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溫和的春風中,哥本哈根的冬天就這樣悄悄走掉了。
冬雪消融,街邊的樹木抽出嫩綠的新芽,陽光也在一天天變得更加溫暖灼熱。
虞苒和孩子的生活步入了平靜的軌道中。
她所工作的那家生物科技公司,工作環境公平而專業,虞苒憑藉紮實的技術和勤懇的態度,獲得了一些具有挑戰性的項目,獎金數目也可觀。
年年也如願以償的上了幼兒園。
只是哥本哈根這邊幼兒園下午放學很早,虞苒根本沒有時間從工作之餘抽出半個小時去接孩子。
當花昭夫妻兩人得知這件事情之後,花昭拍着胸脯給虞苒打包票,說以後接送孩子的事情就送給他們夫妻了。
虞苒雖然覺得十分過意不去,但不得不說,這樣會給她省了很多力氣。
而且花阿姨和叔叔也是真心對自己好。
他們對待自己就像是長輩對自己的親生子女一般。
虞苒只能在心裏記下他們的恩情,以後慢慢報答。
四月初。
尼爾森公司有一個短期的技術交流項目,需要派遣兩人去鄰國瑞典的斯德哥爾摩,與當地一所大學的實驗室進行爲期三天的數據對接以及研討會。
出差時間不長。
但對於虞苒這樣的孩子只有四五歲的準媽媽來說,也是個很大的難題。
中間正好趕上週六週日。
年年兩天不上課。
總不能全部拜託給花阿姨,讓花阿姨像保姆一樣幫自己照顧孩子。
虞苒想了很久,作出決定,將孩子送去全日託班。
花昭是在當天傍晚從年年的口中知道的這個消息。
她直接找到了虞苒。
把給母子兩人帶來的紅燒肉放下,“苒苒,我怎麼剛剛聽年年說,你要把他送去全日託班?爲什麼?”
虞苒撓了撓後腦勺,只能實話實說。
花昭哎呀一聲,嗔怪不已,“我就知道你這孩子從心裏就沒把我和你叔叔當成是自己人,我倆整日在家無所事事,還不能幫你看幾天孩子了?除非你是不放心我倆!”
虞苒趕緊解釋,“阿姨,我真的沒有這樣想,我和孩子已經麻煩你們太多了,我實在是沒有臉再讓你們幫我……”
花昭拍了拍虞苒的手臂,打斷了她的話,“你要這樣說,那我就不開心了,年年在我們家給我們夫妻兩人帶來多少歡樂呀?
你要是放心的話,就把年年放在我們這,我保證給你把孩子養的白白胖胖!”
虞苒輕輕嘆了口氣,“阿姨,我都不知道怎麼感謝你們好。”
花昭抬起手摸了摸虞苒的小臉。
愛憐的說道,“不用你感謝我們,只要你照顧好自己,在國外也把自己養的好好的,我就放心了,年年來我們家,我們求之不得呢。”
花昭笑得眉眼彎彎。
虞苒的飛機是晚上七點鐘,四點多的時候,虞苒就帶着孩子和年年的小行李箱,把人送到了莊園門口,“年年呀,媽媽不在的這幾天,你要乖乖聽爺爺奶奶的話。”
年年用力的點點小腦袋,“媽媽你放心,你不用擔心我,那你也要照顧好自己哦!”
花昭親自出來接孩子,又遞給虞苒一個小挎包,“裝了點食物,要是那邊的飯菜不合胃口,也能填飽肚子。”
虞苒手裏拿着花昭遞過來的東西,沉甸甸的。
藏着一個長輩的溫良和善意。
虞苒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在一個陌生阿姨的身上感受到了像母愛一般的溫暖。
她忍不住抱了抱花昭,“阿姨,您真好。”
花昭拍了拍虞苒的後背,像囑咐小七小八他們一樣,“路上注意安全,一路順風,我帶着年年在家裏等你回來。”
虞苒用力點頭。
這才真正的放下心來,虞苒一步三回頭的上了路邊的出租車。
去了機場。
此行的人除了尼爾森之外,還有一位同事,叫威廉,是華僑。
——
瑞典。
瑞典的春天比丹麥要來得更晚一些。
即便已經是四月初,斯德哥爾摩的街道上還殘留着些許寒意。
兩邊的樹木依舊灰突突的,帶着生命正在和寒冷掙扎的灰頹。
稍作休整之後。
三人到了學術交流場地。
將近四個半小時的學術交流,但好在進展順利,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發展。
花昭每天都會給虞苒發很多視頻。
小傢伙要麼是跟着花昭一起做糕點,要麼是陪着叔叔在下圍棋,或者是跟着李叔出去遛小貓……
很溫馨。
虞苒也放心。
第三天下午,所有預定議程結束。
尼爾森婉拒了合作方晚宴的邀請,想早點帶着兩位員工一起趕回去。
回去的火車票更方便,尼爾森便直接在中央火車站買了三張返回哥本哈根的火車票。
距離發車還有一個多小時。
虞苒拖着小小的登機箱,打算在車站附近找家咖啡館,喝杯咖啡,打起精神。
火車站周邊人流如織。
店鋪數不勝數。
她剛剛走進步行街,看到了一家咖啡的logo,虞苒開心的上前。
可變故就在這時瞬間發生了。
砰的一聲巨響。
虞苒還沒有反應過來這是什麼聲音,刺耳的警報聲已經劃破空氣。
周圍的人羣瞬間炸開了鍋。
尖叫聲,哭喊聲,不停的在虞苒的耳邊三百六十度響徹。
“趴下,所有人都趴下!”
聲音很模糊,似乎是從大喇叭裏傳出來的。
這是……遇上武裝恐怖分子了?
虞苒的大腦一片空白,本能的想要跟着人羣逃跑。
可當一羣人跑到一家珠寶店的玻璃窗口時。
三米多高的玻璃櫥窗轟然碎裂,在人們的尖叫聲中,朝着他們倒下來。
虞苒的手背被兩片碎玻璃片劃破。
這時。
幾個蒙着臉,穿着深色衣服,手持自動武器的人影從裏面竄出來,槍口朝着天空瘋狂掃射。
是真實又震耳欲聾的槍聲。
數不清的子彈打在建築物外牆和地面上,濺起碎石和火星。
持械搶劫!
巨大的恐懼像潮水一般襲來,瞬間將依然淹沒。
所有的人都像是無頭蒼蠅一樣衝撞,虞苒被撞了好幾下,手裏的登機箱也脫手,不知飛到了哪裏。
縱使箱子裏面有電腦,有會議資料,還有給年年和阿姨他們買的禮物,可虞苒無比清晰的認知,現在只有保住命纔是最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