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廳。
巨大的圓桌上,紅白相間的鴛鴦鍋已經咕嘟咕嘟的冒着熱氣。
濃郁的香氣四散開來。
各種各樣的菜品擺了滿滿一桌。
傅子臻從冰箱裏拿出來一打冰鎮啤酒,動作利落,啪啪啪啪的開了四瓶。
年年也跑去冰箱,踩着板凳,從裏面拿出來了三瓶奶。
三個小朋友要上桌。
被傅子臻趕到了旁邊的小桌板前。
三人只能抱着自己的小椅子圍着小桌板,大人時不時的給他們投餵。
傅子臻遞給商景行一瓶啤酒。
虞苒輕輕咳嗽一聲,小聲說,“你現在能喝啤酒嗎?”
還不等商景行開口,傅子臻大大咧咧的說,“我今天進來的時候就看他面色紅潤,身體估計早就好的差不多了,啤酒沒關係的。”
商景行輕聲和虞苒說,“沒關係,喝的不多。”
虞苒點了點頭。
嶽織織拿起一瓶酒,又遞給了虞苒,“嫂子,咱們也喝點,酒精度數很低,喝不醉人的!”
傅子臻立刻拉了嶽織織一把,“什麼嫂子呀,她得叫你嫂子,你叫弟妹。”
嶽織織眨眨眼,“你倆到底誰大?”
商景行笑而不語。
傅子臻拍着胸脯說,“當然是我大,我大他好幾個月呢。”
嶽織織表示不信。
傅子臻捏了捏嶽織織的耳垂,在她耳邊低語說,“大不大你不知道嗎?”
嶽織織一臉嫌棄,一把推開了傅子臻,“神經病啊,你離我遠點。”
虞苒看着兩人歡喜冤家,嘴角忍不住勾了勾。
身後的三個小屁孩竟然舉着奶瓶在乾杯,虞苒笑着搖頭。
這充滿煙火氣的熱鬧氛圍,讓她渾身上下,包括心裏都暖暖的。
虞苒和嶽織織兩個人喫辣鍋,商景行和孩子們喫骨湯鍋,傅子臻兩鍋一起喫。
話題自然而然的展開。
嶽織織問虞苒說,“我聽說你是網遊公司裏的工程師?太牛逼了!我下部短劇接的虞苒身份也是工程師。
我看了一下劇本,浮誇的要命,我都不知道該怎麼演,他們按照男工程師的固定性印象,給我準備了格子衫,黑框眼鏡,還準備了稀疏的假髮,我覺得演完之後形象都要飛了……”
虞苒溫柔的拍了拍嶽織織的手背,歪着頭和嶽織織輕聲說,“我們辦公室裏的女工程師都可會打扮了,我有一個好朋友叫趙敏,甚至自己都會紋眉,會做美甲,每天化的妝就像是美妝博主畫的一樣。”
嶽織織立刻有信心的說道,“那我明天去劇本研讀會的時候,一定要好好的和導演提一提!任何東西都要與時俱進嘛!”
虞苒用力點了一下頭。
傅子臻一擼袖子,繪聲繪色的說,“你們看現在商景行人模狗樣,一本正經的,小時候蔫壞蔫壞的。
有一次我們逃課去釣魚,我剛剛扔了魚鏢,他就把我推進了泥坑裏,自己假裝沒事人一樣在旁邊散步,害得我回家之後被我媽好一頓揍。”
商景行慢條斯理的涮了一片肥牛,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是誰把沒有打算逃課的我硬生生從學校裏拽出來的?”
傅子臻摸了摸鼻子,“那那那天天上課有什麼意思?我不是想着你要是再待下去就成書呆子了,我是好心帶你出去逛逛,讓你感受感受大自然。”
嶽織織撇了撇嘴,“我就知道你說話可會春秋筆法了,嘴裏的話看似都是實話,但是你可陰了,你隨便調換一下順序,意思就全變了。”
傅子臻咳嗽一聲,訕訕的摸了摸鼻子,“也沒有吧,我是好人。”
嶽織織輕哼一聲,“對了,嶽聽聽跟我說,之前上幼兒園的時候,老是和早早去小班搶年年弟弟,我當時就尋思,這個年年弟弟長得多漂亮啊,要實在不行就搶回來給我們當童養夫。”
衆人忍不住大笑。
三個小朋友被大人的笑嚇了一跳,三個小腦袋齊刷刷的看過去,一臉懵懂。
虞苒趕緊給三人的小碗裏加了魚丸,蝦滑,肥牛,還有金針菇。
早早大聲說,“我媽媽不讓我喫金針菇,說我嚼不碎,明天會很困難。”
大家撲哧。
忍俊不禁。
孩子們很快就喫飽了,和大人說了一聲,就跑去院子裏玩,偶爾傳來興奮的尖叫聲,和捧腹大笑。
一片歲月靜好。
傅子臻又開了一罐啤酒,灌了自己一口,看着商景行和虞苒,“說實話,看到你們現在這樣真挺好的,經歷了那麼多事,還能帶着孩子坐在一起,這纔是平平淡淡的日子,這纔是過日子的樣子。”
商景行沒有說話,只是拿起啤酒瓶和傅子臻輕輕碰了一下。
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了身旁的虞苒側臉上。
暖黃色的燈光下,火鍋熱氣的氤氳中。
虞苒面色柔和。
眼底有着久違的輕鬆。
嶽織織拼命的給虞苒使眼色。
虞苒轉過頭,對上商景行的視線。
兩人目光交接,沒有言語。
虞苒轉過頭去,微微垂眸,嘴角的弧度卻加深了。
傅子臻一家三口,晚上十點半才走。
商景行坐在沙發上,手裏拿着遙控器,把電視裏的動畫片關上。
虞苒牽着兩個孩子上樓,“我去給他們洗澡。”
商景行起身,“你給早早洗,我來給年年洗澡。”
兩人分工的確快。
虞苒便毫不猶豫的點了點頭。
次臥室。
早早把自己脫得光溜溜的,被虞苒抱進了浴缸。
早早被溫暖的水流包裹,舒服的眯起眼睛,“舅媽。”
虞苒糾正說,“是阿姨。”
早早歪着頭,“反正我就認你是我舅媽,舅媽,其實舅舅也好不容易的,我聽我媽媽說,舅舅在十個月前差點就要死掉了。
當時我們全家都以爲舅舅會死掉,家裏沒有人說話,也沒有人笑,就連最喜歡笑的小姨,臉上都沒有笑了,我心裏也好難過,我不想讓舅舅死。”
虞苒撩着溫水潑在早早的頭髮上,給早早溫柔的揉着頭皮。
早早閉上眼睛繼續說,“後來媽媽跟我說,年年就是舅舅的孩子,真的是我的弟弟,我就問媽媽,爲什麼我在爸爸媽媽身邊長大,年年弟弟沒有在舅舅的身邊長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