幾乎各個都變成了皮包骨的骷髏,灰黑色的囚服空蕩蕩地掛在身上,從垃圾桶裏刨出來的流浪漢都比他們乾淨健壯。

但是——伏地魔滿意地發...

莫普西的呼吸慢了下來,像是怕驚擾了什麼沉睡多年的東西。她沒有看維德,而是盯着他膝上那隻斑點狗——它正把溼漉漉的鼻尖蹭進他灰袍袖口的破洞裏,尾巴一下下掃着石凳邊緣,彷彿那裏不是粗糲的石頭,而是一牀曬透陽光的舊羊毛毯。

維德沒說話,只是伸手從長袍內袋裏取出一枚銅幣。不是加隆,也不是納特,而是一枚麻瓜世界的便士,邊緣被磨得發亮,正面刻着伊麗莎白二世年輕時的側臉,背面是不列顛尼亞女神手持三叉戟與盾牌的浮雕。

他把它放在掌心,輕輕一推。

銅幣滑過石面,發出細微的“嗒、嗒”聲,停在莫普西腳邊。

她低頭看着它,喉頭動了動。

“1972年鑄的。”維德聲音很輕,像一片羽毛落在積雪上,“那一年,霍格莫德老郵局燒了一場大火。火是從閣樓開始的,沒人知道怎麼起的——但消防隊說,屋樑是乾的,壁爐是冷的,連煙囪都沒冒煙。”

莫普西的手指蜷了一下,指甲掐進掌心。

“可火還是燒起來了。”維德繼續道,“燒掉了三十七封未寄出的信,燒掉了一本賬冊,燒掉了半截橡木樓梯,還有……一隻鐵皮餅乾盒。”

他頓了頓,目光落向遠處那棟塌了半邊屋頂的石屋:“盒子裏裝着七張照片。其中一張,拍的是兩個女人站在豬頭酒吧後巷口,一個抱着鵝,一個牽着狗。她們身後那棵橡樹,比現在矮些,枝幹也沒這麼粗。”

莫普西閉上了眼。

風忽然大了,捲起地上殘雪與枯葉,在空蕩蕩的花園裏打着旋。幾隻烏鴉從廢墟上掠過,翅膀劃開灰濛濛的天光,發出啞澀的“呱”聲。

“賽琳那時候剛滿三十八歲。”維德說,“你四十一。你們都還沒結婚,也沒孩子。你們管自己叫‘雙生哨兵’——不是因爲血緣,而是因爲你們守着同一條暗線:霍格莫德地下聯絡站的第三、第四號接頭人。鄧布利多安排的,不記名,不留檔,連鳳凰社成員名錄裏都沒有你們的名字。”

莫普西睜開眼,瞳孔深處有什麼東西碎了,又迅速拼合起來,像一塊被敲裂又重新熔鑄的琉璃。

“你怎麼會知道這些?”她問,聲音不再沙啞,反而帶着一種久違的、近乎鋒利的平穩。

“因爲我見過那盒子裏的照片。”維德說,“在1998年6月18日,霍格沃茨大戰結束後的第三天。有人把它埋在禁林邊緣一棵山毛櫸的根鬚下——用的是‘永恆封緘咒’,施咒者用了自己的骨粉作引。我花了三個月才解開封印。”

莫普西猛地抬頭:“你……解開了?”

“解開了。”維德點點頭,“也燒了六張。”

她怔住。

“第七張我沒燒。”他從懷裏抽出一張泛黃的薄紙,邊緣微微捲曲,像被無數次展開又收攏過。照片上果然站着兩個女人:左邊那個瘦高些,戴着圓框眼鏡,頭髮挽成鬆鬆的髻,正笑着把一隻灰鵝往懷裏摟;右邊那個微胖,圍裙上沾着麪粉,手裏牽着條耷拉耳朵的棕毛狗,笑得露出兩顆小虎牙。背景正是豬頭酒吧歪斜的後門,門楣上鐵鏈鏽跡斑斑,和此刻巷口那副一模一樣。

“我留着它,是因爲背面有字。”維德翻過照片,用指尖點了點右下角一行極細的小字——那是用銀色墨水寫的,字跡已被歲月蝕得淺淡,卻仍能辨出:

> *“若見此照者非吾二人之一,請速焚之。若仍存於世,請轉告莫普西:威廉姆斯未死,亦未叛。他在等一個名字——一個從未被寫下、卻刻在所有人記憶裂縫裏的名字。”*

莫普西的嘴脣抖了起來。她伸出手,指尖懸在照片上方半寸,不敢觸碰,彷彿那上面凝着某種會灼傷人的溫度。

“威廉姆斯……”她喃喃重複,“阿利斯泰爾·威廉姆斯。”

維德垂眸,把小狗輕輕放到石凳旁的草地上。它立刻蹲坐下來,仰起頭,黑鼻頭一翕一動,專注地嗅着他袍角散發出的、極淡極淡的龍糞與苦艾混合的氣息——那是高級複方湯劑殘留的尾調,也是鄧布利多最愛的魔藥味道。

“他不是混血。”維德說,“他是純血,但母親是麻瓜出身的啞炮。父親在1970年神祕失蹤,官方記錄是‘遭遇攝魂怪襲擊身亡’。但真實情況是,他被派去監視一個名叫‘灰燼兄弟會’的激進組織,代號‘渡鴉’。他在那兒待了四年,拿到了他們所有密室地圖、所有活點地圖變體、所有關於霍格莫德地底三百二十七處隱祕通道的圖紙。”

莫普西忽然劇烈咳嗽起來,咳得肩膀聳動,手指死死摳進石凳邊緣,指節泛白。

“別急。”維德遞過去一隻小玻璃瓶,裏面晃盪着琥珀色液體,“提神劑摻了曼德拉草汁,不會讓你睡着,只會讓腦子清醒到看見自己不想看的東西。”

她沒接,只是喘着氣問:“他爲什麼……不回來?”

“因爲他發現兄弟會真正的首領不是別人。”維德的聲音低了下去,像沉入一口古井,“是當時魔法部國際魔法合作司的司長——巴蒂·克勞奇。”

莫普西渾身一僵。

“克勞奇不僅資助他們,還提供情報、修改記憶、僞造死亡證明。”維德緩緩道,“他需要一支完全聽命於他的地下武裝,既用來震懾反對派,也用來清洗那些‘不夠忠誠’的純血家族。而威廉姆斯,是他親手挑中的‘清道夫’。”

“所以他假死……是爲了留在裏面?”莫普西聲音乾澀如砂紙摩擦。

“不。”維德搖頭,“他假死,是爲了讓克勞奇相信他已經死了——然後,他成了克勞奇最信任的幽靈。直到1994年,三強爭霸賽前夜,他在霍格莫德酒館後巷被人用奪魂咒控制,親手把塞德裏克·迪戈裏交給了蟲尾巴。”

莫普西倒抽一口冷氣,臉色霎時慘白如紙。

“那不是他做的。”維德盯着她的眼睛,“是他體內的‘另一重意識’做的。克勞奇在他十二歲那年就對他施了‘雙重烙印’——一層是奪魂咒的變體,一層是古代黑魔法‘影縛術’。兩種咒語互相壓制,也互相滋養。二十年來,他白天是威廉姆斯,夜晚是克勞奇的刀。但他從沒真正背叛過鄧布利多——每一次‘失控’,他都會在意識深處留下線索:一張撕掉一半的車票、半塊被咬過的巧克力蛙卡片、一句用古如尼文寫在窗臺上的詩……”

他忽然抬起手,指尖在空中虛劃三筆。

空氣嗡地一震,一道半透明的銀色符文浮現出來——不是現代標準如尼,而是更古老、更扭曲的變體,筆畫末端分岔如蛛足,中央卻嵌着一枚小小的、展翅的渡鴉。

莫普西猛地捂住嘴,眼淚無聲地湧出,在溝壑縱橫的臉頰上衝出兩道溼痕。

“這是他最後一次留下的。”維德收回手,符文隨之消散,“就在去年聖誕節前夜,豬頭酒吧的洗手間鏡子上。我擦掉了它,但記住了每一根線條。”

“你到底是誰?”莫普西終於抬起頭,淚眼模糊中,她第一次真正看清了維德的眼睛——那裏面沒有年輕人的莽撞,也沒有老人的渾濁,只有一種近乎冷酷的澄澈,像淬過寒冰的湖水,映得出整片天空,卻容不下一絲雲影。

維德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慢慢解開左腕上纏繞的褪色麻繩,一圈,兩圈,三圈……直到露出底下一道暗紅色的舊疤。那疤痕蜿蜒盤踞,形如銜尾蛇,首尾相接處,竟隱隱浮現出一個極小的、正在緩慢轉動的齒輪輪廓。

莫普西的呼吸驟然停止。

“我是他教出來的第十三個學生。”維德說,“也是最後一個。”

他頓了頓,聲音輕得幾乎被風吹散:

“他叫我‘守鍾人’。”

遠處,霍格莫德教堂的鐘樓傳來沉悶的報時聲——當,當,當……一共七下。

莫普西卻像聽見了喪鐘。

她猛地扭頭看向那棟坍塌的石屋,嘴脣翕動,卻發不出聲音。

維德順着她的視線望去,目光平靜:“我知道你在找什麼。那扇門後面,曾經是威廉姆斯的密室。現在……是伏地魔最後一批魂器的藏匿點之一。”

莫普西倏地轉回頭,眼中再無半分慈祥,只剩下獵人盯住獵物時的銳利:“你早知道我會來?”

“不。”維德搖頭,“但我知道,只要我出現在賽琳面前,你一定會來。因爲當年約定——若‘渡鴉’墜落,雙生哨兵必有一人赴約。而你,從來都是那個赴約的人。”

他忽然抬手,指向莫普西左耳後一根幾乎看不見的白髮。

“這根頭髮,是在1972年大火那天燒焦的。你當時衝進火場,想搶回那盒照片。可你只搶出了半張——就是現在我手裏這張的背面。你把它縫進了自己的髮辮裏,用‘永久黏貼咒’固定。後來你剪掉過三次頭髮,但每次新生的髮根處,都會重新長出這樣一根白絲。”

莫普西下意識抬手摸向耳後,指尖觸到那根微硬的髮絲,渾身一顫。

“你……”她聲音嘶啞,“你怎麼可能知道這個?”

維德沒有回答,只是從懷中取出一枚小小的銀哨子。哨身刻着渡鴉紋樣,吹口處磨損嚴重,顯然被無數次含在脣間。

他把它放在掌心,輕輕推過去。

莫普西盯着它,瞳孔驟然收縮。

“這是……他給我的信物。”她喃喃,“他說,若哪天聽見這哨聲,就代表他活着,且需要我。”

“哨子三年前就壞了。”維德說,“我修好了它。但沒吹。”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莫普西佈滿老年斑的手背,掃過她拄柺杖時微微顫抖的膝蓋,最後落回她臉上:

“因爲我知道,你等這一天,已經等了整整五十二年。”

風忽然靜了。

連那隻斑點狗都停止了搖尾巴,豎起耳朵,警惕地望向石屋方向。

咔噠。

一聲極輕的脆響,來自廢墟深處。

像是某塊鬆動的磚石,被什麼無形的力量輕輕推開。

莫普西霍然起身,柺杖“咚”地杵在地上。

維德卻坐着沒動,只是抬起手,用拇指抹去小狗鼻尖沾上的一點泥星。

“別急。”他說,“門還沒開。但鑰匙,已經在你手裏了。”

莫普西低頭,看見自己攤開的右掌——掌心赫然躺着一枚黃銅鑰匙,樣式古舊,齒紋繁複,頂端鑄着一隻振翅欲飛的渡鴉。鑰匙表面覆蓋着薄薄一層灰,彷彿剛從某個塵封百年的匣子裏取出。

她記得這把鑰匙。

1972年大火前夜,威廉姆斯親手交給她的。

“若我失聯,”他當時說,“就用它打開‘回聲之室’。但記住——只有在聽見哨聲之後,才能開門。”

她攥緊鑰匙,金屬棱角深深陷進皮肉。

“你騙我。”她嗓音發緊,“你根本沒修好哨子。”

“我沒騙你。”維德微笑,“我只是……把哨聲,換了一種方式吹響。”

他抬起左手,緩緩掀開袖口。

那道銜尾蛇疤痕正中央,齒輪圖案無聲轉動,越轉越快,越轉越亮——最終化作一道細如遊絲的銀光,倏然射向莫普西掌心的鑰匙。

叮。

一聲清越鳴響,如古鐘初叩。

鑰匙表面浮起漣漪般的光暈,渡鴉雙眼驟然亮起兩點猩紅。

整條巷子的陰影,瞬間活了過來。

牆壁、地面、枯草、斷牆……所有黑暗都在蠕動、聚攏、向上攀爬,在莫普西與維德之間,凝成一道僅容一人通過的漆黑拱門。門內沒有光,也沒有聲音,只有一片絕對的、令人窒息的寂靜。

莫普西盯着那扇門,嘴脣顫抖着,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維德終於站起身,拍拍長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進去吧。”他說,“他在等你。”

“你呢?”莫普西猛地抬頭。

“我?”維德望向遠處霍格沃茨方向,城堡尖頂在薄霧中若隱若現,“我要去上一堂課。變形術。麥格教授今天講‘不可變形物的逆向轉化’——據說,連伏地魔的魂器,理論上也能被改造成……一盆會唱歌的蒲公英。”

他笑了笑,轉身欲走。

“等等!”莫普西忽然開口,聲音陡然拔高,帶着一種孤注一擲的尖銳,“如果……如果他真的在裏面,你告訴我——他還記得我嗎?記得我們說過的話嗎?”

維德腳步微頓。

他沒有回頭,只是抬起右手,做了個極其細微的動作——

食指與中指併攏,輕輕點在自己左胸位置。

那裏,隔着層層疊疊的補丁與磨損的布料,似乎有什麼東西,在緩慢而堅定地搏動。

莫普西怔住了。

五十二年前,也是在這條巷子裏,也是在這棵橡樹之下,阿利斯泰爾·威廉姆斯曾用同樣的動作,按着自己的胸口,對她說:

“我所有的記憶,都刻在這裏。就算世界燒成灰,這裏也不會忘。”

風又起了。

吹散最後一片殘雪,露出底下青黑的泥土。

莫普西握緊鑰匙,一步一步,走向那道由陰影構成的門。

在跨過門檻前的最後一瞬,她忽然回頭。

維德已走至巷口,灰色長袍的下襬被風吹得獵獵翻飛,像一面不肯降下的旗幟。

他停下腳步,抬起手,朝她揮了揮。

不是告別。

是致意。

莫普西深深吸了一口氣,抬腳邁入黑暗。

身後,拱門無聲閉合。

只餘那隻斑點狗,蹲坐在原地,歪着頭,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虛空裏。

三秒後,它輕輕“汪”了一聲。

聲音不大,卻奇異地穿透了整條巷子,驚起飛鳥數只。

維德的腳步,始終沒有加快。

他沿着來路往回走,經過賽琳家柵欄時,幾隻鵝依舊昂着脖子瞪他,眼神兇悍如故。

他微微頷首,像在致謝。

再往前,是豬頭酒吧。

阿不福思正倚在門框上,手裏拎着個空酒瓶,目光沉沉地望着他。

維德也望了回去。

兩人對視片刻。

阿不福思忽然抬手,把酒瓶倒過來,朝他晃了晃——瓶底還剩最後一滴琥珀色液體,在斜陽下閃出一點微光。

維德笑了。

他抬起手,用兩根手指,在空中輕輕一捻。

嗤。

一聲輕響。

阿不福思手中的酒瓶,瓶底那滴酒液,竟憑空燃燒起來,躍動着幽藍火焰,卻絲毫不傷瓶身。

阿不福思眯起眼,慢慢咧開嘴,露出一口發黃的牙齒。

他仰頭,將那滴燃着火的酒液,一口吞下。

喉嚨滾動了一下。

然後,他朝維德比了個手勢——拇指朝下,狠狠一壓。

維德點頭,轉身離去。

他沒去三把掃帚,沒去蜂蜜公爵,甚至沒看一眼霍格莫德主街盡頭那扇通往霍格沃茨的旋轉木門。

他徑直走向村外那片荒蕪的山坡。

風越來越大,捲起他衣角與髮絲。

他停下,從口袋裏掏出一本破舊筆記本,翻開,紙頁泛黃卷邊,邊角還沾着幾點乾涸的墨跡。

他翻到中間一頁,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字,大部分被反覆塗抹、覆蓋,只餘下幾行清晰可見:

> *“……預言並非命運,而是岔路口的標記。每一步選擇,都在重寫未來。

> 所以我不阻止伏地魔。

> 我只是確保——無論他選哪條路,最終都會抵達同一個教室。

> 那裏,麥格教授的粉筆,比任何魔杖都更鋒利。”*

維德合上筆記本,抬頭望向霍格沃茨方向。

城堡塔尖之上,一朵積雨雲正緩緩裂開縫隙。

一束陽光,筆直地,照在最高的那扇彩繪玻璃窗上。

窗上,一隻銜尾蛇正緩緩張開雙翼。

而蛇眼的位置,赫然是兩枚小小的、正在轉動的銀色齒輪。

維德眯起眼。

他抬起手,對着那束光,緩緩做了個翻書的動作。

指尖劃過空氣的剎那——

遙遠的霍格沃茨城堡內,某間教室的窗臺上,一本攤開的《高級變形術理論》突然無風自動,書頁嘩啦啦翻過,停在某一頁。

那頁插圖下方,一行手寫小字悄然浮現,墨跡新鮮,猶帶體溫:

> *“今日課題:如何把黑魔王,變成一株會背乘法口訣的蒲公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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