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四九、又到年關
林承業微斜起嘴角面上隱隱透出得意的神情,擺明了就是要林寄蘭難看
孫氏是個直腸子,張口就說道:“講就講,丟人的又不是咱們---”
“嫂子”潤娘趕緊喊斷,不及再言,忽覺身後掠過一陣風,聽得有人大叫道:“姐姐小心”
潤娘潛意識地拉着孫氏將身一側,堪堪避過林老頭的柺棍,孫氏又驚又怒,大罵道:“你個老不休,發得甚麼癲?”
“今朝我就要替我蘭兒出一口惡氣”林老頭揮着柺棍衝着孫氏亂打下來,然他年老病弱纔剛舉了柺棍就被孫氏劈手奪了去,擲在地上,怒聲罵道:“虧你還是書院裏教書的先生,如今這模樣跟村夫野人有甚麼區別”
林老頭沒了柺棍,便空着一雙手要上來撕扯,幸得王伯帶了幾個小廝趕來攔勸住,他嘴裏兀自罵道:“你給出滾出去我蘭兒不用你假惺惺的來哭喪你給我滾,滾”
潤娘冷眼看去,林家諸人皆是一副看好戲的神情,惟有文秀滿臉悽愴悲傷,潤娘知她連日來勞心勞力,不過是想把林寄蘭最後這件大事安穩風光的辦了,沒想到最後還是鬧出這麼大的笑話來。因此心下對林老頭雖有些惱意,但看在文秀面上也不好與他計較。
當下她伸手摁住被怒火衝昏了頭的孫氏,身姿清挺如菊,冷冽如冰眸光
在衆人面上轉了個圈:“嫂子,咱們走”言畢,轉身蕭絕而去。
孫氏衝着林老頭恨恨地啐了一口,隨着潤娘出門林家大門
文秀見她二人走了,方長長地舒了口氣,這是真要鬧將撕打起來,林寄蘭還不成了全信安府茶餘飯後的談資放心之餘她轉頭瞟了眼猶還忿忿地林老頭,登時升起一股無力委屈之感,想數日來自己忍氣吞聲忙亂周旋,只是想讓寄蘭安安靜靜的走完最後一程,潤娘尚且能體諒自己這份苦心,自己姨丈卻偏要將女兒的大祭鬧到如廝田地
再看到廳上林家諸人幸災樂禍的臉孔,她不由心灰意冷,待大祭過後便回了自己家去。
再說潤娘與孫氏出了林家大門,潤娘便邀孫氏往家裏喫晌午飯去,孫氏推辭說要往耿家去,潤娘知道她受了這翻氣,定要找個人吐吐苦水,因
此也不強拉硬拽,只各自上車道別。
潤孃的車子纔剛在家門前停下,就見巴長霖帶着個小廝,遠遠行來,潤娘索性站在門首相候,巴長霖也瞧見了潤娘,快走了兩步趕到近前,甚是歡喜道:“潤娘,你是不是知道我要來,特地趕回來啊”
潤娘丟了他個白眼,提着裙襬邁過了門檻:“是了,我掐指一算,知道你巴公子要來,嚇得我連忙趕了回來”
“喲,原來你還能掐會算,那你算算看,我今朝是爲何而來?”巴長霖的賴皮賴臉的笑容裏帶着極淡的輕愁,潤娘不由深深望了他一眼,問道:“怎麼了?”
巴長霖感受到潤娘投來的關切眸光,瞬時收起那抹輕愁,回覆到沒心沒肺的樣子:“家裏來信了,要我今年務必回家過年,我準備過兩天就走,今朝特地來跟你道別的”
漫離微微一怔,自認識巴長霖以來,很少聽他提及家人,唯一的一次的提及,卻讓自己窺視到他若隱若現的野心,不過生長在那樣的大家族裏,勾心鬥角總是在所難免
“那今朝的晌午飯就當是給你餞行了”潤娘順着巴長霖的語氣,輕快地道:“回京一趟,你給記着要帶禮物回來不然你可就別再進我的門了”
兩人步入內院,見沈氏帶着幾個小的在院子裏曬日頭玩耍,沈氏見潤娘回來了,忙打了熱水來來給潤娘洗了手,又在抹過油膏,再除了外頭素淨的棉袍,換了家常的衣服,妞兒便倚了過來。
潤娘攬着妞兒纔剛在美人榻上坐下,就聽巴長霖苦笑道:“只怕這一回京,就不會再來了”
聞言潤眼睫微顫,眸底滑過一絲黯然,然抬首間已換上了冬陽般的暖笑:“京裏離這裏又隔着千裏萬里,你若有心買好了禮物,譴人送來也不是甚麼天大的難事何必這麼着急有說明呢”
“巴叔叔,你不要回甚麼京麼,在這裏陪妞兒不好麼”妞兒挪着小身
子窩到巴長霖懷裏撒嬌。
“妞兒。”潤娘輕輕地把妞兒拉回來,圈着她的小身子,頂着她嫩嫩的小額頭,道:“你不讓巴叔叔回去,巴叔叔的爹孃看不到兒子,會傷心的呀”
巴長霖不由牽了牽嘴角,傷心?自己那個懦弱無能的父親還記得有這兒子麼?
“那巴叔叔,你回去看過爹孃再來看妞兒”妞兒奶聲奶氣的嗓音,哄得巴長霖的心軟軟,像是掉入了棉花堆。
“巴叔叔,可能要在家多陪陪爹孃,沒那麼快來呢不過巴叔叔會差人給妞兒送禮物來的,妞兒想要甚麼呀?”
妞兒歪着腦袋想了好一會,眨着烏溜溜的大眼睛道:“妞兒想要個木頭娃娃”
巴長霖不解地看向潤娘,問道:“甚麼木頭娃娃?”
潤娘在妞兒的眉間輕輕一戳,笑斥道:“居然還記得”轉向巴長霖道:“前些時候我帶她往耿家赴宴,不知是誰家的孩子,拿着個穿着了衣衫的木偶,而且各處的關節都可以活動。妞兒喜歡得了不得,偏偏信安府又沒得買,我本打算明年開春託伯文在京裏找找看,你即答應着她再好沒有了。”
“你寧可等到開春伯文去了京城,再託他買,都不肯來找我麼”巴長霖神情黯然,語氣蕭索,纖薄的嘴脣微微勾起,露出抹受傷的苦笑。
潤娘被他言重了心思,即有些訕訕有又有些愧疚:“哎喲,你一個大男人,怎麼也這麼多心前些日子你一直在跑悅妍堂的事,我也都忙着試做脂粉,哪裏能想到這上頭去了”
“也是”巴長霖明知這不過是她的推脫之言,可還是選擇相信,壓下心頭的離愁,換了嬉笑的面龐,指着潤娘道:“講起悅妍堂,你別以爲
我不在,你就可以佔我的便宜,我會讓人在鋪裏盯着的”
潤娘給了他一個白眼:“你以爲人人都跟你一樣,沒半點誠信麼你放心每個月的該你的那份,我都會送去盧大興交給連掌櫃收着的。決不會昧下你半個錢的”
也許太過堅強的人,本質上都是懦弱的,因爲惟有堅硬的外殼才能保護自己那顆柔軟的心此時,面臨着分別的二個人,明明有滿腔的不捨,眼淚在心底都流成了河,可是卻強撐着歡顏,不肯瀉露一絲一毫的悲傷。
打年糕、曬鹹肉、灌米腸、凍米糖、做肉丸果、炒八寶菜,時間平緩而堅定的朝着年關邁近。孫氏她們家裏是皆有事忙,惟獨潤娘因家裏有知芳操持,倒很是清閒,每日裏守着幾個小娃娃玩玩笑笑,實在無了聊了便把淑君、阿大幾個孩子抓過來,教他們讀書識字的打發時間。
因書院裏放了年假季文回家去了,周慎一個人在家,每日只窩在屋裏看書,也不跟鐵貴學功夫了。潤娘怕他弄壞了身子,硬逼着他每日跟鐵貴學些拳腳。可他卻嫌太過粗魯,雖不好違扭潤娘,卻也只是敷衍了事。
潤娘覺着他這種不在乎體育學習的思想很要不得,一日喫過晌午飯,潤娘逮着周慎給他做起了思想教育工作。
“慎哥兒,孔子六藝是哪六藝呢?”內院的梧桐樹下,擺着一張美人榻,潤娘躺在榻上,午後溫暖的日頭透過嶙峋的枯枝,稀稀疏疏灑了她斑駁一身。
周慎一聽這話頭便知潤孃的意思,卻不得不硬着頭皮答道:“六藝乃是指,禮、樂、射、御、書、數。”
“既然聖人有設六藝,你爲何卻只在屋裏讀些經史子集,把其他諸般都丟開不管呢?”
周慎低着頭沒有答言,潤娘原本慵懶的眸光便漸漸地凌厲了起來,“因爲會試只考書上的那些東西是麼?”
“阿嫂,讀書不就是爲了名登榜首,光耀門楣麼”周慎有些委屈的看向潤娘,書院裏的先生成日說,讀書科考是男子唯一的出路,可爲甚麼到了阿嫂這裏,讀書科考就成了錯的呢
“慎哥兒,你還記得舊年隆冬時節,阿嫂跟你說的話麼?”潤娘那一點點火氣,在周慎委屈的眸光中化爲虛有,說到底都是自己這一年來太過忽略他的原故。
周慎微睜了兩眼,眸光中的堅毅渾不似一個七歲的孫童:“當然記得,
慎兒要長成一棵參天大樹讓阿嫂,弄哥兒還有妞兒依靠。所以我纔要更努力的唸書,將來考取了功名做了官,就沒人敢再欺負阿嫂和妞兒了阿嫂也不用這麼辛苦了”
潤娘一直以爲家裏家外那些不好的事,周慎都是不會曉得的,顯然是她太過想當然了。孩子雖然小可卻很是敏感,這一年來自己忙進忙出,鬥這個治那個的,雖然都揹着他,可卻不代表他不知道。
“慎兒”潤娘坐起身子,將周慎抱入懷中,輕軟軟地道:“傻孩子,你忘了阿嫂曾說過當官是要爲民做主的,又不是隻爲阿嫂做主就好的。再說了你瞧耿大官人在西南做了六年官,弄了一身的病你現在只管唸書,不把身子當回事,將來萬一你也要到溼熱或苦寒之地爲官,也像他一樣麼”
事實擺在眼前,周慎倒是信了幾分,只是心裏還是覺着自己一個讀書人,弄得一身汗臭的有辱斯文:“那我練練射箭不成麼?”
“射箭”潤娘掐了掐他的小胳膊,鄙諷道:“你這小細胳膊拉得滿弓麼?”
在書院裏六科考試,射御兩項考得最差,只因先生們只重視文試的成績,因此周慎也不覺着有甚不好,可現下被潤娘這一嘲笑,他登時緋紅了臉
“總之呢,從明天起你每日未時正刻起,跟貴大哥學一個時辰的拳腳,再練半個時辰的射箭如果明春開學前,你還射不中的靶心的話---”潤娘嘿嘿奸笑兩聲,道:“我就讓小三子來教你”
“不要”周慎斷然回絕,開玩笑自己一直是季文努力的目標,怎麼可以讓他來教自己呢
周慎拽着小拳頭,下決心道:“我一定能練好的”
自此之後不論陰晴雨雪,周慎每日天不亮就起牀在院子裏蹲馬步、踢腳打拳。於是潤娘又鬱悶,這孩子爲啥做甚麼都那麼認真呢
小樗問一下,各位親們,到底希望女主跟哪一個人在一起呢?
魯大奎?劉繼濤?巴長霖?
小樗是萬分糾結啦好了下面廣告時間:
飛機失事,路漫離連人帶包穿越了。碰到一個郭靖式的傻孩子,哇哈哈,路漫離大笑三聲,真是撿到寶了
等等,那個滿肚子陰謀的帥哥喜歡俺這棵雜草?傻石頭還有個鮮嫩如桃的青梅竹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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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閒妻非賢》開坑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