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始終在認真的觀察着孩子。
看着年年挺直了自己小小的脊背,模仿着商北梟的姿勢。
好像能模仿到爺爺的姿勢,纔是真正的學會了下圍棋。
遇到自己不會走的棋子。
小傢伙也會着急的抓耳撓腮。
遇到自己的一步好棋。
也是會興奮的難以掩飾自己的喜悅。
終究還是小孩子。
一舉一動都帶着小孩子單純可愛的心性。
即便是連續輸掉了兩次,也絲毫不氣餒,握着小拳頭給自己加油。
他很好。
他的媽媽,將他養的很懂事。
孩子的每一個細微的表情,都深深地印在了商景行的心臟上。
商景行恨不得自己現在就出去。
但是他很清楚。
父母費了很大的力氣,才能讓虞苒相信他們,才能讓虞苒在療愈的同時,放心的信任他們,將孩子交給他們,這樣虞苒能省很大力氣。
他若是這樣不管不顧的出去。
不僅僅會打草驚蛇。
還會讓虞苒不再相信任何人。
虞苒一個人帶着孩子,又要管着孩子的教育,還要上班養家,會很辛苦。
商景行只能暫時在暗處,看着他們母子兩人,期待他們能夠從陰霾中走出來。
趁着中午年年睡覺的功夫,商景行纔出來,“爸,我出趟門。”
商北梟點點頭。
哥本哈根的華人商業街雖然不及國內過年熱鬧,但到處也掛滿了紅燈籠,貼上了春聯,舞獅的鑼鼓聲隱約從廣場傳來,空氣中瀰漫着各種油炸點心的香氣。
花昭的興致很高,拉着虞苒穿梭在各個店鋪之間,“還是第一次在國外過新年,你瞧瞧有沒有喜歡的。”
虞苒已經在國外過了,不知道多少新年,每個國家華人區的農曆新年都差不多,就連佈置甚至都是一模一樣的。
但是看着花昭興致勃勃,虞苒便笑着陪着花昭。
花昭拿起一個虎頭帽,做工精緻,“這個虎頭帽多精神,給年年買一頂。”
虞苒趕緊笑着說道,“阿姨,你不用給年年買東西。”
花昭說,“咱們兩人出來逛街,把孩子丟在家裏,和我先生一起,得給孩子買點東西回去做補償的。”
花昭轉身又看中了一件小女孩穿的漢服連衣裙,鵝黃色,繡着精緻的纏枝蓮紋,雖然在國內有很多,但花昭還是買了下來,“給我外孫女。”
虞苒陪着花昭一起挑選,也給自己和孩子買了兩對紅襪子。
虞苒要給花昭提東西。
花昭趕緊拒絕,“哎呀,不用不用的,我身體比你們年輕人都好,不過話說回來,我得先去趟洗手間,苒苒,你在茶葉店門口等我,我馬上就回來。”
“好的阿姨,你慢點,我不着急。”
虞苒接過花昭手裏的幾個購物袋,坐在茶葉店門外的木頭椅子上等待着。
茶葉店門口很清靜。
虞苒把東西放在自己身邊,揉了揉有些發酸的腳踝,目光下意識地掃過街道。
午後陽光斜照,行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長。
形形色色,各個國家的人都有。
虞苒見多了,並沒有在意。
但漸漸的,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悄悄爬上了虞苒的心臟。
那感覺非常細微,卻又異常清晰,彷彿有一道銳利的目光穿越了嘈雜的人羣和午後的暖陽,牢牢的鎖定了她。
虞苒下意識的挺直脊背,警惕的抬頭望了一圈,沒有看到可疑人員,再稍微的放鬆下來。
花昭回來的很快。
虞苒趕緊站起來,“阿姨,時候不早了,咱們回家吧。”
花昭笑着頷首。
抬手挽起了虞苒的胳膊,“走走走,咱們回家,年年肯定想咱們了!”
兩人剛剛離開鬧市區。
商景行的影子便從一棵粗壯的榕樹後露出來,目光直直的盯着兩人的背影,直到兩人彎腰上了路邊的一輛車,看不見了才收回視線。
他本來是有其他的事情要做,但是路過華人區的時候,就忍不住把車停了下來。
又剛好一眼便鎖定了虞苒和母親的身影,便想要看看她們。
商景行很快上車。
駛向了城市另一片。雖然老舊,但匯聚了很多中小型科技公司的街區。
車子停在一棟八層樓高的辦公樓前。
商景行推開車門,沒有多餘停頓,邁步走進了明亮的大廳。
強大的氣場,讓接待的年輕男人下意識的坐直身子,用英語詢問,“請問這位先生,你找誰?有預約嗎?”
商景行直接說道,“尼爾森,告訴他,我是華國商氏集團商景行。”
商氏集團!
即便在北歐一隅,在相關的行業圈子中也頗爲有具有分量。
年輕男人語氣立刻變得恭敬,“稍等,”
他拿起內線電話打電話過去。
不到三分鐘。
電梯門打開,一個穿着格子襯衫,頭髮微卷的中年男人匆匆走出來,臉上帶着很明顯的驚訝,“商先生?我就是尼爾森,不知道商先生大駕光臨,有失遠迎,還請商先生不要怪罪。”
商景行並沒有多言,在尼爾森的邀請下,跟着尼爾森,到了他的辦公室。
Ceo辦公室面積不大,但堆滿了各種技術書籍以及模型。
尼爾森手忙腳亂的整理完了沙發上的雜物,“商先生,你請坐,你要喝咖啡還是要喝茶?”
商景行輕輕咳了一聲,“不用麻煩,尼爾森先生請坐,我今天來找你是有件事情需要你幫忙。”
尼爾森心裏咯噔一下,腦子飛速轉動,這可是商氏集團的商大少爺唉,他能幫上什麼忙?
“不知道,商先生說的是……”
“你們公司最近招了一位員工,研發工程師的崗位,叫虞苒,不知道尼爾森先生是否有印象?”
尼爾森恍然,立刻點點頭,“我親自面試的,她的專業能力很強,履歷寫得非常漂亮,能應聘我們這樣的小公司,已經是屈尊了……”
很快,尼爾森想到了虞苒的報表中的上一家公司,好像就在前不久被商氏收購了。
也就是說於人其實是從商氏辭職的,虞苒的上一任僱主,在法律層面上就是面前的這位商少爺。
尼爾森心裏開始亂想,莫非是虞苒在商氏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