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稍等一下,我派出調查虞苒母親的人發消息來了。”
“景行!查到了,虞苒母親王榮貞當年離開之後,嫁給了一位叫馬開源的生意人,馬開源的公司一直是開在國外,兩年前纔回來。
結果在半年前,馬開源和王榮貞的女兒檢查出得了急性白血病,唯一的治癒方式是移植骨髓!”
串起來了。
所有的線索都串聯起來了。
商景行的聲音冷的沒有一絲溫度,“謝謝姐夫,我知道了。”
掛斷電話,商景行立刻吩咐,“凌喬,去郊外的長安醫院,另外調集你手下所有的人手,讓他們同時前往長安醫院。”
剛說完。
商景行又打給了楚嶼山,“姐夫,虞苒在今天晚上八點零五分左右,在自己租住的小區內被綁架,綁架人員是王榮貞和馬開源。
二人的動機是其女兒患白血病,虞苒配型成功,對方意圖強迫捐獻,他們似乎還買通了物業,關閉了當時的監控。
情況緊急,姐夫,我以受害者家屬的身份請求立刻刑事立案,調集人手突擊搜查北郊長安醫院。”
楚嶼山立刻說道,“明白!”
——
私人醫院的其中一間病房裏。
虞苒仰面躺在病牀上,手腕和腳踝都被束縛帶固定在牀欄上,絲毫動彈不得。
一根輸液管連接着手背,透明的液體一滴一滴,緩慢地滴入血管。
虞苒清楚,這是術前準備。
房門被推開。
王榮貞走了進來。
王榮貞默不作聲的倒了一杯溫水,默默的走到牀邊,“喝口水吧,你感覺怎麼樣?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虞苒沒有說話,只是緩緩的轉過頭,目光如同淬了毒,狠狠的瞪着王榮貞。
那目光裏。
再也沒有了第一次見到母親時候的掙扎和不甘。
剩下的全部是赤裸裸的厭惡,以及深入骨髓的恨意。
她寧願。
從未知道自己母親依舊活在這個世上。
她寧願。
此生此世都不會和母親相見。
不相見,就不會有今日如此大的憤怨懟。
王榮貞下意識退後兩步,“你和小雅的配型很成功,只要你願意給小雅捐獻骨髓,小雅就能活下來。
小雅今年才二十歲,她的未來有無限可能,我怎麼可能眼睜睜的看着她去死?”
虞苒一言不發。
王榮貞擦了擦眼淚,“你放心,這裏的醫生都是頂尖的,技術很好,不會疼的,等結束了,媽媽一定會照顧好你,媽媽用餘生來彌補你……”
彌補?
被丟棄了二十多年。
一見面,換來的彌補就是被綁架,被強制性捐獻骨髓?
這可真是天大的好彌補!
虞苒不明白,人怎麼能壞到這樣的程度?
“我也是沒有辦法,小雅是我的女兒,但也是你的親妹妹,我知道你不會見死不救的。”
“你真讓我噁心啊。”
“……”
王榮貞深吸一口氣,“你爸爸是個極其善良的人,如果讓你爸爸知道,你明明有救活一條生命的可能性,但是你選擇視而不見,袖手旁觀,你爸爸一定會失望的。”
虞苒忽然笑了。
蒼涼的笑聲裏充滿了無盡的諷刺,“你有什麼資格提起我爸?你算計我,你綁架我,你強迫我,我爸看見了會有多難過?
我爸會急得團團轉,我爸會後悔自己認錯了人,我爸也會恨你,我永遠不會原諒你,我一定會追究到底,我要讓你們坐牢,我恨你們一輩子,你們不配得到任何救贖!”
王榮貞愣了很久。
噗嗤一笑。
抬起手,輕輕的拭去自己眼角的淚,“你的確和我想的不太一樣,,你沒有我想象中的那麼善良,那麼我對你做的這一切,我也不需要有負罪感和愧疚了。”
虞苒眼神裏只剩下了無盡的嘲諷。
王榮貞轉身離開。
虞苒呆呆的望着天花板上慘白的光,淚水順着眼角無聲滑落,沒入鬢髮。
爲什麼除了父親之外,她認爲的自己的每個親人都在隱瞞她,都在欺騙她,都在利用她?
她……
這輩子就不配得到愛嗎?
是不是因爲小時候太幸福,因爲父親將自己所有的愛全部傾注到了她的身上,她小時候那幾年接觸到的愛太多了,老天爺就剝奪了她成年之後的所有愛的來源?
沒人愛她。
她一直孤獨。
沒人愛她……
等到瓶子裏的液體,全部輸入到虞苒的血管中。
房門再次被打開。
進來的是四名穿着手術室綠色無菌服,戴着口罩和帽子的醫護人員。
身後跟着兩個人高馬大的保鏢。
幾個人面無表情,眼神冷漠,彷彿看慣了一切,只是在進行着一項最普通不過的術前流程。
“術前準備完成,現在將捐獻者送入手術室。”
站在最前面的男醫生,聲音平淡,讓後面的醫護人員推着虞苒去手術室。
虞苒最終被送入到了一間寬敞明亮,設備先進的手術室。
無影燈已經亮起,發出集中的光芒。
手術檯旁,各種精密的醫療儀器已經就位。
幾名同樣全副武裝的醫生和護士已經等在那裏。
而就在旁邊的手術檯上。
躺着一個女孩。
馬文雅。
王榮貞和馬開源疼愛的女兒。
移動的手術牀被固定,有人要過來解開虞苒身上的束縛帶。
被醫生阻止,“先準備麻醉。”
麻醉師拿着針劑走向虞苒。
虞苒死死的瞪大眼睛,身體因爲極致的憤怒微微顫抖,恨意和不甘在眼瞳深處瘋狂翻湧蔓延。
冰冷的酒精棉擦拭着手臂皮膚,虞苒渾身起了一層濃密的雞皮疙瘩。
她的皮膚甚至已經觸碰到了針尖的寒涼。
虞苒已經接受了。
接受了命運。
接受了陰謀。
接受了她從未被自己的母親愛過。
她閉上眼睛。
等待着麻醉劑輸入身體,逐漸發揮作用。
砰的一聲。
幾乎是震耳巨響。
手術室厚重的金屬大門,如同被炮彈擊中,被外面一股狂躁的力量撞開,門板扭曲變形,重重的摔在地上。
刺目的光線撻進來。
一陣急促而密集的腳步聲後。
無數人湧進來。
“警察,不許動,放下一切,舉起手來!”
首先衝進來的是楚嶼山帶着的兩名警察,楚嶼山端着手槍,黑洞洞的槍口隔空直直的落在麻醉師的額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