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五四、臘月二十七
周慎一走,這一整天潤娘都覺着不自在坐立難安的,尤其是到了夜邊喫飯時,看着炕幾對面空蕩蕩的,再忍耐不住,嚷着叫魯媽同沈氏收拾東西,明朝一大早就要回去。
二人被她鬧得無法,只好收拾起,又叫淑君去告訴知芳他們。忙忙亂亂地收拾了大半晌,鬧到知盛他們回來還沒收拾完。
知盛他們到家時已是亥時正刻,見姐姐屋裏還亮着燈,走過去敲門,誰想他們連隔門都尚未關,只垂着暖簾:“阿姐怎麼還沒歇着呢?”他索性進了屋,但見堆了滿坑的東西,知芳昏頭暈腦的在收拾,鐵貴在一旁抱着藕哥兒哄着。
“阿姐,你這是做甚麼呢?”
知芳抬頭瞧了兄弟一眼:“娘子說明朝一早就回去,還不趕緊着把東西收拾出來。”
“明朝就回去?不是說到二十九再走麼?”知盛也有點慌了,若明朝就走,鋪子可交給誰呢。
“是咱們先走,你同你媳婦依舊留在這裏。”知芳邊說邊又從櫃裏翻出件藕哥兒的小棉袍子。
“好好的,娘子怎麼急着就要回去呢?”
知芳稍停了手裏的事,道:“打慎哥兒一走,娘子這一日都心神不寧的。也難怪她,除了搬家那會子萬不得已,慎哥兒還真沒離開地娘子身邊,這突喇喇地一下不在身邊了,難免要掛心的”
“阿姐”知盛擰着眉頭,埋怨道:“你該勸着娘子纔是的,怎麼倒跟着一齊亂呢”
人有時候就是很奇怪,知芳在這裏住了已有大半年了,信安府比着豐溪村不知繁華方便了多少,他們又是住王門郎大街上,一出門甚麼東西買不着
且他們一家三口獨佔住着西廂,可比那後罩房舒服多了,可她就是想念豐溪村,因此一聽得潤娘說明朝就走,也萬事不想的收拾了起來,這會被兄弟那麼一訓,瞪着眼,道:“這有甚麼可勸的,不過是咱們忙亂些”
“阿姐”知盛難得的繃了臉,奪了知芳手中的棉袍:“你也糊塗了,也不想想阿爹阿孃今朝上半晌才走的,到家裏總要後半晌了,咱們那小院子還都罷了,不過才空了十來日。可是正房後院卻空了大半年,他們一時間哪裏能收拾出來就算能收拾乾淨,可自入了冬那屋子就沒燒過火炕,還不知冷成甚麼樣呢,就是燒熱屋子少說也一日吧,你們這麼急急地趕回去,可住哪裏去呢”
知芳睜着杏眸呆怔地瞧着自家兄弟,突地跳下了炕:“我同娘子說去”
她還沒出屋門,就聽淑君在外頭道:“貴嬸子,娘子說了,且先睡吧一時間也都收拾不好,索性後日再走,免得丟落了東西倒不好了”
知芳依舊挑了簾子出去,叫住淑君問道:“娘子怎麼又改主意了?”
淑君站在月亮底下笑盈盈地道:“魯媽媽同我阿孃收拾了一晚上,堆了半坑子的包袱,也沒收拾出個頭緒來,魯媽媽便報怨光是身上衣襖就那麼些了,還有廚裏做的好些鹹肉、醬肉、香腸之類的喫食還不知要怎麼收拾呢了娘子聽了,便說索性明朝收拾一日,後日再走”
知芳心裏正因要晚兩日再回去不痛快着呢,見她笑得歡快,估摸着大概是不願回去的,也是小孩子家自是喜歡熱鬧的,她雖常在潤娘跟前侍候,可得空時也能跟阿大他們往後角門那跟小貨郎買點糖果小玩藝甚麼的,倘若回去了可就沒這個樂子了,“小蹄子你樂甚麼,這兩日可有得
忙的,再不準給上後角門玩去”
淑君被她一訓,登時垮了張小臉,悶聲答應了句,轉身跑回內院去了。恰巧秋禾出來倒水,便向知芳笑道:“阿姐也是的,心裏不痛快何必拿個孩子撒氣”
知芳瞅了她一眼,下石階直向秋禾走來:“那我拿你撒氣如何?”說着伸了兩隻手就要來咯吱她。
嚇得秋禾慌忙躲進屋裏去了,道:“好姐姐,時候也不早了,明朝還早起呢都歇着吧”
知芳也有些困了,打了個哈欠指着東廂的門道:“你記着,得空再跟你算賬”說了,拿手擋着嘴又打了個哈欠,轉身回屋去了。秋禾從門後頭探出個腦門來,衝着知芳的背影做着鬼臉,卻被剛從西廂出來的知盛逮了個正着,只瞪了她一眼,秋禾便趕緊縮了回去。
第二日收拾到後半晌,纔算都收拾齊了,可是瞧着一院子的東西,一輛大車無論如何也裝不下。潤娘思來想去,見天色也是不早了,只得再住一晚上,明朝再走
臘月二十七一大早,周家門諸人竟可能地把東西搬上車,實在拿不了的衆人商議着也不是立時要用,索性等後日來接知盛開他們再一併拿回去。
車子在路上顛簸了近兩個時辰,總算在晌午前趕到了家,阿大他們正跟着季文在門首不遠處同一幫小子撞拐,遠遠地瞧見潤娘下了車,連忙丟下衆小子,一路跑了過來幫着拿東西。
鐵貴呼扇着蒲扇似的大手,一人給了一下:“一離了跟前就胡鬧”
季文也趕了上來,先給潤娘行過了禮,伸手就要去抱妞兒,不想妞兒卻
往潤娘身後一縮,躲開了。
季文登時苦了張臉,道:“妞兒,我三哥哥啊,你怎麼又不記得我了”
妞兒從潤娘身後探出個腦袋,脆生生地道:“三哥哥髒,不抱”
季文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可不是泥一片灰一塊的,當下不由撇了嘴哭喪着臉:“姨娘,我先回去洗洗”
“去吧”潤忍着笑打發了季文,再着了看穿着鵝黃碎花緞襖的妞兒,不由想起前世的奶黃包,笑着戳了戳她粉嫩的小額頭,笑嗔道:“真是個臭妞兒---”
潤娘話音還未落,妞兒仰起粉團似的小臉,極是認真地道:“妞兒香,不臭”
看着又開始臭美的妞兒,潤娘剎那間紅了眼圈,孩子總是比大人堅強,因爲他們有超強的癒合能力就算經歷過母喪父棄的傷害,也只需要點點溫暖,便可以又快樂的像個天使,且不帶一絲的虛假。而自己呢,所受的傷害遠不如妞兒來的徹骨,可即便不再疼痛,心底卻留了一道疤。
“娘子,進去吧”知芳在旁小聲的提醒。
“噢。”潤娘飛快地抹去眼角的淚光,將女兒交給沈氏,自己抱起妞兒香了香她的小臉,邊笑着邊進院裏去:“妞兒下次可不準那麼嫌棄三哥哥。”
妞兒扳着潤孃的脖子,睜着黑水晶似的大眼睛問道:“爲甚麼?”
“因爲三哥哥會傷心的”
潤娘剛進了二門,就見周慎自東廂接了出來,站在他身邊的是周恪,潤娘眉頭微微一皺,將妞兒放下,由沈氏帶進正房去。冰着聲向周慎道:“隨我來”
周慎也不知潤娘爲甚麼突然就繃了臉了,細想這一兩日自己都照着她的說做,倒也沒甚可讓她教訓的,心下倒是一片坦然。周恪見潤娘面色不對,也不敢再留,行了一禮便回家去了。
潤娘帶着周慎進了東廂書房,見炕幾上滿滿的擺得全是書,眉頭越發皺得緊了:“這兩**可有打拳射箭?”
周慎恭恭敬敬地站在地上回道:“有的,早起打半個時辰的拳,後半晌軀一個時辰的箭。”
潤娘知道周慎是個誠實的孩子,只因適才見一幫小子在門首撞拐好不熱鬧,卻見慎小子窩在房裏看書,心裏難免有些不愉,她總覺着男孩子要頑野一些纔好。
可這會瞧着他稚嫩的臉龐上滿是着沉穩的神色,不由微微一嘆,還是讓他隨心所欲的成長吧,只要不太出格就好。想到這裏潤娘露出個無奈的笑容,這孩子的問題好像是太不出格了吧。
潤娘扯了扯周慎的衣襟,溫言說道:“阿嫂一直和你說唸書固然重要,但是人生裏重要的事情不只就唸書一件。阿嫂也曉得你喜歡恪哥兒,可是你也不能只顧和恪哥兒玩,把小三子和寶妞都丟開是不是?”
如果說先前周慎還覺着自己一點錯都沒有,那麼現下卻低下了頭。自己一回來季文同寶妞就過來找自己玩,可自己卻只顧陪恪大哥說話,弄得他們兩個呆坐了許久,最後悶悶不樂地走開了,這真的是很不應該:“阿嫂,慎兒知道錯了。”
潤娘摸了摸周慎的大腦袋,又在他腦門上吧嘰親了一口:“慎哥兒真是棒,阿嫂一說就知道錯了”
周慎卻羞得連耳根都紅了:“阿嫂,我不是小孩子了----”
潤娘撲哧一笑,“是啦是啦,咱們慎哥兒是個小男子漢了”
結果周慎連脖子都紅了,只是戴着圍脖了看不見,但是他那張臉卻是紅得彷彿若能滴下水來。
因着潤娘回來的突然,且又時近午時,華嬸他們匆匆忙忙沒準備好晌午飯,已是未時二刻了。
潤娘帶着周慎、妞兒正喫飯,聽見外頭傳來爽朗的笑聲:“我還當你捨不得回來呢怎麼說回來就回來了”
笑語未絕,孫氏已帶着一子一女進屋裏來了,周慎忙放了筷子,跳下炕給孫氏見禮,妞兒嚥了口裏的飯菜,也軟軟地道:“嬸子好。”
潤娘給兩個孩子了各夾了一片魚肚子,道:“喫飯,別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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