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昭趕緊和康復師說了幾句好話,讓康復師先去喝一杯咖啡。
之後便走進去,看着躺在牀上裝睡的商景行。
花昭放下自己的手提包。
拉過椅子。
在病牀前面坐下來。
手指在牀頭櫃上重重的敲了敲,“醒一醒!”
商景行這才睜開眼。
花昭問道,“漢娜是經驗豐富且極其負責的康復師,你的康復訓練必須堅持下去,你爲什麼不配合漢娜?”
商景行垂下眸子,纖長的眼睫遮擋住深不見底的眸子裏的光,“我現在不想練,她聽不懂我說的話!”
“那你想幹什麼?你不配合康復,你想幹什麼?”
“你知不知道我和你爸,還有醫生護士花了多少心血才把你從鬼門關拉回來,你知道你每一點進步背後有多少人日夜不停的在努力,你這樣子是在糟蹋誰的心血,你又是在和誰過不去?”
花昭聲音凌厲。
是商景行甦醒以來,第一次見到母親發火。
商景行下意識的看了看病房門口,確定父親沒跟來,心裏下意識鬆了口氣。
他們全家人都知道父親對母親的寵愛和疼愛,要是被父親知道母親在自己面前因爲自己的所作所爲而發火暴怒,估計也要生氣。
商景行的嘴脣動了動,但終究一言不發。
只是凌厲的下頜線繃得更緊了。
“因爲苒苒母子兩人走了?你覺得她回去是要跟別人好,所以你就自暴自棄,連自己的身體都不顧?”
花昭一針見血,“我告訴你,你這套沒用,你越是這樣越會讓人看不起,除了讓你自己更慘,讓關心你的人更傷心難過,沒有一點屁用!你有沒有想過,苒苒不喜歡的,或許就是你的幼稚!”
“……”
花昭的一番話像一盆冷水,澆在了商景行的頭上。
商景行面色交織着難堪和狼狽。
被戳破的震驚。
花昭深吸一口氣,繼續說,“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哪裏還有半點從前的冷靜和魄力?感情上開竅晚就算了,遇到挫折還這麼沉不住氣!
苒苒只是走了兩天而已,你就這副德性,要是你接到了她的結婚請柬,你是不是直接不活了呀?”
商景行像是被母親戳到了痛處,胸口不停起伏,“媽,對不起。”
做母親的都是這樣,孩子一服軟,立馬就心軟了。
花昭看着商景行,聲音也軟了很多,“我不管你心裏多難受多着急,但你現在的身體不是你一個人的,也是我和你爸的!
你必須配合康復,這是我和你爸對你的底線,從現在開始,我不想看到你像個得不到糖果就摔東西的孩子一樣。”
商景行低下頭。
花昭拍了拍商景行的肩膀,“就算你想回國,漢娜老師也一定會跟你一起回去,確保你後續的康復,你好好想一想,想清楚你這樣做對不對!”
說完。
花昭就起身走到了陽臺前,背對着商景行,輕輕的擦了擦眼角。
病房裏一片死寂。
花昭默不作聲的走了出去。
不多時。
漢娜康復師進來,“商先生,我們繼續。”
商景行配合。
晚上商景行刷到了虞苒的朋友圈。
安全抵達。
在接風宴上。
發出的一張照片是虞苒和趙敏的合照,但是從兩人背後的玻璃中可以看出謝清文正抱着熟睡的年年。
商景行點了個贊。
三秒鐘之後又把贊取消。
他躺在牀上輾轉難眠。
給商北梟打去電話。
商北梟想罵人,“晚上十一點四十五,你給我打電話?你不知道老年人需要充足的睡眠嗎?差點把你媽給吵醒,到底想幹什麼?你趕緊說!”
商景行抿了抿脣,聲音有些乾啞,“爸,我想回國休養。”
商北梟那邊許久沉默。
這個要求並不讓商北梟例外。
他早就覺察到了商景行這幾天魂不守舍的狀態,也知道緣由。
甚至今天花朝回來之後,商北梟還和花昭討論,商景行這彆扭的狀態能憋多久。
只是沒想到第三天就受不住了。
商北梟的眼中閃過一絲瞭然,“回國倒也可以,只是你的身體剛剛穩定,經得起長途飛行嗎?”
商景行語氣堅定的說,“下午的時候我問過教授,教授說我目前的情況,只要做好充分準備,有專業醫護人員全程陪同,轉運回國內頂尖的康復中心繼續治療是可行的,教授還說,熟悉的環境對恢復更有利。”
商北梟沉吟片刻,冷笑一聲。
這混小子。
藉口找的還挺好。
可他是誰呀?
他是商景行的爹。
兒子心裏的小九九,還能瞞過當爹的嗎?
不過,商北梟並沒有拆穿。
這是屬於男人的彆扭和傲嬌。
商北梟最終說了聲好,“明天天亮了,我來安排,但是也不能明天立刻出發,你做好心理準備,最起碼也要在三天之內,我必須要確保醫療專機上的醫療設備齊全,萬無一失。”
商景行立刻說沒問題。
商北梟重重哼了一聲,“回去都不一定能睡着了,混小子,什麼話不能第二天天亮再說!”
商北梟氣性很重,罵罵咧咧的掛了電話。
掛斷電話後。
商北梟倒是無所謂的,笑了笑。
這傻小子。
終於有所行動了。
——
商北梟以極高的效率協調好了回國的一切事宜。
包下了配備全套icu設備,和隨行醫護人員的醫療專機。
在三天時間內製定了詳盡的空中轉運及應急方案。
一切準備就緒。
商北梟和花昭陪着兒子踏上了回國的路。
引擎轟鳴,飛機升空。
商景行透過小小的舷窗,看着下面越來越小的城市輪廓和蜿蜒的河流,心裏產生了一種迫切的悸動。
他馬上要回家了。
飛機剛降落到京市,商景行就在第一時間被送到了最好的康復醫療中心,住在vip病房中,以漢娜爲首的三名康復師也跟着過來,被商北梟許諾了天價報酬。
回來當天。
幾乎整個商家人都來了一趟。
病房裏的交談聲就沒有落下過。
直到花昭看着商景行精神狀態有些疲憊,才讓大家趕緊回去了。
花昭一個人進來,給商景行掖了掖被子,“長時間飛行太累了,你趕緊睡一覺,休息休息也倒倒時差,明天年年就來看你,小傢伙給我打電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