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64、第 64 章

首頁
關燈 護眼 字體:
書架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這一切轉變發生得太快,彷彿做夢一般。

倪思允在粵港落地時還精神恍惚,直到聽見熟悉的粵語廣播,纔回神確認自己真的回來了。

他們真的分開了。

這段日子經歷了太多事,讓她對眼前人的看法改了又改。

失魂落魄回到淺水灣,福姨見到她驚喜不已,還以爲她上次一起又得好幾個月不回家,沒想到這麼快又見面了。

“思允,怎麼回家也沒個消息呀?”

福姨放下手中正在擦拭的花瓶上前迎接。

倪思允勉強彎脣,虛虛抱了下她,“臨時決定的,daddy在上班嗎?”

“對呀,謝這兩天經常加班,整個人都瘦了一圈。”

她跟着福姨進客廳,眼前掃過家裏的全部,二十年過去了,幾乎沒有任何變化,從她第一次進這個家門時就是這般模樣。

少數多出來的飾品,是客廳茶幾上一家人十多年前的一張全家福照片。

那是倪思允第一次開口喊謝玄daddy的那天去拍的,他那天高興得像個孩子,出門見到人就跟大家介紹,思允是他的女兒。

還有牆邊的櫥櫃擺放的,謝玄偷偷從她房間拿的一些獎盃。

謝玄對他的愛真實到不摻一絲雜質。

這樣的一個人,真的會設計害死她的親生父母嗎?

倪思允手裏捧着那張全家福出神。

她不認爲自己是一個會感情用事的人,可是這麼多年的回憶循環在腦海,哪怕是她最懷疑謝玄的時候,也不曾質疑過他對自己的父愛。

福姨給她送來茶水點心,問她中午想喫什麼,倪思允搖頭說不用準備午飯,她準備去公司看看謝玄。

福姨笑着說好,隨即轉身去忙自己的工作。

倪思允並未在家多留,只坐了一會兒便出了門,估摸着謝玄下班的時間趕到公司。

集團的員工都認識她,前臺見她來,主動問她是不是要找謝,見她點頭,隨後領她坐電梯上樓。

倪思允來公司的次數很少,因爲家裏並不需要她上班,但只要人在公司,所有人見到她都會主動打招呼。

一路乘專用電梯到董事長辦公室,謝玄還沒出來。

她上前敲門,一道沉厚的男聲從裏面傳出:“進。”

推開門,那個慈祥和藹的中年男人此刻正埋頭在一堆文件裏,都沒抬頭看她一眼,就冷着聲線:“文件放桌上。”

他當她是來送文件的下屬。

頭頂的黑髮能隱約見底,青絲摻着銀白。

是從什麼時候,他開始變老了。

倪思允忍住鼻尖的酸澀,悠悠開口道:“謝董還不下班?”

謝玄依舊埋頭,“處理完這些再......”

等大腦解析過來人的聲音,他在錯愕中抬眸,神情瞬間由冷漠變得驚訝,漆黑的瞳孔覆上星星光點。

他連忙站起身,上前擁抱自己許久未見的女兒。

“你怎麼回來啦?”男人聲音裏掩藏不住的欣喜,拉着她到一旁的會客沙發落座,“什麼時候回來的,怎麼跑到公司來了?”

“喫飯沒,餓不餓,daddy帶你去喫好喫的。”

一連串關心的問題讓倪思允一時間不知道回答哪一句,只是在父親接連不斷的關愛中悄悄紅眼。

倪思允別開臉假裝倒水,“聽說大忙人這段時間經常加班,連家都不回,我過來查崗。”

她將一杯熱茶遞到謝玄手裏,看見他臉上無端多出來的斑點和皺紋,心中的恨竟勝過了心疼。

謝玄歡喜接過女兒倒的茶,淺淺喝上一口:“哎,公司時不時就會遇到點問題,加班是難免的,你不用擔心,daddy還年輕着呢。”

倪思允說不上來話,喉間硬着一塊石頭震顫。

“對了,最近跟你哥哥有聯繫沒,我這兩天給他打電話發信息都沒回,不知道他那邊怎麼樣了。”

聽他問起謝邑馳,倪思允還以爲他跟家裏斷聯是因爲分公司的事,想來謝玄可能還不知道,便搪塞過去:“前幾天一起喫了頓飯,他挺好的,不過也挺忙的,估計這幾天也在埋頭加班,您不用擔心。”

聽見他沒事謝玄才大鬆了口氣,苦笑道:“你們這些孩子長大了,都要離家而去,想到你們不久就要自己成家,daddy心裏真有點捨不得。”

怎會不難過,自己養了二十年的閨女要嫁去別人家,往後的路要她自己探索,離開了父親的庇護,不知道會碰上多少艱難險阻,謝玄一想到這些就忍不住心頭髮酸。

雖說倪思允不是自己親生,但這麼多年的感情是再濃厚的血緣都取代不了的。

倪思允聽他這麼說,也忍不住跟着難過。

尤其當她夾雜着對眼前人的疑問,情感更加複雜,不知道該將他視作父親,還是視作仇人。

她盯着謝玄的眼睛,試探性問出一句二十年從未向他提出過的疑問:“daddy,您知道我親生父母,當年爲什麼會發生那起車禍嗎?”

謝玄表情一愣,嘴角的弧度頓時僵住。

倪思允捕捉他的神情進行解讀,懷疑的食人花吞噬掉同情的血肉。

謝玄有些閃躲,不自然地回答:“怎麼突然問起這個?”

她不說話,屋內的空氣都跟着凝固,謝玄只好硬着頭皮扯了幾句:“警察不是確定了是意外嗎,這件事我也很痛心,你的父母以前跟我也是不錯的朋友,但是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我的妻子也在這場車禍中去世,一時間失去了好多東西。”

“可是後來有了你,我也不知道老天對我是殘忍還是仁慈。”

倪思允凝住他的眼睛,不知該不該評價眼前人是否虛僞。

正是因爲那場車禍中去世的還有和他恩愛無比的妻子,所以警察對他的懷疑很快打消,在找不出任何證據的情況下,這起案件最終被定爲意外。

後來還領養了倪思允,對她付出無盡的寵愛,讓那時所有盯着他的眼睛都流下感動的淚水。

男人長長吐出一口氣,“不說這些了,人要往前看,不能總盯着二十年前的事情傷感。”

“說得對。”

倪思允哂笑一聲,“我想喫趙安家的滷鵝,daddy能陪我去喫嗎?”

謝玄毫不猶豫:“那當然了。”

寶兒女兒的請求,他從來都沒有拒絕過。

從小到大,不管倪思允想做什麼,不管他多忙碌,都會第一時間滿足她。

倪思允在想,這麼多年謝玄對她的愛到底是因爲她是他的女兒,還是因爲毀壞了她的家庭對她的虧欠。

可是如果他真是一個蛇蠍心腸的人,又怎麼會對她百依百順無微不至。

她看不懂,也不想質疑他的真心。

可是事實擺在那裏,她想不出別的理由。

父女倆驅車去到那家百年老店,老闆見到兩人熱情地招呼,帶他們去最好的包間親自招待。

“怎麼今天只有兩位,貴公子怎麼沒一起來?”老闆趙安一邊等他們點菜一邊詢問道。

謝玄笑着看了眼對面的女兒,回答:“邑馳最近在內地忙工作,思允也是好不容易收工了纔回來看看,帶她來喫點好的。”

“思允都長這麼大了,”老闆一臉慈祥地盯着她瞧,“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還是個喊着棒棒糖哭的小丫頭呢,轉眼居然出落成這麼漂亮的大明星了。"

這家店在粵港開了好多年了,倪思允進到謝家以後參加的第一次家庭聚餐就是在這裏。

趙安也是實實在在看着她長大的,好久沒見面,也跟着感慨起來。

謝玄點完菜將菜單遞還給他,“是啊,孩子長得真快,我們也從年紀輕輕的帥小夥變成頭髮花白的老年人了。”

趙安跟着他哈哈大笑,這話聽起來是調侃,但也是事實。

等到菜上桌,謝玄還是和以前一樣,一個勁往她碗裏夾菜。

這頓飯喫得比以往安靜,可能大家的心境都發生了變化,謝玄也察覺到倪思允的不對勁,沒多說什麼。

在這餐接近尾聲時,謝玄才沉重地開口對她說了些意味深長的話:“思允,我們家以前可能做過一些傷害你的事情,讓你的人生變得不那麼完美,那些事也不是我們的本意,但daddy還是要跟你道歉。有一件事你要相信,daddy真心愛你,拋開

血緣,你永遠都是daddy最疼愛的女兒。”

這些話讓倪思允聽得有些雲裏霧裏,不知道他所指的道歉究竟是什麼事。

對於現階段的倪思允來說,這是基於謝玄製造了那場車禍對她的歉意。

午餐結束,謝玄回公司繼續上班,倪思允沒事可做,便開車往聽臺山去。

上次來是在半年前,她剛拿下最佳女配時來南安寺還願,此時再踏上山頂這段石板階梯,竟覺得無比沉重。

那還是她第一次遇見周璨宇,她並不知是他,也並不知道後來會和他在一起發生這麼多事。

這段路明明不長,可倪思允卻感覺走了好久好久。

說的也不知是這段石板路,還是和周璨宇在一起的時光。

踏進寺門,周遭依舊傳來濃厚的香火氣。正值新年,來寺裏祈福的香客很多,倪思允兀自去買了些香和蠟燭,按照以往的習慣去祈福。

結束將高香插進院裏的香爐,又往大殿走去。

像是設定好的一般,她又遇上了上次那位帶她求籤的小師父,灰色的僧衣加厚了些,仍舊雙手合十向她頷首問好:“倪小姐,又見面了。”

“師父安好。”倪思允同他笑道。

“又是幾月不見,倪小姐可有尋到那位良人?”

這話將倪思允問得一愣,小師父還記着她當時從這求得了一支姻緣籤,向她詢問神仙的指示是否靈驗了。

她垂眸笑得苦澀:“師父記性真好。”

小師父說:“那天寺裏就只兩位香客,倪小姐是不凡之人,自是記得的。”

“不過說起來,那另一位香客也在寺裏求了籤,說來甚巧,那位客人同倪小姐求得了一樣的籤,所以印象格外深刻些。”

倪思允聽他說完怔在原地,霎時間反應過來,那天一共就兩位香客。

一個是她,那另一個不就是周璨宇?

她還依稀記得臨走時見到的他的背影,舒冷挺拔,其實就算不是那樣的巧合,任何人見到他都會對他格外有印象吧。

師父說,周璨宇和她求出了同一支籤。

這話一直迴旋在她腦海,一直到她驅車下山都縈繞不去。

莫不真是神仙搭線,竟會發生這麼多巧合的事。

她一邊忘神想着,一邊車子就開到了深水灣。

這裏的家僕都還記得她,見她回來,所有人都恭恭敬敬地行禮,無人攔路。

一直走到周璨宇的房間,她愣愣站了許久,好像受到了什麼指引,她一直走到牀頭,拉開櫃子的第一層抽屜-

那張上籤的籤文就這樣靜靜躺在這裏。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存書籤
會員推薦
隋變
金籠
幾世容顏染妖嬈
重寫科技格局
逆火
妙醫聖手
祈禱
校園狂少
藥鼎仙途
萬妖帝主
凡徒
永夜